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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春意闌珊(三)

70.【第七十章】春意闌珊(三)

長生偏過頭去, 閉上眼不再看蓮漪,他氣息不穩,斷斷續續道:“蓮妃, 若是被人見了, 你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你……還年輕, 何必……何必如此……”

“哼, 我可管不了這些,我……一刻也受不了,我受不了了……”蓮漪的淚從眼眶流下, 滴在長生的面頰上,長生覺得臉上溼溼的, 他知道是蓮漪的淚。他想坐起身, 想跟她好好說話, 但他做不到,他只能盡力控制身體的慾望。身體上的火就這樣燒着, 迷糊中他似乎聽見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門被叩響,然後吱呀一聲打開,接着是瓷器掉落之聲。

“你們……你們……”是小雙的聲音。

“孟將軍,你這是幹什麼?”高公公尖細的嗓音令長生渾身一顫, 蓮漪淚眼朦朧地下榻, 跑至二人面前, 道:“方纔本宮想過來看看陛下, 但沒想到陛下不在孟將軍倒在這兒, 而且孟將軍不知爲何,突然對本宮如此……”剛說完此句便泣不成聲。

小雙從震驚中稍稍回神, 紅着臉快步走到長生面前,看長生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她一向就覺着蓮漪不像個安分的,但此次出了這樣的事情,蓮漪自己也顯然脫不了關係,她一時也想不通到底是爲何。那邊廂蓮漪正朝高公公哭訴,雖說附近的守衛守規矩不會過來,但鐵定是被聽了去,高公公心急火燎去找皇上,小雙看了一眼只簡單披着外袍正在哭泣的蓮漪一眼,認定又是這個女人在找事。

長生躺在榻上面色酡紅,分明是動了情了,卻又渾身無力動不了的樣子,她將薄被給衣不蔽體的長生蓋上,拍了拍他的臉問道:“長生公子,你怎麼了?”長生奮力指了指桌上已經冷了的茶水,道:“拿那個……潑我一下……”小雙疾步將整壺茶都提了過來,照着長生的腦袋直直澆了下去。被涼茶一激,長生冷不丁坐了起來,只覺得渾身不那麼酥軟。

“長生公子,您快告訴奴婢,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她又在找事?”小雙指了指一邊楚楚可憐的蓮漪問道。她想長生是個不太會說話的,真怕他待會兒在口頭上吃虧。

“你什麼意思?事情是怎樣的還不明白嗎?你這丫頭好大的膽子!”蓮漪紅着眼睛指着小雙尖叫。小雙自知方纔失言,不再回話,只憂心地看着長生。長生可以說是她看着長大的了,長生是怎樣的人,她是最清楚不過的,她相信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約莫只過了不到一刻,寂靜的空氣中高公公的聲音遠遠地傳來。“陛下,陛下息怒啊,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腳步聲雜亂,慕容朝暉怒氣騰騰走了進來,高季連忙將殿門關上。宮廷醜事,自然是不宜外揚的。

蓮漪淚眼婆娑,頭髮散亂,衣不蔽體,只簡單地披了一件外衣。她跑到慕容朝暉跟前哭道:“陛下,今日臣妾想來此看望您,卻不料只見了孟將軍,而且不知將軍今日是怎麼了,臣妾剛一進門,他便拉了臣妾,欲作圖謀不軌之事……臣妾……臣妾真是沒臉活下去了……”蓮漪哭着便作勢要往柱子上撞去,高公公在一旁連忙攔住,道:“娘娘,這可使不得啊,皇上會爲您做主的。”

長生會對蓮漪圖謀不軌慕容朝暉自然是不肯相信的,但凌亂的房間,衣不蔽體的二人,都讓他有種暈眩的感覺,他覺得怒火中燒。長生的身上若是沾了別人的味道,他會覺得不舒服,不管這味道是不是他自己主動沾上去的。

“高季,小雙,你們二人出去。”

二人雖對事情有所擔憂,但也只好行禮後退出殿外,將門合上。

蓮漪裹着外袍坐在牆角哭泣,所幸這殿裡早就鋪了厚厚的氈墊,房間裡也點了炭火,纔沒那麼冷。她原本是想讓慕容朝暉親眼看到,但沒想到卻是先被太監和宮女給撞見了,不過這樣也好,事情傳出去也不錯。她不想再忍受下去,她時常這皇宮就像囚牢一般,活着也沒有任何意義,大不了撞個魚死網破。

慕容朝暉只看了一眼衣不蔽體的蓮漪,便走到長生跟前,冷聲道:“長生,告訴我怎麼回事。”長生面色酡紅,手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着:“朝暉……我很難受……”

“你還不夠清醒嗎?”慕容朝暉猛地將方纔小雙蓋在長生身上的薄被掀開,長生的皮膚因爲情*欲而變得粉紅,身上的痕跡深深淺淺,有的是他留下的痕跡,有的不是。

“蓮漪,你對他幹了什麼?”慕容朝暉沉聲道,蓮漪渾身一震,上回她嫁禍金娜慕容朝暉連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回她明顯感覺到慕容朝暉語氣裡的威脅意味。她擰緊了身上外袍的衣帶,顫顫巍巍道:“陛下……蓮漪沒有做什麼……是孟將軍他……”

慕容朝暉轉身,緩緩走到蓮漪跟前,慢慢蹲下:“他身上的痕跡是你留的?”

蓮漪陡然止住了淚,看着慕容朝暉冰冷的眼神,突然生出一種寒意:“陛……陛下……臣妾……”

“你膽子真大,”慕容朝暉站起身,走到長生面前,摸了摸他溼掉的發,“你碰他哪兒了?”

漣漪渾身顫了兩下,突然覺得可怕,慕容朝暉平時並不是這樣,他脾氣最暴躁的時候也就是在楚地那會兒,登基之後她很少見他情緒上有太大波動,不過她寧願見他對他發火,也不樂意見到這樣壓抑着怒火的慕容朝暉。他讓她覺得可怕。

長生忍的太久了,這媚藥似乎很厲害,澆了那麼多涼水還是沒多大用處,他看着慕容朝暉的臉,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慕容朝暉將手伸過來的時候,他便一手將他拉住,倒在他懷裡。

軟筋散的效力漸漸退去,長生的行動也自由了些,他覺得慕容朝暉的手又冰又涼,摸得他很舒服,他朝那邊靠了過去,在慕容朝暉冰涼的衣袍上磨蹭着。

慕容朝暉臉上一沉,道:“李清,你來了沒有?”

漣漪一驚,只見殿內不知何時已多出一個黑色的身影,他在不遠處跪下,道:“陛下,卑職在。”

“快過來看看,長生是怎麼了。”

李清過去,見長生光着身子也不敢靠得太近,他是知道慕容朝暉那可怕的嫉妒心的,他對別的事情未必那麼上心,但對長生,可謂是費盡心思。他見長生面色潮紅,又從矮榻邊找到兩個空碗,聞了聞,道:“有人在薑湯裡下了媚藥,看公子的反應,這媚藥還相當的厲害,恐怕是那種不交合就會令人靜脈逆流的藥。”

“李清,你去外面叫人備一桶水進來,微微溫熱的就行了。”

李清幽靈般消失蹤影,不一會兒便有兩個同他一樣穿黑衣的人將水挪了進來,未擡頭看一眼便走了,十分守規矩。漣漪有些不知所措,從剛剛到現在,慕容朝暉的注意力大多數集中在長生身上,對她猶如空氣一般。

“李清,把長生扔進去洗洗,我討厭他身上有別人的味道。”李清頭疼地將意識渙散的長生扶了起來,長生情動得厲害,他便暫時先將他穴道點上。他有些搞不清陛下的想法,他想陛下沒讓他想辦法解掉長生身上的媚藥,興許是想解決了那女人後再好好疼愛他一番也說不定。不過他也不好妄加揣測聖意,他只知道,若是跟長生太過親近,估計他就活不長了。

對李清說完這句話,慕容朝暉才又慢慢踱步到漣漪跟前,慢慢蹲下身子:“漣漪,你跟長生進行到哪一步了?還沒開始吧?你這麼對他,到底想幹什麼?你知道,我平生最恨別人碰我的東西。”

漣漪聽着他陰惻惻的聲音,先是害怕,忽的想起自己此次本就是不抱着活路來的,乾脆道:“我跟他怎樣陛下不是都看到了麼?何必再問臣妾。陛下獨寵長生,他在的時候常常留宿清心殿,他是個男人,又不是每個男人都同陛下一樣獨好龍陽的。您甘心這樣墮落下去,漣漪還不甘心呢。您說了,最恨別人碰您的東西,難道漣漪就不是您的了?您怎麼就想不起臣妾呢?”

“好,很好,你倒是越來越有膽色了,還有別的話要說麼?”

漣漪的淚又流了下來,她哽咽道:“陛下,你這樣是不行的,獨好男色的皇上自古就沒有好下場,你怎麼這麼荒唐!”

“荒唐?漣漪,我看這屋子裡最荒唐的可要數你了,我的蓮妃娘娘,竟然想下媚藥來勾引他。”

漣漪哭道:“是,我漣漪是荒唐了,漣漪從前一直是明白人,現在讓我變荒唐的,正是陛下您啊,我有哪裡不好了,哪裡比不上他了?”

慕容朝暉面無表情道:“你哪兒也比不上。”他站起身,道:“你走吧,愛去哪兒去哪兒,大燕國皇宮容不下你了。”

漣漪止住了淚,拉住了慕容朝暉的衣襬,哭喊道:“不,陛下,漣漪不想走!我寧願死也不要走!”漣漪從頭上拔出一根尖利的金釵,對準了自己的咽喉。慕容朝暉只冷笑一聲,甩開了她,道:“那好,你去死吧。”

漣漪的眼裡閃過絕望,呆呆地看着慕容朝暉往屏風後的浴桶走去,走向長生。她下不了手,她沒有那個自殺的決心,但她也不想走。雖說常常冒出自己在皇宮中是在坐牢,想出去走走的念頭,但真的讓她回到那種風餐露宿居無定所的生活,她是萬萬不想的。

簡單的清洗後,慕容朝暉從李清手裡接過巾帕,給長生細細擦了起來。他料想漣漪必定親了長生的嘴,長生的嘴紅潤而有彈性,再好不過了。他使勁擦着,直到長生的脣稍稍腫了起來,才放手,在他面頰上輕輕一吻。這人是他的,誰也別想奪了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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