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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手疼

23.手疼

蕭君婉皺眉。

“這不重要。需要叫太醫嗎?”

“不必了,叫太醫也沒用。”

說完,沈書陌像是沒什麼力氣般又閉上了眼。

蕭君婉看着他這樣,有些心疼,又有些懊惱自己的無能爲力。

就這樣待了一會,她突然彈跳起來,下了牀。

沈書陌也被她嚇到,睜開眼看了一眼,但是實在有些沒力氣去管她,也就不理會了。

過了一會,蕭君婉端着一盆熱水又回到了牀邊。

沈書陌又痛又累,真心不想理她。

就只是聽到她那邊有水聲嘩啦啦的聲音。

然後就感覺,有塊溫熱的毛巾搭在了自己右手臂上。

他忍不住舒服的喟嘆,睜開眼。

就看到,蕭君婉側坐在牀上,手上拿着毛巾,搓着他的手臂。

兩邊的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些許她的表情。

他看到她這樣,開口說了一句。

“真體貼。”

蕭君婉彎了一下嘴角。

“嗯,我的夢想是賢妻良母。”

沈書陌噴笑出聲。

“噗。這個夢想大概是在夢裡想想。”

蕭君婉氣,將毛巾直接摔到他手上。

“噝。”

沈書陌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是在夢裡想想的夢想啊。

蕭君婉看沈書陌真疼,又捨不得,就拿起毛巾,又將它放水裡弄熱,擰乾,給他敷着。

但到底是氣不過,嘴裡還是忍不住刺他。

“你有力氣了?”

都有閒情調侃她了,當然後半句不說,這是情趣。

反正兩人都懂。

沈書陌喟嘆。

“嗯,舒服多了,謝謝小婉。”

蕭君婉其實也能從他手臂漸漸放鬆的狀態,感受到他的感覺,但是她可不是那個意思,這人太會順杆爬了。

蕭君婉認命的垂頭,繼續搓搓搓。

過了許久,才輕聲說。

“不要臉。”

屋裡本就安靜,沈書陌又與她隔得極近,自然能聽到她的話。

他輕笑。

“要臉了,怎麼能追到個賢妻良母呢。”

蕭君婉白眼。

“我喜歡你的時候,你可還是個清高冷淡的少傅。”

沈書陌沉默了一下,輕輕開口。

“我怕我再清高冷淡,你就不知道逃去哪裡了。”

蕭君婉也輕聲。

“不會的。”

沈書陌詫異的望着她。

她頭依然垂着,悠悠的說。

“我打算這世也要跟你不死不休的。”

沈書陌沉默,過了良久,纔開口說。

“那也是……極好的,只要你願與我糾纏,無所謂……帶着什麼心的。”

沈書陌覺得提到這個,空氣都要凝重了幾分,就笑了起來,轉開話題。

“哎,你怎麼會喜歡個清高冷淡的呢。”

蕭君婉也笑。

“我傻唄。”

沈書陌寵溺的說。

“嗯,我的傻姑娘。”

沈書陌本不願說後面的話,因這說了,又將話題扯回到一個尷尬的地步,但是這話在喉嚨裡吞嚥了幾下,還是沒忍住。

“你怎麼一直不相信我的話呢?”

蕭君婉但是淡然,只是淡淡的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沈書陌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說。

“好,記得這句話。”

蕭君婉擡頭看了他一眼。

他卻側過頭去,不再看她。

蕭君婉也不再去糾結,繼續低頭默默的給他敷手。

過了一會,蕭君婉才道。

“這回又要做對不起我的事了嗎?”

那邊沒有迴應,蕭君婉以爲他是不想回應,便又追問了一遍。

“楚子駿到底讓你來幹嘛的?”

那邊依然沒有回話。

這倒是讓蕭君婉覺得奇怪了。

她探過頭去看沈書陌,才發現他已經睡着了。

想來本來就是極累,又這般疼了一回,真是精疲力竭了吧。

蕭君婉也不再說話,但是怕他手還會疼,就還是繼續幫他敷着手。

……

第二日。

沈書陌醒來的時候,微微側頭,避開了照進他眼裡的陽光。

正好對上蕭君婉趴着睡的側臉。

安靜恬好。

蕭君婉的手還搭在沈書陌的手上。

不過倒是記得把毛巾撤掉,不然這毛巾從熱的變成冷的,再陰溼一夜,沈書陌怕是睡不了這

麼安穩了。

沈書陌就這般脣角微勾的一直盯着蕭君婉的臉看。

像是怎麼看都不夠一般。

蕭君婉在睡夢中,似乎都能感受到灼熱的視線,悠悠的睜開眼來。

濃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撲閃撲閃。

蕭君婉眨巴眨巴眼,看着正對上的沈書陌的眼睛。

猛然清醒過來,瞬間直起了頭,過來許久,才幹巴巴的說。

“你醒了?”

沈書陌乖巧的點頭。

“嗯。”

蕭君婉關切的問。

“手還疼嗎?”

沈書陌快速回答。

“不疼。”

蕭君婉聽到這句話,剛想笑起來,結果聽到他下一句話,笑臉瞬間垮掉。

他說。

“但有點麻。”

蕭君婉看着自己還放在他手上的手,一把抽了回來,還尷尬的摸了摸鬢角。

“咳,沒事就起來吧。”

自己說完,就巨僵硬的起身轉頭走了。

沈書陌也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右手,笑了起來。

傻姑娘。

……

今日是蕭君婉的生辰,理所當然的就休沐了。

蕭君婉和沈書陌就一起洗漱,吃了早餐。

沈書陌的右手應當是好些了,雖然還是沒多少力氣,所有事情用左手搞定,但是至少不像昨天一般只能垂着,可以彎曲了。

蕭君婉在吃飯中,全程都在用眼睛偷瞄他的手。

沈書陌剛開始裝沒看見,但是也實在是被她偷瞄的樣子逗樂了,就笑了起來。

“小婉,別瞄了,我這右手現在就算在最好的狀態,大概也就是能動下牽着你的手。現在已經是不錯的狀態了。”

蕭君婉戳了戳自己的飯,才悶悶的說。

“哦。”

就低頭開始扒飯了。

沈書陌看她這樣,就知道她大概心裡難受。

他也不好開口勸慰,只好說。

“小婉,別這樣,會噎着的,慢點吃。”

“嗯。”

蕭君婉還埋在飯裡,所以聲音悶悶的。

沈書陌哭笑不得,但是也確實不知道怎麼說,只能摸了摸她的頭。

等吃完,沈書陌就跟蕭君婉告辭。

他要回驛站了。

他本就應當從驛站出發,帶着楚越的使團,晚上前來賀壽的。

又因爲他也確實要回去清點一下晚上賀壽的禮單,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所以蕭君婉也沒什麼理由拒絕,而且她現在心情也有些不好。

種種情形促使下,蕭君婉就沒有阻攔沈書陌,讓沈書陌很順利的走了。

沈書陌走後,蕭君婉就覺得空落落的也不知做些什麼好。

索性就去批奏摺,可是批着批着就發起呆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她其實有些慌。

她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現在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但是她也猜不到會發生何事。

所以只能心慌。

蕭君婉就在這種狀態下,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

晚上。

宴席擺下。

蕭君婉自然是最後一個壓軸登場的。

一來,自然是先寒暄,還要說“衆位愛卿等久了。”

別人就算心裡真覺得等久了,面上也要表現一副等皇上是臣等的榮幸。

蕭君婉自然也就笑笑,說一堆場面話,這宴席就算開始了。

絲竹聲起,觥籌交錯。

大臣來來往往的敬酒,祝壽。

蕭君婉也喝了幾杯,微醺。

然後,沈書陌站了起來。

衆人都知道,今晚的重頭戲來了。

都擡頭望了過來。

沈書陌站起,雙手相交,一謁。

蕭君婉勾起了淡淡的笑看着他。

沈書陌開口說。

“吾皇爲賀夏皇壽誕,特派臣來送上賀禮。”

說完,就向後一招手。

一直雙手捧着盒子站在他身後的人,就快行幾步走上前來。

頭低下,盒子上舉,恭敬的遞給沈書陌。

沈書陌也不接過,直接就着那人的手,將盒子打開。

從中取出一樣東西,雙手呈到蕭君婉面前。

蕭君婉本來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臉,看他這個動作,又將視線下移,移到他的手上。

他手上託着的是一個手掌大小的珠蚌。

蕭君婉也不說話,也不伸手拿過,而是又擡頭望着他,眼裡意味不明。

沈書陌也笑,從旁邊隨手拔了個侍衛的刀。

一時場面瞬間凝滯,周邊護衛的人紛紛想要拔劍相向。

不過手才按在劍上,蕭君婉就擺了擺手,示意無礙。

沈書陌也是一笑,用手握住離劍尖三分之一處,用劍尖,再加巧勁就打開了那個珠蚌。

然後隨手扔了劍。

將打開了的蚌,再次呈上。

蕭君婉探身去看,蚌中的珍珠一顆顆都珠圓玉潤,長勢喜人。

不過,她看過後,也沒什麼表示,又將身子靠了回去。

對沈書陌擡了擡下巴,示意說明這是何意。

沈書陌自然懂蕭君婉的意思,解釋道。

“此蚌中珍珠剛好二十顆,正稱夏皇年歲。”

蕭君婉悠悠的道出了衆大臣的疑惑。

“這蚌從未開過,楚皇如何得知?”

沈書陌解惑。

“吾皇能觀蚌辨珠。”

蕭君婉勾了個笑。

“看來楚皇對此頗有研究啊,不會是整日裡都與蚌珠爲伍吧。”

這就是故意的諷刺,諷刺楚子駿一國皇帝竟然終日只知觀蚌辨珠,不理政事。

沈書陌本就對楚子駿沒什麼忠心耿耿,自然也無所謂蕭君婉的諷刺,相反還笑了笑,有種在默示的意味。

蕭君婉看他這樣也笑了起來,接過他手上的蚌,從裡面捏了顆珍珠,拿高些,擡頭望去。

當真是瑩潤有光澤啊。

不過沈書陌下一句話,就讓蕭君婉笑不出來了。

“吾皇也願以此爲定情信物,求娶夏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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