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都重活了一遍啊。”
蕭君婉故作輕鬆說出。
沈書陌也擡眼望她。
“所以這一世換我無賴。”
“你……”
蕭君婉氣結。
沈書陌順口打斷她的話。
“別擋在這大門口了,我們去那邊茶樓吧,坐下來喝杯茶,好好聊聊。”
沈書陌手指往斜對面一指。
蕭君婉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座茶樓。
這回倒是沈書陌先走了,還是牽着蕭君婉的手,成了他拖着她了。
“沈大人,對這兒可真熟啊,怕是常客吧。”
“沈大人是不是常客,我不知道,啊陌倒是那座茶樓的常客。”
“呵。”
蕭君婉只是輕笑。
她真是越來越覺得她和沈書陌的性格對調了一下。
喜歡一個人,總是會不自覺的去模仿他。
蕭君婉不是學不會高冷。
只是以前她將模仿來的高冷都拿去對着羣臣,從來不捨得對他有一點冰冷的情緒。
……
蕭君婉和沈書陌進了茶樓,也是直奔樓上雅座的。
蕭君婉算是知道平常沈書陌都去哪裡了。
這茶樓的老闆似乎也與沈書陌很是熟識。
沈書陌也是自己熟門熟路的帶着她進了樓上的雅座,根本無需人引路。
他們剛落座,就有小二端了茶進來。
沈書陌自己斟了一杯,又給蕭君婉倒了一杯。
蕭君婉一聞茶香,就知道是君山銀針。
沈書陌最愛喝的茶,也是她最愛喝的茶。
只不過,她是因爲沈書陌愛喝,她纔開始喝的。
她也記不清自己以前最愛喝什麼了。
沈書陌將茶放在蕭君婉面前,對她說。
“嚐嚐,你最愛的君山銀針。”
“不是我最愛的。”
蕭君婉說完,端起來,引盡,與喝酒無異。
沈書陌端起茶,細細聞了一下,才淺淺的嘬一口。
看到蕭君婉的喝法,他笑了一下。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粗俗了,看來你最愛的是酒啊。”
蕭君婉將茶杯放下。
“說吧,你想幹嘛。”
沈書陌也將茶放下。
“我說過了啊,我想做你的王夫。”
“目的。”
“你不應該問原因嘛,我都準備好答案了。”
蕭君婉又開始敲桌子。
突然覺得對面的視線過於灼熱,她擡頭望過去。
正好看到沈書陌壞壞的笑。
她一下子想起了剛纔事,迅速將手收回。
再看沈書陌,就發現他臉上表情換成了可惜。
她輕咳一聲,示意他收斂。
結果他非但不收斂,反倒越加過分,臉上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蕭君婉裝作沒看見。
“我問你目的呢。”
沈書陌含情脈脈的看着蕭君婉。
“我能有什麼目的,我的最終目的就是想做你的郎君啊。”
蕭君婉斜睨了他一眼。
“蘇悠音這事又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要理由嘛。”
“你是幫她入仕?”
“怎麼可能,我是幫你勸服那幫老臣啊。”
蕭君婉又下意識的想敲手指,卻在伸到桌上的時候,硬生生地忍不住了。
手握成拳,死死控制着自己。
沈書陌看她這樣,就說。
“不鬧你了,你隨便玩吧。”
蕭君婉驚奇地擡頭看他。
他卻避開了視線交流,垂目看着杯中的茶,那一片片綠葉沉沉浮浮。
蕭君婉看着突然覺得他有些落寞。
不過她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麼,反而也是移開了視線。
所以就沒有看到,沈書陌勾起的自嘲的笑。
兩人都沉默了一段時間,蕭君婉纔開口。
“那我們回去吧。”
“嗯。”
兩人又沿着原路返回。
只是再也不復出來時的熱鬧。
兩人都沉默不語,思考着問題。
蕭君婉在想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
爲什麼她突然會想要攤牌的呢?
大概是沈書陌的暗示吧。
沈書陌當時說着笑,說要測試默契。
最後卻寫了跟她的答案不一樣,意義又一樣的話。
他這不是要測試默契,而是爲了告訴她,他了解她。
瞭解她,所以能一瞬間就發現她的變化。
而他自己也做出了相應的變化。
他在想她是不是跟他經歷了相同的事情,所以試探她。
那天早上他匆匆而來,怕就是一種試探。
他故意說起科舉之事,就是爲了確定她的反應。
她的反應正落在了他的猜測中。
所以又有了今天的暗示。
蕭君婉說出那句話,其實也是在猜。
沈書陌給出了明確的答案。
證明他們兩人都重生了。
真是荒唐。
她有些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沈書陌了。
若他還是原來的樣子,她一定會狠狠的報復。
可是他偏偏又作出一副,追悔莫及,改過自新,情深不壽的樣子。
她既怕他是換種方式欺騙她,又希望這真的是她……美夢成真。
可是,他居然帶她來見了蘇悠音。
她不相信,就爲了一個理由,所以帶她來見蘇悠音。
畢竟前世,蘇悠音是那個殺了她的兇手。
想到這,蕭君婉不自覺的握緊了雙手。
沈書陌本來也在沉思一些事情,餘光掃到蕭君婉越來越陰沉的面色,瞬間打斷了思緒。
他看見蕭君婉雙手緊握成拳,就上前握住她的手。
蕭君婉本來沉浸在上一世的最後一幕中,滿心都是那時的憤怒和蒼涼。
手卻突然被溫暖包圍。
她嚇了一跳,慌亂的將他的手甩開,把自己的手抽回,眼睛震驚的盯着他。
沈書陌似乎也被嚇到了,呆呆的看了她一會,才反應過來,笑了起來。
“看來以後是不能偷香了,反應這麼大。”
蕭君婉也有些尷尬,嚥了口口水,才鎮定下來,又繼續目視前方,步履正常的向前走去。
“下次別做這種事了。”
“恕臣難以從命。”
蕭君婉皺眉,回頭看了一眼沈書陌。
沈書陌卻垂目看着她的手,落寞一笑。
“我會忍不住。”
蕭君婉嘲諷。
“你都忍了一世了,有什麼忍不住的。”
“我沒忍一世,你以前會主動來牽我的,我從來沒甩開。”
“玩得一手好曖昧嘛,不然也不能讓我……愛你愛得死去活來。”
最後幾個字,蕭君婉只是低語,放在脣齒之間,咀嚼,而不訴於人聽。
兩人一下都是沉默。
直到快到宮門,蕭君婉才反應過來。
“沈大人,不回自己府上?”
“恭送陛下嘛。”
“沈大人送得可真遠,這都到宮門了,沈大人回去吧。”
“恩,我看你進去。”
蕭君婉無奈的撇撇嘴,也不理他了,徑自往宮裡走去了。
但是她能一直感受到背後的視線。
……
第二天,朝堂之上。
蕭君婉主動提起女子入科舉一事。
“沈卿,今日可能拿出理由了。”
“自然,陛下。”
“那還不道來。”
“還請陛下宣一人上殿。”
“何人?”
“丞相之女,蘇悠音。”
丞相一聽,就驚詫的望了一眼沈書陌。
“宣。”
“宣蘇悠音上殿。”
蘇悠音穿一件絳紫宮裝,步履輕緩的上得殿來,又娉娉嫋嫋的拜了下去。
“臣女參見陛下。”
“起來吧。”
又轉頭對沈書陌說。
“沈卿,人宣了,理由呢。”
“陛下,理由就在你面前了。”
“沈卿這是在朕面前賣關子?”
“臣不敢。”
“那還不速速道來。”
“坊間都傳丞相之女,才貌雙全,是這京城第一美女和才女,臣先前認爲這美倒是一望便知,而
這才女嘛,臣不以爲然,所以曾找機會與其論道,臣輸了,臣才深覺,女子也當是會有大作爲的。”
“沈卿是少傅,對你的才學,朕是沒有任何質疑的,只是,一人所言,未必可信啊。”
“陛下不信,可由諸位博觀古今的大臣與蘇悠音一較高下。”
“說得在理。”
蕭君婉又將頭轉向了衆位大臣,意思不言而喻,是讓他們派人了。
衆位大臣其實並不想與女子論道,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一種侮辱。
但是沈書陌的話又着實讓他們好奇,這女子真有這麼厲害嘛。
不過也沒有大臣會先出來,因爲這畢竟是丞相之女,他們一向以丞相馬首是瞻,這又能算是丞相
家事,自然應當由丞相先表態。
丞相大概還處於震驚之中,他只是死死的盯着蘇悠音。
最後,還是丞相站了出來,要與蘇悠音辯論。
蕭君婉自是答應。
兩人就在這朝堂上,從四書五經談到了國家政事,又從治下方法談到了當今時局……
辯了整整一個上午。
蘇悠音一直從善如流,丞相也從最開始的不屑變成了震驚,又到傾佩,最後又有種與有榮焉的感
覺。
一看這,蕭君婉也就懂了。
爲了衆大臣和自己的肚子着想,毅然決然叫停了他兩。
“愛卿,真是教女有方啊,蘇悠音真可當得起這才貌雙全一說。”
又話鋒一轉。
“不過讓這樣的明珠差點蒙塵可是丞相的不對了,這般人才怎可流落民間,不爲國效力呢。”
蕭君婉話就說到這,後面的就看丞相怎麼接了。
“陛下說的是,是臣狹隘了,這女子也是有人才的。”
“沈卿這提議甚好,朕準了。”
又轉頭對蘇悠音說。
“希望能在殿試上再見。”
說完這話,德順就在她的目光下,高聲念道。
“有本啓奏,無事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蕭君婉下朝剛回寢宮換了衣服,就聽人來報,沈書陌又來了。
她頓時頭大。
不按常理出牌的沈書陌真難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