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婉看那人勾脣一笑。
心裡就咯噔一下。
唯一的想法是。
妖孽。
所以她就你沒注意到,順着她的視線看過來的沈書陌,瞬間冷厲起來的目光。
蕭君婉快速讓自己從那雙上挑的桃花眼裡抽回神來。
“公子何意?”
那人不答,拿了蕭君婉手裡的蚌,掂了掂,又伸手到蕭君婉眼前。
“這個太輕了,裡面是不會有的。”
蕭君婉騰出一隻手,掂了掂,確實很輕。
她跟沈書陌光看蚌的外表了,最重要是也並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了,挑到最後,其實想得就是靠運氣了,隨便撿了幾個看着順眼的,就替給了孫叔。
聽這人一說,她也懂了,有珍珠,應該會重些,她就把所有的都掂了掂,挑了幾個最重的,
又想遞出去。
結果又被攔下了。
蕭君婉疑惑的擡頭望去。
那人笑着說。
“姑娘你真是個急性子。”
那人又在剩下的蚌裡隨便拿了一個,放在耳邊搖了搖。
蕭君婉也瞬間明白他是做什麼。
她也拿起來,在耳邊搖,果然聲音是不一樣的。
直到聽到有一個蚌中有輕微的硬物撞擊殼的聲音。
蕭君婉纔將那個交給孫叔。
“孫叔,這個。”
孫叔一直跟珍珠打交道,自然也是懂這些套路的人,笑着接過來。
“哎,看來,姑娘有的賺羅。”
然後就用工具撬開蚌殼。
蕭君婉忍不住身子前傾,湊上去看。
打開的那個瞬間,就看到一顆圓潤的珠子躺在正中。
蕭君婉忍不住想跳起來。
孫叔把珠子取出來,遞給蕭君婉。
蕭君婉小心的伸手接過。
雖然是很小的一顆,但這種喜悅真是不能言說。
孫叔看她那樣,笑着說。
“恭喜姑娘了。”
那人也接上來。
“恭喜姑娘了。”
只有沈書陌摸了摸她的頭。
蕭君婉擡頭對着他笑眯了眼。
看她這傻模樣,沈書陌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即使還有一個最危險的人在身邊。
“有那麼開心嗎?”
“有啊,我找出來的。”
說着,還炫耀似的拿着珠子在沈書陌面前晃了幾下。
“嗯,你最厲害了。”
這時,蕭君婉纔想起幫了她的那人,回頭,對着那人歉意的說。
“啊,不好意思,一時太興奮了,忘了謝謝了,太謝謝公子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啊。”
那人笑了一下說。
“姑娘是真性情人。在下越君。”
說着拱手一禮。
蕭君婉也忙回禮。
“越公子,小女沈小婉。”
然後又指了指一旁付完錢站着看他們互相介紹的沈書陌。
“這是我家外人,沈陌。”
越君笑笑,也對沈書陌一禮。
“沈公子好。”
只有與他眼神對視的沈書陌才明白他眼裡暗含的意味。
沈書陌也回一禮。
“越公子客氣。”
越君接着就發出邀約。
“沈公子和沈夫人不是南方人吧?是來遊玩的?不如這樣,讓越某盡地主之誼,請二位去品
嘗一下南方的美食。”
說完,又像是突然想到一般,歉意的說。
“哦,是越某唐突了,不過相逢即是有緣嘛,不知越某有沒有這個榮幸啊。”
沈書陌看了一眼蕭君婉。
蕭君婉卻沒回頭看他,而是對着越君說。
“越公子太客氣,那小女就……盛情難卻了。”
“沈夫人才是太客氣呢,越某是想交個朋友。來,這邊請,這醉仙樓啊,是這夏越最好的酒
樓了……”
越君一邊引着沈書陌和蕭君婉,一邊跟他們介紹醉仙樓,還有各種招牌菜。
沈書陌表情一直冷冷的,他只是間或看幾眼蕭君婉。
正好被他看見,蕭君婉低頭諷刺的勾脣一笑,又恢復溫婉的笑。
沈書陌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她也發現了啊。
三個人“各懷鬼胎”的到了醉仙樓。
本來就是越君說要盡地主之誼,自然是他來點餐。
點得都是些小點心,邊點邊介紹。
有什麼小籠啊,生煎啊,蟹殼黃啊,薄荷糕啊,海棠糕啊,三鮮小餛飩啊。
光記住這些名字,都讓人覺得不容易。
他還能把每種的小吃的滋味,做法一一爲你道來。
還用語誘人,引得你口水橫流。
還好,這家店上菜速度也快。
不然真會被饞死。
將東西吃到了嘴裡,再聯想剛纔越君說的話,感覺更有幾分滋味。
吃完,越君又提出要帶他們逛逛。
這回蕭君婉倒是拒絕了。
“我們再不回去,家裡人該急了。今日謝謝越公子的款待了,越公子有機會一定要去京城啊,
讓我也儘儘地主之誼。”
越君只是意味深長的回了一句。
“有機會的。”
“告辭。”
“告辭。”
蕭君婉一轉身就冷下了表情,走遠些,纔開口。
“似乎你們相識。”
沈書陌淺笑了一下。
“你不也相識嘛。”
蕭君婉斜睨了他一眼。
“你懂我的意思的。”
沈書陌也答。
“你也知道我的答案的。”
蕭君婉撇嘴,又想起了別的事,冷笑。
“越君,呵。”
沈書陌打趣她。
“是不是不小心用了你想用的名字?”
蕭君婉不服。
“呵,我名字裡都有君字,我用更合適吧。”
沈書陌笑。
“也是,都把你逼到要用沈小婉這個名字了。”
蕭君婉白了他一眼,心裡卻在想,自己那時候完全是下意識的就說了這個名字。
她說完,纔想起這個名字的來歷。
那時候,蕭君婉還未做上帝位,還是癡迷於沈書陌的公主。
她記得她跟沈書陌說,一定要與他結婚,然後冠他的姓。
沈書陌那時候也沒對她像後來那麼冷淡,他也笑着回覆她說,她是要做未來皇帝的人,就算
成婚,也是他冠她的姓。
然後,蕭君婉還記得自己想了想,才笑起來。
“那我們私底下這麼叫好了,我就叫……沈小婉。”
蕭君婉跟沈書陌都想到了這裡,一起會心一笑。
當時年紀小。
蕭君婉慢慢收斂了笑意,正色道。
“正在交戰的帝國之君,都能跑過邊境,這防衛倒真是差。”
沈書陌也接道。
“你怎麼不想,正在交戰的帝國之君還敢跑到你的地盤,在你面前來晃盪,纔是真的……不
太妙嘛。”
“楚子駿到底依仗些什麼啊?……不會是你吧?”
蕭君婉回頭盯着沈書陌。
沈書陌也回視過去,笑着說。
“那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蕭君婉皺起眉頭,像是疑惑一般問。
“你說我現在就讓陸晉帶人去抓楚子駿,能抓到嘛?”
沈書陌回頭看了一眼。
“早跑了。”
蕭君婉嘆息。
“哎,真是可惜。”
沈書陌不給面子,果斷拆穿。
“可惜什麼,你要是真想抓他,早就下令了,還需要現在來可惜。”
蕭君婉故意裝的埋怨。
“呀,你真是不可愛啊,怎麼能拆穿我呢。”
沈書陌裝的滿心悔意。
“下次儘量不幹。”
蕭君婉挑眉看了他一眼。
沈書陌打了個哈哈。
然後兩人倒是沉默了會。
但是過了會,蕭君婉又開口。
“我只是好奇楚子駿到底要做些什麼,雖說他聲勢浩大的攻打,但是卻在引起注意後,按兵不動,甚至在這種時刻,還能跑來,就爲了……找我們?”
蕭君婉在我們上拉長調,還在自己和沈書陌身上來回點了幾下,明顯意有所指。
沈書陌卻笑起來,開玩笑一般的說。
“這我可不能自戀,他應當是想一睹女皇的風采吧,人太自傲了的一種表現。”
蕭君婉想問前世,又覺得有些尷尬,只能支吾。
“他……之前……沒來夏越?”
沈書陌倒是沒什麼尷尬的。
“這我怎麼知道,我又沒來過夏越城啊。”
蕭君婉看沈書陌這樣,索性自己也大方一些。
“也是,你當初可不是在夏越城被抓的,聽說是在戰場上,自己投降的,真是……光榮啊。”
沈書陌長嘆。
“啊,那真是一輩子的污點啊,還好,那一輩子過去了。”
“那這一回,你打算怎麼辦?”
蕭君婉裝作很順口的問出了,這個問題,其實心裡卻是忐忑的。
沈書陌倒是一直的大方回答。
“這一回啊,我打算……偷偷的走過去。”
蕭君婉打趣。
“還不如正大光明呢。”
沈書陌也笑。
“我一定挑個夜晚。”
“嗯,夜晚好,適合敘情。”
“夜晚明明……有更適合的事啊。”
沈書陌說的隱晦,但那表情一看,蕭君婉就懂。
這人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蕭君婉立馬加快腳步,與他拉開距離,堅決表示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沈書陌也追上來,只是嘴上不停。
“哎,夫人,怎麼走這麼快,等等爲夫啊。”
蕭君婉只能走得更快,最後都差點跑起來。
沈書陌卻在她身後放慢了腳步,面上也不再那麼輕快,變得若有所思。
走進軍營的時候,撞見了陸晉。
陸晉一看她這樣,就問。
“怎麼後面有仇人追殺你啊?”
蕭君婉只給了他一個白眼,就越過了他。
留下陸晉摸了摸腦袋,然後他就看見了後面慢悠悠的沈書陌,頓時覺得茅塞頓開。
“看來,真是被追殺了。”
沈書陌也看見他,笑着跟他打招呼。
“陸兄。”
“嗯,嗯,嗯。”
陸晉笑得一臉猥瑣。
沈書陌也猜不透,只知道他想到的定不是好事,皺了皺眉,也打算越過了他。
但是陸晉怎麼會放過他。
陸晉一把攬過沈書陌的肩,一臉興味。
“你們出去,發生了什麼?”
沈書陌挑眉,看他一眼。
“沒什麼。”
還把陸晉的手從他肩上拿了下去。
陸晉站在原地,不住的搖頭感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真有夫妻相啊,連表情都一樣。”
沈書陌自然是不理他,自顧自向前走。
蕭君婉先回了營帳。
她忍不住從懷裡摸出了那顆珍珠,盯着發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