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號客房位於珍寶客棧的四樓,二樓處有專門爲天字號客房客人準備的雅間。此時慕容朝暉正坐在雅間裡,將四面的簾子放了下來。他帶着斗笠,以薄紗遮面。這是一幫下臣極力勸說的結果,爲的是少惹些注目。畢竟以他的容貌,走到哪裡都免不得引人注目,遮住了方可免去不少麻煩。
“長生,你總算來了。燕子,叫他們上菜吧。”
燕子領命去叫小二上菜,長生爲自己竟然讓慕容朝暉等着有點內疚,連忙拉開凳子,在慕容朝暉對面坐下。
“後日就是比武的日子了,我想明日街上的人會更多,不如今日再出去走走,明日就在客棧裡歇息。”慕容朝暉把面前的一盤點心推到長生面前。
“如此甚好。”長生也不客氣,一會兒就把整盤點心給解決掉了。就在長生吃點心的這會兒,小二很盡責地把一干美食端上桌。二人吃過午飯,走在白水鎮的街市上。幾個隨從遠遠地跟着,只有小雙和燕子得以跟在身側。
小雙和燕子也是不常出門的,見了什麼都挺新奇,在後面嘰嘰喳喳竊竊私語,一會兒指着小攤上的麪人,一會兒又看天上飛的模樣奇怪的風箏。長生看着一路上奇裝異服的武林人士也挺驚奇,直想着從前看過的武俠小說裡的故事,臉上微微帶笑。街上過路的武林人士看穿着聽口音什麼地方的都有,不光是楚地這一塊的,看來這武林大會影響力還是挺大的,能吸引來自五湖四海的英雄人士。
“你幹什麼?”聽得小雙怒斥了一聲,長生轉過頭去,原來是一個大漢拉起了小雙的裙襬。小雙滿臉羞紅,連忙往旁邊躲。燕子也瞪着眼睛看那大漢。大漢身長八尺,腰間別着一把大刀,滿臉鬍鬚一副草莽摸樣,流裡流氣。
“喲,好俊的小妞!”那大漢笑道,直勾勾地盯着小雙燕子二人,面對街上行人,一點羞恥也無。
“大庭廣衆之下,你……你簡直是恬不知恥!”燕子也氣急,紅着個臉就衝那大漢喊話。
長生護着慕容朝暉,把小雙和燕子也攬到身後,手放在腰間的劍上。看着街尾那邊侍衛正要上來,倒也沒什麼不放心的。幾個侍衛見有情況出現,連忙上前把那大漢團團圍住。才幾招那大漢就被打得落荒而逃,看來只是裝成武林人士的地痞流氓而已。不過小雙和燕子二人一路上心情受到影響,有些悶悶不樂,少了看熱鬧的心情。
“小雙姐姐,彆氣了,咱去湖邊喝喝茶。”
見長生安慰,小雙回到:“長生公子,小雙只是有點心煩,勞您掛心。現在已經好了。”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不讓侍衛跟在身邊,那大漢也不敢上前挑釁了。”慕容朝暉嘆了聲。
聽得慕容朝暉自責,小雙連忙擺手道:“殿……穆公子千萬不要這麼說!這原是那無賴的錯,公子怎能攬到自己身上?小雙只是一時心裡不痛快,一會兒就好了……”燕子也說道:“是啊公子,那無賴着實討厭,大街上都敢對女人動手動腳,簡直齷齪至極,碰到也只能說是倒了黴了,心裡難免一時半會兒不痛快的,公子不用放在心上。”
面紗下的慕容朝暉看不清表情,微風吹得他面紗浮動,飄然若仙。
他輕輕道:“今天倒是風大,我們去湖邊散心吧。”
經過剛剛那事兒,原本跟得遠遠的便衣侍衛全都緊跟在慕容朝暉身後,不敢有絲毫懈怠。一個蒙面的神秘人士,一個俊美的少年郎,外加兩個美嬌娘,後面還跟着一堆跟班,走哪兒都有人盯着,煞是惹眼。一路上有不少武林人士前來探問到底是何門何派,有結交之心。面對這些個武林人士,長生只好一一解釋,他們不過是前來遊玩的而已,不是什麼武林門派。
湖邊種了不少桃樹梨樹,現在開得正好,看上去紅紅白白,煞是漂亮,時不時有花瓣隨着風一路飄落下來,婉婉動人。眼尖的長生見有個奶娃娃拿了串糖葫蘆,斷定周圍定有賣糖葫蘆的小販。跟慕容朝暉說了聲去去就來,一溜煙跑得沒了影。慕容朝暉一行在湖邊的茶棚找了個位置坐下,茶剛端上桌,只見長生拿了個柱子樣的東西跑了過來,上面插滿了一串串紅色的果子。
燕子見了噗哧一笑:“長生公子,你把人家整個糖葫蘆的攤子都給搬過來了啊!那小販肯定高興慘了。”
“是啊,我怕咱這麼多人,不夠分的。”長生邊說邊把那東西放下,將上面一串最大的遞給慕容朝暉。接着給小雙和燕子一人一串,自己也拿了一串,剩下的就給了那些跟着的侍衛,那羣侍衛皆是受寵若驚。
小雙看着手裡那串糖葫蘆,道:“這玩意小時候最愛吃了,不過自打進宮後就再沒吃過。”
慕容朝暉看着手裡的東西,遲疑了一會兒,見長生吃得挺高興,就把斗笠摘了,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外面紅色的是甜的,裡面的果子是酸的,感覺很奇妙。他聽別人說過冰糖葫蘆,以前出去的時候也見過,卻是第一次吃它。看着長生高興的模樣,慕容朝暉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傍晚回到客棧,侍衛江陵也歸來,在房間的走廊上候着。今日他一大早就與手下幾人出去打探消息,走了不少地方。據說這次武林大會在陸地上舉行三天,選取強者三日後在一艘巨大的花船上進行決戰。決戰時雙方簽訂生死狀,花船會駛離岸邊,停在洞庭湖中。決戰是最激烈的,因爲怕鬧出人命官府會來干涉,因此簽訂生死狀在湖上進行。
“要怎樣才能上船觀戰?”聽了江陵的話,慕容朝暉問道。既然是在船上,肯定不是每個人都能上去湊一把熱鬧。
“比武中的優勝者能帶家人僕從或是同門師兄弟一同上船,不過人數有限,只能帶三人以下。還有一些比較大的門派,比如蜀地那邊的唐門、青城,楚地的金絲派、天鷹幫,每年都會收到武林盟會的請柬,派不派弟子比武都能上船觀戰或是參戰。武林盟會還常發請柬給一些富商大賈及當地有名望的人士,邀請他們上船。如果不滿足條件又想上船的,每人千兩,只要出得起銀子,就能上船。”
聽了江陵的話,慕容朝暉微微點頭。“現在是誰在管武林盟會的事情?”
“八卦門。八卦門弟子武功很強,已經連續十年在武林大會中奪冠。江湖訂下的規矩是由武林大會勝出的門派來管理武林盟會的事宜,確定每年邀請的門派及人數。其實由八卦門來主持武林事宜的原因還有一個,八卦門的駐地就位於洞庭附近,管理武林事宜是最方便的。像青城這些門派在蜀地,要管理武林事宜鞭長莫及。所以武林盟會的另一個規矩便是外地門派奪冠,由楚地的幾個大門派配合管理武林盟會之事。”
慕容朝暉微微點頭,長生在邊上聽得兩眼放光,一個勁地盯着江陵。他想去和那些武林人士比劃比劃,不過不知道朝暉他會不會同意。
“一個人……千兩……”慕容朝暉沉吟,“的確太貴了,只有富商大家才能出得起這個價。就是郡縣太守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幾百兩而已……”
“殿下想上船觀戰?”
慕容朝暉點點頭。
“卑職手下的幾個兄弟功夫都不錯,不如讓他們前去比武,贏得上船的資格,自然就不必花這冤枉錢了。”
長生一聽,眼睛一亮:“殿下,我也想去!”
“江陵,你選三個武功最高的暗衛前去比武,記住不要太顯山露水。”
江陵抱拳:“是,殿下!”
江陵出去後,房間只剩下慕容朝暉和長生二人。慕容朝暉沒提比武的事情,而是轉了個話題:“長生,天都黑了。你該餓了吧,我們下去吃飯。”說罷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斗笠。
“朝暉……”長生拉了拉慕容朝暉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渴望之情溢於言表。
“你才十五,年齡太小了。”
長生不服道:“沒幾天就滿十六了!尋常人家的孩子,這個年齡都可以當家了。”
“江湖中有些門派功夫詭譎,有使毒有使暗器的,不小心傷到可不是鬧着玩的。”
“不是說在花船上的比試才用籤生死狀麼?地上的比試一定不會太驚險。長生會看好情勢來的。”
長生看着慕容朝暉的眼睛,目光灼灼,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二人僵持着,過了好一會兒,慕容朝暉嘆氣:“先下去吃飯吧,容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