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婉畫圈的手頓了一下。
“他進來了?”
陸晉不會是進來看見他們兩人這副樣子了吧。
沈書陌立馬辯駁。
“怎麼可能,你樂意我都不樂意啊,自然是他在外面,我高聲回覆了他啊。”
蕭君婉頓時眼睛瞪大,畫圈的手直接變成掌,重重的拍了沈書陌的身子。
沈書陌被嚇了一跳。
“你幹嘛?”
蕭君婉支起頭,瞪大眼睛看着沈書陌。
“你高聲回覆他,那不是所有人都聽見你在我營帳了,而且我還沒起來,這算什麼啊,春宵
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嘛?”
沈書陌被她這話弄得有些無語,一陣沉默,他纔想起來要爲自己辯白一下。
“還不是你,連個伺候的人都不帶,不然也不會都沒個人進來通傳一聲。”
蕭君婉一時不知怎麼反駁,支吾起來。
“我怎麼會想到會……有昨夜這種事情,來軍營還帶着伺候的人,那些本就等着看朕笑話的
人,指不定要得意成什麼樣呢。”
說着又打了沈書陌一下。
“反正都是因爲你,昨晚幹嘛喝那麼多酒啊。”
沈書陌也爭辯。
“我喝醉了,你還帶我回你這。”
蕭君婉有些羞。
“我哪知道你會這麼……不規矩啊。”
沈書陌也耍起無賴來。
“我醉了,我亂來,你又沒醉,你怎麼不推開我。”
蕭君婉紅着臉駁。
“你力氣那麼大我怎麼推得開啊。”
沈書陌微微眯眼。
“是嘛?怎麼在我殘存的記憶裡,你也很享受呢。”
他這句話又換來了當胸的“一掌”。
……
蕭君婉跟沈書陌起來,收拾好,吃了頓早飯,就去校場巡視一下,看看陸晉練兵。
陸晉看到他們兩個過來,只瞥了一眼,就繼續自己的事。
蕭君婉和沈書陌也就默默的站在旁邊看。
底下的人,看陸晉都一副不理的樣子,他們也只能看見當沒看見。
蕭君婉嘟囔了一句。
“陸晉也太不把朕當回事了吧。”
沈書陌上前一步,拉近與她的距離,小聲的說。
“還不是你讓人家不要太過諂媚的。”
蕭君婉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就故意把頭往另一個方向轉了過去。
沈書陌看到她的動作,不禁,失笑。
從早上他那句話後,她就再也沒理過他,一直當他不存在一般,也不知道使的什麼小性子。
“還在生氣啊?”
蕭君婉“哼”了一聲。
沈書陌又說。
“我說的不是實話嘛?”
蕭君婉惱羞成怒,一下子轉過頭來對着沈書陌。
“你……不要臉。”
正好陸晉讓士兵休息了,向他們走來,就聽到了這句話。
“確實不要臉。你們小兩口吵架別在這裡,行嗎?這一堆孤單的男人,沒看見吶?被你們挑起了□□怎麼辦啊,還沒個滅火的人。”
蕭君婉先炸了。
“誰跟誰小兩口啊,別瞎說。還有,有沒有點身爲臣子的自知之明啊,你現在這個行爲是以下犯上知道嗎?”
陸晉淡淡的就把蕭君婉的話擋了回去。
“聖上不是讓臣不要太諂媚嘛?”
蕭君婉氣結。
“朕算是發現了你兩纔是一對,回宮朕就給你們賜婚,別心急啊。”
陸晉跟沈書陌對視一眼,說道。
“瞧瞧,自己都沒有身爲皇帝的自知之明,如何能要求臣子有啊。”
蕭君婉聽到了,又蹦躂出來。
“還不是因爲你們沒有自知之明,所以導致朕都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陸晉裝模作樣的拱手拜下。
“哎,臣知罪,總行了吧。”
蕭君婉也裝。
“朕寬宏大量,原諒你了。”
陸晉還保持着請罪的姿勢,道。
“謝陛下。”
蕭君婉大度的揮揮手。
陸晉站直身子,就笑開了。
“不過我說的是真話,你們真不用站在這裡。要不去逛逛?夏越還是有些味道的,畢竟跟楚越臨近,總會沾染一些楚越的風情,保你們在京城沒有看過。”
蕭君婉眯起了眼。
“朕來這,可是爲了御駕親征的,怎麼,陸將軍要做的事,是朕不能看的?”
陸晉跟她耍起嘴皮子來。
“哎,這可真是冤死人了,我這不是想你們輕鬆點,去逛逛嘛,而且上陣殺敵這種事情,當然要交給前鋒,陛下只需穩坐後方,出謀劃策,排兵佈陣,勝券在握即可。”
蕭君婉臉色沉了下去。
“陸將軍,你說的這是我們沈軍師的責任,朕,是來上戰場的。陸將軍是覺得朕是女子,所以看不起朕嘛?”
“哪敢,陛下文韜武略,精通騎射,嫺熟六藝,只是在其位謀其職,任其職盡其責,陛下是天子,肩上負擔的是江山萬民,自當愈加保重珍惜自己。”
陸晉剛開始還是玩笑的態度,越到後面,語氣越鄭重。
蕭君婉正色。
“陸將軍,也請記住一句話,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蕭君婉說完,轉身就走了。
只聽陸晉的鄭重的一句。
“臣記住了。”
沈書陌對陸晉笑笑,也追了上去。
“那我們去夏越城逛逛?”
蕭君婉的心神其實還在剛剛與陸晉的對話裡,聞言只是淺淡的“嗯”了一聲。
沈書陌上前握住她的手,像昨晚一樣。
握完了,還故意裝着不經意。
蕭君婉回頭看他一眼。
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不回頭,只是注視前方。
蕭君婉看他這個反應,也笑了起來,把剛纔的事情放在了一邊。
多好,這是自己心愛的人。
……
夏越的店鋪跟京城的裝飾風格確實有些不同。
京城的店鋪大多色彩豔麗,恢弘大氣。
而夏越的店鋪裝修的比較精緻,不過色彩卻是素雅多了。
不過對於逛來說,並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夏越臨近海邊,多產珍珠。
所以店面也多珠寶店,多是賣些珍珠的。
剛看到這麼多珍珠,蕭君婉還興趣昂然的拉着沈書陌在一堆珍珠裡扒拉。
但是看多了,也就沒味道了。
反倒是街邊有個開蚌賭珍珠的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蕭君婉拉着沈書陌走到那個小攤面前,自己蹲了下去。
“老闆,怎麼玩?”
“全部一兩銀子,你要哪個就開哪個,開出來好壞不論。”
蕭君婉仰頭對着沈書陌說。
“倒是有點賭石的味道。”
老闆看他們有興趣,忙道。
“可不是嘛。”
蕭君婉回頭對着老闆笑笑。
沈書陌也蹲了下來,手指挑挑撿撿那些蚌,拿起一個,看看扔回去,又拿起另一個,看看,
拿了三四個後,纔對着老闆說。
“不會這裡面都是空的吧?老闆這可就穩賺不賠了啊。”
老闆氣的,鄉音都出來了。
“哎哎哎,你這男娃娃怎麼說話的呢,這附近你去問問誰不知道我老孫頭啊。這都是一網摟
上來的,你愛要不要,去去去,別打擾我做生意。”
就在老闆說這話的時候,蕭君婉故意湊近沈書陌,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
“沈大人連這也懂?”
沈書陌也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裝的,不要拆穿我。”
蕭君婉垂眸笑了一下。
老闆因爲生氣,所以聲音特別大,自然就吸引了周邊一些認識他的人,紛紛打趣。
“老孫頭怎麼又生氣了,外鄉人嘛,不知道也是有的。”
他們自然一看就能看出蕭君婉和沈書陌是外地人。
蕭君婉也擡頭對着老闆說。
“對啊,老闆,他就這德行,別理他,來來來,我們來挑挑看。”
說着就拿起幾個蚌細細比較起來。
沈書陌也默默的低頭,像是間接承認蕭君婉的話,也跟着她一起細細的挑起蚌來。
老闆一看,有人送臺階,順着也就下了。
邊上人看事情解決了,也就自去幹自己的活了。
過了會,蕭君婉跟沈書陌自顧自沉默的挑着,老闆大概是覺得太安靜,也就跟他們攀談起來。
“倒是奇怪,這都打仗了,你們怎麼還會來這?以前這還有一些楚越的商人經過,可熱鬧了,
這打仗後啊,兩國都戒嚴了,也就見不到了。”
蕭君婉笑笑,不答反問。
“對啊,這都打仗,你們還出來做生意啊。”
“打仗了,日子還得過啊。”
“是啊,日子還得過,所以我們就過來了啊。”
“你們是要來這定居?”
蕭君婉聽這話,笑了起來,終於擡頭目視着老闆說。
“怎麼?我們看起來不像是經商的?”
“噗。”老闆一下子笑噴了。
“小姑娘,別開玩笑啦,就你們一看就不是是什麼生意人,看那衣服穿的,非富即貴。”
然後老闆故意湊上前,手放在嘴邊遮掩,壓低聲音說。
“你們是不是被父母拆散,私奔出來的小情侶啊?哎,跟孫叔說,孫叔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這都叫上孫叔了,老闆真是太……八卦了。
蕭君婉回頭跟沈書陌對視了一眼,兩個都有些無奈的笑了。
蕭君婉只能又對着老闆輕聲說。
“孫叔可是一定要爲我們保密啊。”
孫叔眼睛都亮了,連聲應下。
沈書陌和蕭君婉又對視一眼,一切盡在笑意中啊。
又挑了一會,蕭君婉和沈書陌就挑好了幾個。
蕭君婉將兩人挑得都捧在手裡,交給孫叔。
“吶,孫叔,我們就要這幾個了,你可不要蒙我們哦。”
孫叔瞪大眼。
“我怎麼會蒙你。”
孫叔說着,就伸手要接過蕭君婉手中的蚌,打算開殼。
卻正在這時,突然從斜裡伸出一隻手,擋住了蕭君婉向前送的手。
蕭君婉下意識的回頭向上看去。
那人勾脣笑了一下,才啓脣。
“姑娘,這幾個可能不太好。”
那一刻蕭君婉心裡,唯一的想法是,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