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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秘密

28.【第二十八章】秘密

聽了一夜水聲,長生在食物的香氣中醒來。

“長生公子,快起牀了。殿下已經用過早膳,和江首領出去看比武去了。”是小雙的聲音。長生朦朦朧朧地睜開眼,小雙正將兩盤糕點放在他牀邊的桌子上。他不習慣船上的水聲,加上慕容朝暉昨晚就睡在他對邊的牀上,他掙扎了好久才慢慢睡去,還好晚上沒夢到什麼。

“謝謝小雙姐姐。”

小雙笑道:“哪用得着謝,您先把衣服穿上,我一會兒就端水進來。”

小雙出去後關上門,長生揉揉眼睛,慢慢地穿衣服。

自己這個伴讀可當得半點都不稱職,讀書完全不跟慕容朝暉一個進度,保護他的安全又趕不上江陵,真是無藥可救了。長生想到這兒,不禁搖頭。

出了船艙,甲板上比起昨日是熱鬧多了。通過比武得以上船的約有三十幾人,加上帶來的親屬大約一百多人。船上其餘人除了各門派代表,還有富商大賈及當地的名門望族。身份高的坐在看臺上觀看比武,其餘的就站在甲板上。花船上的比武以切磋爲主,樂意比試的就上臺去比,不樂意的一旁觀戰。長生原本對此頗爲嚮往,卻因這幾日心情不佳,暫時沒有出戰的念頭。

慕容朝暉站在甲板一角不起眼的位置,由江陵陪着。長生猶豫一下走了過去,站在二人身邊。船上風大,長生看着慕容朝暉身上被風吹起的衣袖發起了呆。能夠上花船的俠客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船上的比武比前幾日的精彩,長生卻表現得興致缺缺,更多的時候只是趴在欄杆邊上,看遠處的水面。慕容朝暉見了也不知他爲何如此,只覺得長生這幾日像是特意避着他似的,對他沒有從前那般親近。

“賢弟!孟賢弟……”長生一驚,見一黃衣男子向他奔來,正是前幾日與他比武的唐雲。“原來孟賢弟在此,唐某本想去孟賢弟下榻的珍寶客棧拜訪,卻有事耽擱了,心想賢弟定會上船來,到時候再聊也不遲……”

聽着唐雲滔滔不絕的說辭,長生頭疼。唐雲這傢伙還真是……難纏得和宮裡的肉丸子有的一比,難怪初見時能讓他想起那個肥肉亂顫的趙光宇。

“請問這位是?”唐雲與長生說了一大堆話,才注意到長生邊上還有兩人,一位着黑衣,表情凌厲,一位着淺綠衣衫,頭戴斗笠,以白紗遮面。見唐雲看向慕容朝暉,長生正猶豫着怎麼介紹,慕容朝暉倒先開了口:“在下姓穆,是長生的表哥。”

長生一愣,不是說好是朋友麼?怎麼又成表哥了。

“穆公子幸會……”

“這位呢?”唐雲與慕容朝暉客套了一大堆,又轉向江陵。

“在下姓江……”

“幸會幸會……”

長生撫額,幸會來幸會去的就不嫌麻煩麼?真讓人頭疼。半時辰後,幾人都見識到了唐雲的厲害,紛紛說累了要回去休息,連忙回到房中。而到了房中長生就要獨自面對慕容朝暉,長生有了心事,與慕容朝暉相處時並不自在。

渾渾噩噩的日子還在繼續,沒有比武的興致,看見慕容朝暉的臉就思緒混亂,睡覺也不□□生。慕容朝暉對他越是關切,他越是害怕,直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卻又想時時都見着他。內心矛盾至極,想直接跟他說個明白,卻又怕他從此對他冷淡了,如此竟虛度了三日,只在房中和甲板上度過,比武也沒看得多少,只聽說今年又是八卦門得勝。來這船上後他還未見過池綠和那個黑衣人,也沒聽說池綠上臺比武了。這艘船太大,池綠一定跟他隔得很遠。

第三日入夜後比武結束,從今夜起花船便會返航,明日正午時回到岸邊。衆人休息的休息,看歌舞的看歌舞。慕容朝暉在看暗衛蒐集到的消息和荊州那邊的動向,長生覺得沒意思,想到處走走。出了房間,原想去甲板上看月亮,由於思緒有些混亂的緣故,走着走着竟往相反的地方走去。長生走了一會兒發覺方向不對想倒回去,卻被前方的雕樑畫棟吸引住,越往前走房間周圍的雕飾越是華麗。他想這些房間大概是那些被邀請來的富商大賈們住的地方。相比之下,他們的住的地方實在是太寒酸了。

“這位公子,前面不是您能去的地方,請回吧。”兩個黑衣侍衛攔住他的去路,不過語氣還算客氣。長生往前面瞧了幾眼,心裡雖然好奇,卻不好硬闖,便慢慢往回走。回頭看了眼前方牆壁上精緻的雕飾和裝飾的玉石字畫,好奇感又一次涌了上來,蠢蠢欲動。好奇大概是他從孃胎裡帶來的毛病,除了四書五經上的問題,長生對許多事情都抱有一種莫名的好奇感,越神秘他越是想一探究竟。

長生記個大概了方向,出了船艙,在甲板上逛了一逛,又回到船艙內,此時夜已經漸深了。走到剛剛那個岔口時有些躊躇,此時剛好有位錦衣華服大腹便便的男子從房間出來,打着呵欠往衆人聚集的大廳走去,後面跟着兩個小童,一左一右。這個房間是拐角處最後一間客房,給貴客住的。後面的一個小童正打着瞌睡,並沒有將門關死。長生見一行人已經走遠,走道上靜悄悄的並無他人,便大着膽子開門進去。房間很大,比分給他和慕容朝暉住的房間大得多,且裝飾華美。

長生猜的沒錯,房間內有個小窗戶,窗外正是走廊。這段走廊剛好位於那兩名侍衛所站之處的後方。只要那兩人不拐彎過來,他就不會被發現。

長生好奇心作祟,輕手輕腳打開窗戶,左右看了一番,輕手輕腳地從窗戶跳下,將窗子關上。走廊上掛了許多名家字畫,還擺放着不少奇異花卉,有許多長生未曾見過,不用細想便知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走廊的盡頭是長長的樓梯,直通向二樓,樓上掛着些彩燈,流光溢彩。長生雖想去二樓再看看,卻又有些想回去,畢竟夜已經深了,被人發現了不好解釋。

從進房間的那刻起長生心中就有種隱隱的不安,卻又想着既然來了,看一眼再走也沒什麼。正躊躇着要往回走,走廊上卻來人聲。長生想躲,那人卻已經過來了。

來人是個年約十五六的小姑娘,長得眉清目秀,身着淡粉長裙,手裡端着個盤子。長生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一時愣在原地。長生想着乾脆跟她解釋一下好了,未料到小丫頭走到他跟前將盤子遞給他,又往回走了。

長生略略一想,大概是把他當成接應的侍童了。

盤子裡端的是兩壺酒,長生看着那兩個鑲滿珠寶的酒壺,心想,這回可麻煩了。他是把酒擱下從窗戶回去,還是……

“怎麼送酒的還未到?”一個年約十六七的少年匆匆跑下樓梯,見長生端着兩壺酒呆立着,皺了皺眉頭:“你動作快點,把酒端上去。”

長生只好應了聲,端着酒壺上了樓。如果說剛剛那處的裝飾堪比楚王宮的正殿,這邊的裝飾便是比楚王宮更甚,浮華到極致。牆壁上鑲嵌着珠玉琉璃,在彩燈的照射下反射着浮靡的色澤。樓上只有一個房間,燈火正亮着。門外候着個和長生年齡一般大的少年,模樣清秀。

他從長生手裡接過盤子,敲門得到房內人允許後,開門進去。只那匆匆一瞥,長生卻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白衣,未束的長髮隨意披散,依靠在窗邊,獨自飲茶。另一邊還有一桌人,並不與他同坐。長生剛想認人,那模樣清秀的少年已經退出門外,將門帶上,與方纔叫他送酒的那位少年一同往走廊另一邊去了。長生留在原地,卻被那少年喚住,小聲道:“趕緊走吧,幾位大人不讓咱們這些人在外面候着。”

長生跟在二位少年身後,往走廊另一側走去。剛要下樓梯,前面的少年轉過頭來道:“呀,對了,你不該往這邊走,這兒是劉官人貼身僕從去的的地方,你該從原路返回纔對。趕緊回去吧,手腳輕些。”

長生一愣,連忙點點頭,往回走了。看着兩位少年消失在樓梯盡頭,長生捏了把汗。如是待會兒他們發現自己原本就不是什麼僕從,而是混進來的,那可就糟了。房間的窗戶亮着,牆壁上的雕花流光溢彩。長生心想池綠這回恐怕又是陪那個黑衣人談事情的吧,不然還是不去打招呼了,趕緊回去,免得被人發現,把他當成了偷兒。

“呵……,慕容成當初也就是仗着赫連戰纔將我父王趕到蜀地……否則,這江山是誰的還說不定……”長生的耳力極好,又恰逢屋內人說話聲音稍大,竟聽得這麼一句。長生呆愣原地,鬼使神差地小心翼翼將耳朵貼在牆壁上。低低的說話聲從室內傳來,有的他能聽個大概,有的則聽不清。但只剛剛那句,就足夠讓他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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