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婉又馬不停蹄的趕到御書房。
沈書陌又是站在門外。
只是這回不同的是,他一看到蕭君婉過來,就露出了笑容。
“又有何事?”
蕭君婉步伐不停,依然向房中走去,只是在經過他的時候,拋了個問句,話裡滿滿的不耐煩。
沈書陌也不惱,亦步亦趨的跟着她進去。
“臣是來討賞的。”
“賞?你不應當謝主隆恩?朕可是準了你的上奏呢。”
“咱們心知肚明,到底是誰,想要事成。”
一聽他這麼說,蕭君婉就揮退了所有伺候的人。
蕭君婉裝傻。
“沈卿說什麼,朕似乎沒聽懂。”
沈書陌微微笑,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般。
“我記得你當年爲了這事可埋怨了我好久。”
蕭君婉冷漠的說。
“少傅還是忘了當年的事吧,朕都決定忘了,你又有什麼好執着的呢。”
沈書陌的笑也僵了。
“你打算放過我?”
蕭君婉撇了他一眼,淡淡的應。
“嗯。”
沈書陌的臉已經徹底的沉了下去,沒有任何笑意。
“那蘇悠音呢?”
蕭君婉一臉無所謂的答。
“蘇悠音何錯之有,愛上你是錯的話,當年是朕錯的最離譜。”
前世,蕭君婉沒能推行女子進入科舉。
自然蘇悠音也不會走上政治舞臺。
蕭君婉認識蘇悠音,是因爲某天去沈府的時候,看見蘇悠音與沈書陌有說有笑,而且是沈書陌從
來沒用來對過她的表情,那一瞬間,她就感受到了危機。
大概是女人對情敵的第六感吧。
她開始處處針對蘇悠音。
不過沈書陌卻跟蘇悠音關係越來越緊密。
兩人經常形影不離。
底下的人都在傳她蕭君婉被沈書陌甩了,沈書陌看上的是溫婉美麗的蘇悠音。
蕭君婉生過悶氣,質問過沈書陌,也對他耍過賴。
但是沈書陌就是油鹽不進。
她也就沒辦法,只能忍了,不停地堅定自己的信心,對自己說,沈書陌一定是自己的。
那段時間,真是她最不安的時候。
到後來,沈書陌將她逼下位。
這不安纔算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她那時候被沈書陌軟禁在寢殿。
每日都只知道空落落的坐着。
直到一日,蘇悠音來了。
還帶來了一把匕首,刺穿了她的心臟。
這一切的不安,心空都算徹底結束了。
當看到門口沈書陌的身影的時候,她只剩下了心冷。
……
“可是我不會放過她。”
沈書陌打斷了她的思緒。
蕭君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好的收起了這種表情。
她在心中暗暗想,他是故意這麼對她說呢,還是真的呢。
最後她只是淡然的問了一句。
“爲何?”
沈書陌卻是冷漠的答,只是語氣了有淡淡的殺機。
“我不喜歡別人不聽話。”
呵,蕭君婉自嘲一笑,怎麼能覺得他這麼做一定是爲了她呢,想到剛纔那麼糾結的自己,真心的
想唾棄。
她擡頭,又恢復了她一貫的輕笑。
“那是沈卿的事,與朕無關。至於科舉之事,沈卿若要討賞,不管加官進爵還是金銀珠寶,任君
挑選。”
沈書陌望着蕭君婉,堅定的說。
“臣早便說了,臣只想要一個位置——皇夫之位。”
蕭君婉故意惡劣的笑起來。
“朕也早便說了,那個位置是留着給朕心中之人的。”
這話,其實還是前世一次蕭君婉被衆大臣逼急了,脫口而出。
那時候,她說的心中之人自然是沈書陌。
她此時說出這話來,就是爲了刺激沈書陌,表示自己心中那人已不是他了。
你看,蕭君婉還是被沈書陌吃得死死的,只要他稍微表現愛她一些,她表面上不信,心理還是信
了的,甚至拿自己不喜歡他了這種事情來打擊他。
如果沈書陌沒將她放在心上,這種話,就能對他起什麼作用呢。
呵。
不過沈書陌也是厚臉皮。
“臣以爲陛下心中之人是微臣呢。”
蕭君婉臉皮也被練厚了。
“哦,少傅說的是曾經吧。”
“陛下現在心中有其他人了?”
“朕就願意替他留着,沈卿有意見?”
“臣沒有意見,只是不忍心看陛下自欺欺人罷了。”
蕭君婉臉冷了下來。
“沈卿,頭上被硯臺砸出來的傷口好了吧,不過……可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沈書陌笑了起來。
“是,臣謹遵陛下金口玉言。”
蕭君婉煩操的甩甩了袖子。
“下去吧。”
沈書陌不依不饒。
“臣的賞賜還沒求到呢。”
蕭君婉不耐煩。
“去跟德順說,要什麼就讓他給你拿什麼。”
“臣要的,德順怕是給不了。”
沈書陌邊說邊一步一步逼近蕭君婉。
蕭君婉被他弄得心煩意亂,以爲他還在說皇夫之位,就低吼道。
“沈書陌,你別太過分。”
這時,沈書陌,也已走到她面前站定。
“恩,不過分。”
說完,他一低頭,就吻上了她吼完有些喘而微張的脣。
……
晚上。
蕭君婉拿着奏摺在發呆。
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送走的的沈書陌。
只記得她那時肯定是愣愣的。
他說他要走了,她就點了點頭。
他臨走前還摸了摸她的頭。
蕭君婉的手不自覺的摸上自己的脣。
那人溫軟的脣就印在這裡。
好像,自己又深陷了。
沈書陌果然是她蕭君婉的劫啊。
……
另一邊,科舉改革正式開始。
一紙聖旨下到各個州縣。
就從這次八月份的鄉試開始,允許女子參加。
這引來了各種議論之聲,有支持的,有反對的,有讚揚的,有辱罵的……
參加的女子也寥寥無幾,有因爲家裡人不讓的,大多數還是能力不足的。
剛開始,有這些問題,蕭君婉也不覺得難受,失落。
倒是沈書陌還跑來了,名說安慰,實爲勾搭。
蕭君婉面上不齒,內心愉悅。
到了二月會試的時候,女子的人數倒是一個不少。
着實有趣。
看來鄉試時,參加的女子都是有真才實學的。
這也讓蕭君婉大感欣慰。
一來是因上述原因,二來倒是因爲鄉試主審沒有因是女子而嚴苛對待。
看來底下人,至少還是聽從聖旨,並沒有陽奉陰違。
這回,沈書陌又進宮了,還帶來了二兩小酒,要與蕭君婉慶祝。
蕭君婉倒是爽快的與他對酌了。
三月份來臨的時候,殿試也來了。
蕭君婉坐在龍椅之上,看着底下走來的人中,有着零星幾個女子,便讚許的笑了。
說了一堆官方的話語,就讓他們坐下考最後一場了。
蕭君婉也不下去看,就端坐在龍椅上,拿了本書,開始翻頁,偶爾拿起旁邊的茶水抿上一口。
這一場直考到黃昏。
有考生暈倒被拉出去的,有考生提前交卷出去的,也有到最後交卷時未寫完,苦苦哀求的。
蕭君婉只有在人暈倒時會擡眼關照一聲,其他時候統統不加理會,由科舉主考官,也就是沈書陌
管去。
本來這職位應當是由丞相擔任的,但是應丞相之女要參加科舉,避嫌,自然只能換人。
又因此次科舉新規是由沈書陌提出,這職位自然就落在他頭上了。
最後的卷子全部收上來,都放在了沈書陌的手上。
蕭君婉這才放下手中的書,擡頭對各位考官說。
“明日就辛苦各位評卷了。”
沈書陌忙拜。
“爲聖上分憂,何言辛苦。”
衆評卷官附和。
“下去好好休息一晚吧。”
蕭君婉施施然退場。
衆臣拜倒。
“謝主隆恩。”
……
到了第二日下午,蕭君婉就收到了評卷官評選出的前十名單與他們的試卷。
蕭君婉打開試卷,看到那些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字,她突然很想學習那些昏君,將試卷往空中一
扔,以試卷落地位置,在桌上在地上,離她的遠近,來評定個一二三四。
不過她只是想想。
最後還是認認真真的看了卷。
欽定了狀元榜眼探花。
狀元依然是前世的那個,名爲裴君。
他鄉試會試皆爲第一。
他父親不過一個七品芝麻官,不過礙不住兒子有才。
對於這個人,她其實也沒有多大印象了。
唯一記得的大概是皮相不錯。
至於才能,在她死之前,他並沒有發揮出什麼來。
榜眼給了蘇悠音,一是因爲蘇悠音本就是個人才,二是討好丞相那個老狐狸。
丞相會同意女子參加科舉,不過就是因爲發現自家女兒有才能,想讓她入仕罷了,說到底還是因
爲他的幾個兒子都不夠成材,難得出來個這樣的女兒,自是要好好利用的。
至於探花給了吏部尚書家的公子,蔡昀來。
前世他是榜眼。
此人與其父一般,不喜官場道道,最愛破案。
不過前世時蕭君婉並不知道,她依然是按照一般方式,將他安排進了翰林院。
後來還是沈書陌來向她請求,將他安排入了大理寺。
想來也是這個原因。
導致了,最後此人進入了沈書陌的陣營。
那這回,這個拉攏人的活,自然得由她來做。
前十中,除了蘇悠音一個女子之外,還有另一個女子,名喚白水,是禮部尚書的女兒。
她對於時局的看法也相當銳利,可堪大用。
比之蘇悠音,蕭君婉更願意拉攏她,培養成自己的親信。
畢竟蘇悠音可是殺過她的人,誰知道她會不會又發瘋一次。
對於蘇悠音這種人她選擇不交好,不惹怒,將她放在她想要的地方,然後讓她自生自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