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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南館(一)

25.【第二十五章】南館(一)

自從再次夢到與慕容朝暉親近,長生的心事又被勾了起來。正巧慕容朝暉這幾日忙着與江陵商量事情,讓他好好養傷,長生也就順勢清閒幾日,暫時避開慕容朝暉自行在街上走走逛逛。本想找池綠同行,不過池綠似乎很忙,時常早出晚歸,大概也就早上和晚上能碰上。而那位神秘的黑衣人,自從住進珍寶客棧長生只匆匆見他兩三次,整日神神秘秘的,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本想問問綠池關於黑衣人的事情,不過看那黑衣人如此神秘,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問了反而會爲難池綠,也就作罷。

唉……,大家都很忙,只有他長生閒着。長生咬着糖葫蘆,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向湖邊。廣闊的湖面上,一羣白鷺翩翩飛過。岸邊停着一條巨大的船隻,船身上描有桃花圖案,整條船華麗的沒邊。聽說船上還備有美麗的舞姬歌姬伶人樂師,爲能那些登上船的武林高手助興。這條船是武林人士的夢,長生想到壓在枕頭底下的那張“船票”,心裡美滋滋的。

“孟賢弟!”長生一愣,轉過頭去,只見一黃衫男子向他奔來。那男子臉上帶笑,驚喜之情溢於言表。“孟賢弟,今日遇到還真是巧啊。”

“原來是唐公子,失敬。”長生眼皮跳了幾跳,實在是不喜歡 “孟賢弟” 這個文縐縐的稱呼,這使他想起皇宮裡那個搖頭晃腦的夫子,宮裡的那幾年,長生沒少捱過他的板子。

“哎,孟賢弟,何必如此生疏?叫我唐兄即可。”

長生打了個寒顫,越發不自在。

“孟賢弟,那日我雖控制了力道,卻還是傷了你,不知道現在有無大礙?”

長生看了一眼左手上裹着的紗布,道:“沒什麼,都是小傷,很快就好了。”

“如此,愚兄我就放心了。”

長生一臉的尷尬,本想去後街的茶館聽戲,看來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

“孟賢弟年紀小小武功高強,而且聰明伶俐靈活應變,愚兄我輸的心服口服。不知孟賢弟師承何處?”

長生的武功是跟着皇宮裡的武師學的,後來又跟着江首領和神射手張遼學武,這些自然是不能告訴他的,於是仰着頭胡說八道:“唐……兄真是過謙了,我不過是運氣好,唐兄才真的是武林中的翹楚,我的武功是……父親給請的武師教的,他武功高強,卻不願透露真實姓名因此我並不知道家師姓甚名誰。”

“我看孟賢弟丰神俊朗又舉止雍容,定是出身顯貴。”

長生訕笑:“哪裡哪裡……家父不過是荊州城中普通的商人,家底較爲殷實,我自小調皮好動家父懶得管教才請了武師教授武功。”

“不知孟賢弟在哪間客棧暫住?”

“珍寶客棧。”

……

長生一臉愁容,心想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問完。他長生是出來散心的,卻被唐雲追着一直問這問那,害得他不得不胡編亂造,天花亂墜。這要是哪天露陷了可怎麼辦?

人羣中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長生靈機一動,連忙道:“唐兄,我朋友在前面,時間不早了,我和他一塊回客棧休息,唐兄後會有期!”長生對唐雲作了個揖,還不等唐雲再客套回來就連忙拔腿而去。

長生跑了一條街把唐雲甩在後面,又往前跑了一會兒終於看到熟悉的身影。池綠愛白衣,他的衣裳款式不同,卻件件都是白色。長生問過,他只笑着說覺得白色乾淨,像冬天的雪一樣,他喜歡雪。跟上池綠後長生才發覺池綠是跟黑衣人在一塊的,便不好意思上去招呼了。他總覺得那黑衣人氣勢威嚴,不像善類,不過他們進的地方倒是讓長生挺感興趣。那個牌匾上寫了“南館”的地方有點像茶樓,但應該不是普通的茶樓。站在門邊的清一色都是男孩,年約十四五歲左右,脣紅齒白麪容清秀。他可從未見過這樣的茶樓。

待池綠和黑衣人走上去好一會兒,長生也蠢蠢欲動。心想自己就進去轉一圈,看看有什麼好玩的,碰到他們打個招呼就是,黑衣人又不會吃了他,於是邁開步子,往南館走去。

門邊站着的小童見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過來,連忙地拉他進去,極其熱情的態度讓長生頗不習慣。“這位少俠是第一次來吧,面生得很。”一個臉上傅粉的少年笑道,說話間用手輕輕撫過長生的胸膛,長生警覺地連忙後退一小步。

“是……第一次來。”長生覺得不對勁,腦子發懵。近看這些少年,竟有好幾個如女子般以粉覆面,嘴脣紅紅的,好似還塗了口脂。男孩們的舉止也十分奇怪,就像……就像他很小的時候在龍城時偶然見過的花街女人。

長生有次和爹爹上街遊玩,走着走着就走岔了路。那條街上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穿着暴露,不斷拉着路上的男人,極力邀他們上樓一聚。他很好奇地問他爹那些女子是幹什麼的,他爹連忙捂住他的眼睛,說着非禮勿視,把他抱開了。過後還教育自己不要去那種地方,那是放蕩之人才會去的。之後過了很久,他才知道那種地方叫做青樓,不正經的人才會去的地方。不過……這些孩子是和他一樣的男孩啊……

“客官您是想要哪樣的?我這樣的您喜不喜歡?”一個丹鳳眼的男孩湊到他眼前,又被別的男孩子擠下去。“客官,像我這樣的呢?”南館裡難得來這樣丰神俊朗的少年,男孩們都爭着表現,卻不料客人完全被他們給嚇懵了。

“金桂、金蟬,銀棠、寶菊,你們還有沒有規矩?新客人來了是要熱情點,但嚇壞了客人當心我罰你們掃一個月的大院。”來者聲線慵懶中透着嫵媚,長生聽了全身一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番話一出口,幾個少年收起笑容,安靜地退到一邊,只是看向長生的眼神依然熱切。

“喜福、喜貴,趕緊給客人上酒上菜。”話一出口,轉眼的功夫,長生面前就多了一桌酒菜。色香味俱全,不過長生不敢輕易下手。

男子大約三十來歲,長相是上等姿容,眼睛帶着狐媚,只是眼角間已有了些許皺紋。他目光灼灼,盯得長生好不自在。“你是這兒的老闆?”長生試探性地問道。男子輕笑:“是,公子可以稱我易老闆。公子初來乍到,不知如何稱呼?”

“我……姓孟。”

“原來是孟公子。不知孟公子前來,是要尋個什麼樣的?”

長生有些侷促:“易老闆,其實……其實我是想知道,你們這兒,到底是幹什麼的。一時好奇,就進來了……”廳內的幾人聽了長生的話先是一怔接着皆笑出聲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易楓調笑道:“哎喲,我的孟公子,原來您不知道我們這南館的妙處啊。我們這南館,是給男子尋歡作樂的地方,公子若在這兒逗留一夜,自然就能領會其中的樂趣……”

長生左看右看,覺得這些人不像是做正經生意的,個個妖里妖氣,連忙道: “不……還是不用了,我坐一會兒就走。”

易楓在白水鎮上開南館已經近十年了,倒是頭一次碰到長生這樣懵懵懂懂的公子哥,看來不過是好奇進錯了地方。見他慌亂的模樣,易楓覺得煞是可愛,不想輕易把人放走,便道:“孟公子,現在已經過了晌午,是時候用飯了。您賞臉,吃過飯再去也不遲啊。何況,這飯菜都已經端上桌,公子不要浪費我們南館人的一片心意纔是……”長生聽了他的話,的確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於是拿起碗筷慢慢吃起來。飯菜的味道不錯,只是……十幾雙眼睛盯着他,不自在的很。

“你們不吃嗎?”長生問道。

“我們已經吃過了,公子您慢用。來,我敬公子一杯。”

“不不不,我不喝酒……”

“公子不喜歡這麼喝酒麼?”易楓仰頭把酒含在口中,湊到長生邊上,作勢要喂到長生口中。長生紅着臉連忙閃到一邊,怒道:“你們這兒既不是茶樓也不是酒樓,說是尋歡作樂……難不成是青樓?”

幾個小倌聽了長生的話,不禁偷笑。易楓將酒吞下,笑道:“哎,公子說的有幾分像了。不過……青樓可比不得咱南館之樂。公子既無龍陽之好,又怎麼跑到我們這種地方?這兒可不是給小孩家家玩的。”

長生臉色通紅,一時無法完全理解易楓的意思,大概只明白了南館是和青樓一樣出賣皮相的地方,青樓的是女子,而南館是男子。雖聽說過龍陽之好,可是……同爲男子,又怎麼能出賣皮相行夫妻之實呢?

長生忽地想起自己做過的荒誕的夢,夢裡他和那人擁抱親吻,而接下來該怎麼做,他就懵懂不知了。想到這兒,長生一驚,手上握住的筷子叮噹落地。他從前只覺得自己做夢太荒唐,大概是年少思春所致,從未往龍陽之好那方面想。如此看來難道……他也是有龍陽之好的人?

易楓見長生反應過度,心想這孩子恐怕還是頭一次聽說什麼龍陽之好,甚至有男子出賣色相,便道:“公子,這世間好龍陽的人不多,卻也有不少,公子不用太大驚小怪吧。”

長生頹然坐下,腦子裡亂哄哄的。他想他或許就是個好龍陽的,所以才老夢見那麼荒唐的事情。“男子跟男子……要怎麼做?”聽長生問出這樣的話,幾個小倌笑成一團。心想這公子年歲不大,卻也不小了,怎麼什麼都不懂?易楓撫上長生的肩,湊到他耳邊輕輕道:“公子,這兒說話可不怎麼方便,不如……我們去樓上談談?易楓會把知道的事情全告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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