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婉確實也很想知道楚越攻打華夏的原因。
楚越雖然也是大國,但是兩國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而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他楚越也不會不懂,兩國周邊都有小國林立,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不過是讓別國鑽了空子。
就算是覺得蕭君婉,女帝初登基,朝局,民心皆不穩,就來攻打,也說不過去,就算朝局,民心
再不穩,但卻還是知道要一致對外的,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使亂子。
除了沈書陌,朝中還是無人通敵的,蕭君婉這點還是有信心的,而……沈書陌,她也……勉強相
信她,那麼楚越的理由是什麼呢。
她將目光轉向了沈書陌。
沈書陌感受到她的目光,也轉頭看着她,四目相對,他淺淺的笑了起來,目光柔和的一塌糊塗。
“這一回,你別傻得將東西雙手送上了,知道嗎?”
蕭君婉皺眉。
“你別扯開話題。”
沈書陌卻沒回答她,只是長久的注視她,然後伸手將她的臉掰過來,吻上了她的脣。
全然不顧後面跟着八萬多人,也不顧兩人都還在馬上。
蕭君婉被嚇得一愣,反應過來後,忙推開了他,坐直了身子,還安撫了受驚的馬兒和自己的心。
沈書陌似乎早就預料到會被推開,所以被推開時,也沒手忙腳亂,而是快速的坐正,重新掌控了
坐下騷動的馬。
後面一堆被閃花了眼的士兵,紛紛想,是不是太熱了,他們都中暑了,眼花了,可是明明都秋天
了啊。
好不容易跟上來的陸晉,也被閃了一下眼,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
蕭君婉將帶來的八萬大軍都交到陸晉手下,讓他統籌安排,這也算是信了沈書陌的話。
而她自己帶着沈書陌住進了軍營。
陸晉老實的接下了人,但是聽到蕭君婉和沈書陌要住進軍營的時候,卻帶着滿臉的八卦,問是否
需要給他們安排在一間營帳。
這時又完全沒了剛開始那種官場老油子耍花腔的味道。
蕭君婉也深覺,這人確實看不太透。
一會表現的,像是急功好利極盡所能的討好她,一會居然就敢來調侃她的私事。
他是發現她不喜歡他的討好,所以換了個法子,想看看這樣能不能討她歡心?
當然蕭君沒有將這些表現出來,她只是冷冷的看着陸晉。
“怎麼,朕剋扣陸將軍的軍餉了?連一頂營帳都沒了?”
沈書陌倒是在旁邊“噗呲”的笑了出來。
引得蕭君婉和陸晉的目光都看向他。
他倒是厚臉皮的不見絲毫尷尬,還回以一笑。
“陛下一路奔波,風塵滿滿,怕是累了,陸將軍要是不想捱罵,還是快快安排下去把,至於在
下,還不是入幕之賓呢,還是另給一個營帳合適。”
陸晉就順着臺階下去了,很快就把他們兩個領到了軍營最中心的營帳處,那是早就準備好要給蕭
君婉。
蕭君婉看到這個,回頭看了一眼陸晉,心裡暗暗點頭,這人想得倒是周到,就是嘴上……沒句正
經。
當然,她嘴上還是要誇一下陸晉,也對着他露出了來這後的第一個笑。
“還是陸將軍想得周到。”
說着,就撩開簾帳進去了。
帳外就剩下陸晉和沈書陌,兩個對視一眼,笑了出來。
陸晉先開口。
“軍師,我陸晉佩服你。”
能當着八萬大軍吻當今聖上的人,不要太佩服。
沈書陌也故意裝腔作勢。
“好說好說。”
陸晉直接勾上了沈書陌的肩,將他往離主帳最近的營帳引。
“喝酒嗎?我那有幾罈好酒,乘着這日無戰事,趕緊喝了去。”
沈書陌卻推辭了。
“怕是要讓陸兄失望了,小弟這一路,也是飽受風塵,只想快快進營帳睡上一覺,不過睡醒倒是
可以與陸兄一醉方休。”
兩人說着已經到了營帳門口。
沈書陌撩開進入。
陸晉也不客氣,還是搭着沈書陌的肩,走了進去,還邊走邊說。
“哎,你怎知我就是兄長啊,可別因爲我曬得黑,就以爲我老啊,我才二十六呢。”
“不巧,小弟才二四。陸兄怕是不知自己身名遠播吧,小弟可早就聽說過陸兄,也早知陸兄的年
歲。”
沈書陌進去便走向了桌子,摸了摸茶,微溫,想來是特地備下的。
蕭君婉那句“陸將軍想得周到”倒是沒說錯。
沈書陌坐下,爲自己和陸晉各斟了一杯茶,將離陸晉近的那杯替給他。
陸晉也不客氣,接過,也坐了下來,偏偏嘴裡還是滔滔不絕。
“我身名遠播?你纔是吧,當世大儒沈太傅之子,少時便是太女侍讀,深受先帝和當今聖上喜愛,是皇夫的不二人選。哎,說到這,你們剛纔,嘿嘿,是經常做得事吧,不過可嚇傻了一衆人了。”
沈書陌笑着斜睨他一眼。
“想不到陸兄一個頂天立地的糙漢子,會這麼八卦。”
這話,陸晉可不服。
“誰是糙漢子,我可心細如塵,你還是老實交代吧。”
沈書陌這段時間,臉皮早就被練厚了。
“交代什麼,不過情難自已罷了。”
陸晉露出一副“被抓到了吧,我就知道”的表情,笑得好不猥瑣的看着沈書陌。
沈書陌笑笑,低頭喝了口茶。
陸晉也知趣,問到了八卦,就起身撤了。
“我還是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等會記得來找我喝酒啊。”
沈書陌舉了茶杯,對他遙遙一敬。
“遵命。”
陸晉得了便宜就出去了,畢竟還有剛到的八萬大軍,等着他整頓呢。
他收斂起玩世不恭的笑意,正色了面容,向大軍駐紮地而去。
帳內,沈書陌也端着那杯茶,久久沉默。
情難自已啊。
蕭君婉也未睡一個好眠,她平躺在牀上,望着帳頂,想着剛纔沈書陌親吻自己那幕,想着他辨不
明晰的態度,想着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愫。
真真是煩惱。
又想到楚越這次攻打可能與沈書陌有關,就愈加的煩躁了。
再想到自己居然整個腦子裡都是沈書陌,就更加鬱悶了。
……
蕭君婉後來是進入了一個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狀態,大概是太累,又有太多煩心事吧,想睡又睡
不着,身體做的一種調節吧。
她就是在處於這樣的一個狀態時,聽到了外面突然喧鬧了起來,她迅速的爬起來。
她這回出門沒有帶一個伺候的人,身邊跟着的都是暗衛,保護她的安全。
她對着空中問了一句。
“發生何事?”
空中連個影子都沒有,卻有道聲音突兀出現,那個聲音有些沙啞,卻能聽出是個女子的聲音。
“軍中聚餐。”
蕭君婉一聽,無奈的又坐回牀上去。
想了想,自己也睡不着了,就起身走了出去。
她剛撩開了簾帳,就看到她旁邊的帳子裡,沈書陌也走了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打斷。
“起了?我正打算去叫呢。”
蕭君婉皺眉看過去。
陸晉這廝真是越來越……不分尊卑了啊。
不過蕭君婉還沒說什麼,倒是沈書陌迎了上來。
“陸兄,怎得這麼熱鬧啊。”
“這不是你們剛到嘛,算給你們接風洗塵了。”
陸晉還在說完後對沈書陌比了個喝酒的姿勢。
蕭君婉狐疑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游移。
這倆人啥時候好到稱兄道弟,還成了一起喝酒的兄弟了?
沈書陌對她笑笑,像是安撫她一般。
陸晉是坦坦然的樣子,任蕭君婉的目光逡巡,他自“巍然不動”。
蕭君婉本也不是八卦的人,自然就直接讓這事過去了,率先邁步向熱鬧傳來的地方走去。
陸晉馬上走到沈書陌邊上,搭着沈書陌的肩,跟在蕭君婉的身後。
沈書陌也任由他搭着,繼續着自己的步調。
這兩人明明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倒是一見如故了。
當然對沈書陌來說,陸晉真是他的故人。
……
蕭君婉到了聚餐處。
聚餐是露天的,也沒擺設桌子椅子,只是生了一堆堆的篝火,讓人覺得熱鬧。
軍中人也是豪爽,都是三三兩兩圍着篝火席地而坐,酒菜也放在邊上,手裡端着酒罈,就與附近或自己這邊的人邊喝酒邊侃大山。
他們看到蕭君婉過來,都下意識的想起來跪拜。
蕭君婉用手勢阻止了他們。
她走到最近的一堆人處,拿了一罈新酒,用手勁拍開封口,舉到身前。
“今日無君臣,只有酒肉。”
說完,舉起酒罈灌了一口。
喝完抹了一下嘴角,笑了。
“好酒。”
底下倒是一片喝彩聲。
“好……好酒量。”
蕭君婉聽到這話,歪了一下頭。
“酒量不好的,可要少喝點哦,明日晨起就要操練,哪個起不來的,讓陸將軍軍法處置。”
說着,還指了指身後。
被指中的陸晉,本還是一副沒正行的搭在沈書陌的肩上的模樣,立馬鬆開了手,站直了身子,眼
神如炬的掃了一圈,恭敬的拱手拜下。
“臣遵命。”
蕭君婉讚許的笑了一下,她就知道陸晉能裝。
陸晉說完這話,又換了嬉皮笑臉的面容,搭回了沈書陌的肩上,對着沈書陌說。
“放心,我酒量好,我們今晚不喝完不準睡。”
本就是陸晉底下的兵的,早就見識過,這隻笑面虎。
倒是今日剛到的八萬大軍不太熟悉,看陸晉表情緩和下來,也開始恢復到原先的狀態,大壇喝
酒,大口吃肉,大聲談天。
陸晉也帶着蕭君婉和沈書陌坐到了留出來給他們幾人的篝火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