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是要和你好好解釋呢。我跟楚子駿的關係可沒你們想得好。不過，另我百思不得其解
的是，別人不知道我跟楚子駿的關係，你還不知道嗎？我們從小到大一起長大，我跟楚子駿交好，你會不認識他嗎？”
沈書陌的話裡帶了埋怨，似乎是對於她不相信他的態度有些不滿。
蕭君婉有些氣結，感覺被惡人先告狀了，但還是下意識辯解。
“不要忘了，我們第一次相見，你已經十歲了。他們可是說，太傅就是從楚越將你帶回來的。”
沈書陌這回倒是乾脆。
“恩，我來自楚越。就算我跟他十歲前認識，又如何呢？你不會相信做到那個位置的人，還念着
舊情吧。”
蕭君婉瞪了一眼他，表示自己也是做到那個位置的人。
沈書陌被她這含嗔的目光逗笑了。
“你不一樣。你並沒有兄弟姐妹，無需競爭。可是楚越不同。在楚越，爬到那個位置，腳下墊着
的臺階是由白骨堆積的。楚子駿也是踏着自己兄弟的血與骨走上的，你覺得他會有舊情這種東西嗎？”
蕭君婉一邊踱步一邊想。
最後她走到了書桌邊，才轉身，背靠在書桌上，雙手抱在胸前，裝得自己很有氣勢一般得面對着
沈書陌。
“這個解釋，姑且算你過關，那你爲何一定要上戰場呢？”
沈書陌搖頭。
“我不是要去上戰場。”
蕭君婉笑起來，諷刺他。
“你不是上戰場，難道還是專門去被俘虜啊？”
沈書陌淡定點頭。
“恩。”
這回蕭君婉笑不出來了，她愣了一瞬，才接着說。
“這次朕可不會救你了。”
沈書陌淺淺的對她笑。
“恩，好。”
蕭君婉看着他咬牙，最後實在不想看，轉身手撐在書桌上，還是意難平，手一揮，將桌上的東西
都甩到了地下。
沈書陌在身後含着笑意說。
“可別再毀了一方好硯。”
蕭君婉轉身，怒瞪着他。
“這華夏萬里江山都是朕的，朕想如何就如何。”
沈書陌卻話裡有話的接道。
“這萬里江山上還有千萬百姓呢，皇上還是要替百姓想想，百姓何辜啊。”
這是在暗暗的警示蕭君婉不要救他，記得替百姓想想。
蕭君婉氣得拍了一下桌子，手指着沈書陌。
“百姓何辜，那我呢？沈書陌，你到底是要幹什麼啊？再試一次，我還會不會愛你到放棄一切？
那朕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妄想。朕這一回，只要江山，只要王座，你哪來的給我滾回哪去。”
沈書陌一撩衣襬，跪了下去。
“臣遵旨，陛下。”
說完，站起來，轉身就走。
蕭君婉怒得差點把書桌都掀翻，只能在沈書陌背後喊。
“好，要上戰場是吧，朕帶你去，朕還會把你親自把你送到楚子駿的手裡去，讓你求仁得仁。”
沈書陌連頭都沒轉，腳步也沒頓，只是朗聲回了一句。
“謝陛下成全。”
蕭君婉這回真的控制不住，掀翻了整個書桌。
德順本就看到沈書陌出去，又聽到他們最後的話，就知道不好，現在又聽到這噼裡啪啦的聲響，
忙走進去，上前安撫。
“陛下，別動怒，氣壞了身子，不好。”
蕭君婉咬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讓人給朕下去查，沈書陌十歲前，在楚越到底發生了什麼。”
德順吞吐了一下，修飾了一下表達。
“陛下，先帝曾說過，此事不可提，不可查。”
蕭君婉瞄了德順幾眼，笑了起來，抱臂在胸前。
“你知道？”
德順忙跪了下去。
“陛下，真是折煞奴了，奴怎麼能知道這些呢，太傅當年與先帝說的時候，奴們都是被趕在了殿
外，只是先帝后來吩咐下來，讓暗衛封口，定下了規矩不可提，不可查，這世間知道這件事的怕也是沒幾個了，知道的都被暗衛封口了，去封口的暗衛怕也只是得了上面的命令，不知其中秘辛，老一代的暗衛之主，也已去世。”
蕭君婉冷笑。
“此事不可查是吧，那就查，暗衛封了誰的口吧，此事總可以查了吧。”
德順只能硬着頭皮勸。
“這個怕是陛下也有所聞，那段時間不是從華夏到楚越，頻頻有人暴斃嘛，雖然都被壓了下去，
但是民間還是有些……謠言傳出。”
蕭君婉笑意更深，目光更冷。
“朕當時可沒把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這樣連在一起看，倒是看出了父皇的興師動衆。”
“也不怪陛下未有聯繫，那時陛下壓根不知此事呢，只知道暴斃一事，還在先帝面前怒斥過‘造
謠者’呢。”
德順想起那時候，到有幾分懷念的樣子，大概人老了，總喜歡憶曾經吧。
蕭君婉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冷笑了一下。
“你那時怕是在心底裡笑朕吧。”
德順忙磕頭。
“奴不敢。”
蕭君婉怒斥。
“還有你不敢的事？”
德順臉色都變了，慌張起來。
“陛下真是冤枉奴了。”
蕭君婉臉色稍霽。
“是嗎？”
德順忙又是一磕頭。
“陛下，奴一片忠心啊。”
蕭君婉漠然了臉色。
“朕也沒質疑你的忠心啊。你不是一直把朕當小孩看嘛？”
“奴沒有啊。”
德順都快哭出來，今日這祖宗怎麼這麼咄咄逼人了。
蕭君婉瞪遠了眼睛。
“沒有？你當初不是說，你將朕當個孩子，一直疼着寵着的嘛。”
德順這也明白的是被這位小祖宗給耍了。
“那陛下也不可這麼曲解奴啊。”
蕭君婉也不再逗他，俯身將他扶起來。
“好了好了，不再逗你了，朕知你雖然有些見不得人的營生，但是對朕還是忠心的，那些東西
呢，朕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你也要收斂，有人啊，都要把狀告到我這了。”
看蕭君婉表情見好，德順就大着膽子，埋怨。
“陛下才思敏捷，奴有些跟不上。”
蕭君婉又虎了臉。
“別說些好聽話，不就是說朕翻臉比翻書快嘛。”
德順忙解釋
“奴可沒這般說，奴只是覺得，陛下剛還是在談論沈少傅的事，怎麼突然就訓起奴來了，奴有些
跟不上。”
蕭君婉又是一臉不高興。
“怎麼，你還訓不得了？”
德順這回真是要跪不跪，要哭不哭，着實不知什麼反應了。
“訓得，訓得，自然訓得，陛下訓奴，是奴的榮幸啊。”
蕭君婉臉色稍好。
“嗯，沈少傅這事呢，既然是先帝下令封口，朕也只好遵從了，至於你，好好的閉緊嘴，不要讓
朕聽到別人議論朕要查沈少傅的事。”
德順乖乖應下。
“是，陛下。”
德順這纔算明白了，剛纔蕭君婉翻臉的原因，是在軟硬兼施，拿捏警告他呢。
……
蕭君婉也沒再回寢宮，因爲這一折騰，就直接到了早朝時間。
好在上朝用的冕服御書房也備着。
蕭君婉在早朝上宣佈了楚越攻打的消息。
底下還沒來得及沸騰。
她就又宣佈了自己要御駕親征，沈書陌爲軍師，丞相代管朝政。
底下瞬間炸開了鍋。
但是蕭君婉以一句“朕意已決”堵了悠悠衆口。
最後商定是訂在第二日就出發去往邊境，畢竟戰事緊急。
帶的大軍數量是八萬，一是駐守邊境的還有五萬大軍，二是在維護京城的前提下，能調的最多也
就這麼多了。
第二日，蕭君婉在衆臣和百姓的歡送下，帶着八萬大軍奔赴前線。
雖是急行軍，也走了三個月，纔到。
……
華夏與楚越的邊境是夏越城。
鎮守夏越城的將軍名叫陸晉。
蕭君婉到達夏越城外十里的時候，就見到了來迎接的陸晉。
陸晉也就二三十歲，只是一身皮膚被曬成了小麥色，看起來倒是剛勁有力。
陸晉能做到這個位置，一是他確實有幾分能力，先帝在世時曾說，當世少年名將，可期他，不過
一直無戰事，也不曾證明過他的實力，所以也就只是將他放在這最安穩的楚越邊境；二是因爲他
的祖上是跟隨□□皇帝打下這江山之人，而他一門也爭氣，出了無數名將，也不乏戰死沙場，爲國捐軀的，也算是一門忠烈了。
陸晉一見到蕭君婉，就跳下了馬，帶着衆將士，齊齊跪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君婉依然穩穩的坐在馬上，佔着這居高臨下的高度，面無表情地看着陸晉。
“陸將軍好像很閒哪，朕這帶着八萬大軍，千里奔赴的行爲倒是多餘了。”
這陸晉算是在她面前烙下了一個逢迎的小人模樣。
陸晉忙解釋。
“陛下有所不知，這幾天楚越似乎偃旗息鼓了，想來是震懾於吾皇的威儀。”
“陸將軍這套話說的可真是溜啊，做了守邊的將軍真是可惜了。”
話裡嘲諷意味甚重，說完，也不等陸晉回話，拍馬就行，後面的大軍也跟上。
陸晉轉身看着她絕塵而去的背影，輕勾了一下嘴角。
……
沈書陌本是騎馬慢行一步，落在蕭君婉後方，這回，看蕭君婉徑自拍馬走人，他就快行幾步上
前，與她並排。
“別小看陸晉，他不簡單。”
蕭君婉斜睨了他一眼，就目視前方。
“哦？”
語氣讓人捉摸不透，她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沈書陌給她說明。
“我前世根本沒想過要打仗，所以其實那些傳回去的捷報，都不是我打的。”
蕭君婉笑了起來，滿是諷刺。
“少傅可真好意思說啊。”
沈書陌也跟着笑笑。
“我知道楚子駿攻打華夏的原因，知道怎麼讓他放手，又何必打戰呢。”
“是嗎？朕也好奇這楚越攻打華夏的原因，少傅給朕解解惑？”
蕭君婉這話雖帶上了一些調侃的語氣，但話裡的意思卻是正經的，她確實很想知道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