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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武林會(三)

21.【第二十一章】武林會(三)

慕容朝暉醒來時,第一縷陽光正好照在窗沿上,洗漱完畢,出房間時沒忘了把斗笠戴着。到了隔壁想叫長生一塊下去用飯,長生的那間房門卻是虛掩着的,推開門去,裡面空無一人。問了小雙和燕子,二人只道長生早上往後院方向去了,他想興許是去看桃花了。他昨日便見長生對後院的幾株桃花頗感興趣,還偷偷折過兩回。後院那幾株桃樹有些年月了,樹幹頗爲高大,花枝衆多,開起花來燦若雲霞,着實漂亮。

行至客棧後院,慕容朝暉遠遠地看見一黑一白兩人坐在客棧樓頂的瓦片上,正交談着什麼。長生身着繡白梅的黑衣,臉上帶笑,和身邊那人說着話。他身邊的白衣人慕容朝暉有過幾面之緣,是住在長生對面房間的年輕人。陽光之下,黑與白的強烈對比令慕容朝暉覺得有些扎眼。

“池綠,點穴這門功夫得多久才能學會?”長生用手撐着腦袋,偏過頭問話。

“這個可摸不準……,有人天資聰穎,不消半刻就能學個三四分。若天資一般,至少也得一年半載的。如果只學點幾個大穴的話,應該不用很久就能學會了。穴道的位置倒不算難找,難的是把握點穴的力度。如果力度把握不好,很可能沒點上,或是把人給點壞了。”

“那你現在就教教我吧,你我在洞庭的日子不多,武林大會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個面呢。”池綠對着陽光的眼眸微眯,淡淡笑了笑,說:“行倒是行,不過學起來你可要吃點苦頭。”長生明白池綠的意思,連忙道:“沒關係,你就點我試試看。”

“那我就先教你點身上的幾個麻穴。”

池綠將長生的袖子弄上去,露出半截手臂。長生的膚色很白,白得有些透明,甚至能看見皮膚下淡青的血管。這是隨他母親的,他父親孟司空的膚色就不白。長生曾數次想把自己曬黑一些,而每年也就夏天那陣會稍微黑一些,到了秋天又白回來。如此數次後,長生也就懶得管了。

“看好了,手臂上的麻穴在這個位置。”池綠將長生手臂上的一處指給他看,說罷朝那兒一點,長生立馬覺得整個手臂痛癢難忍,呻*吟出聲。“長生,你再仔細看,解穴的地方在這兒。”輕輕扒開長生肩頭遮擋的衣物,朝一處再點了一下,長生立馬覺得手臂不再又麻又癢又痛了。

慕容朝暉隔得遠,聽不到二人在聊什麼。一開始只覺得二人相聊甚歡,無什麼不妥之處。經過昨天的事情他也知道隔壁的白衣青年是個武林人士,而且武功頗好,想來是長生見別人武功好,想切磋武功或是討論江湖之事。長生這種對陌生人毫無防範之心的行爲慕容朝暉並不太喜歡,卻不想妨礙他的交友,畢竟在楚王宮中長生難得有適齡的玩伴。

慕容朝暉正準備離開,卻見那白衣劍客竟然撩起長生的袖子,還扒開他的衣裳,而長生完全動彈不得,完全不是那人的對手。

“你在幹什麼,放開他!”見此情景慕容朝暉連忙朝那邊奔去,完全沒考慮到自身的安全。走到近前時將頭上礙事的斗笠和麪紗一併摘下,覺得有些氣悶。屋頂上二人聽見了,皆是一怔。池綠回過頭去,只見一位身着淡綠衣裳的美麗少年,手裡拿着從頭上摘下的斗笠,臉因爲生氣而微微發紅。再看看被他摟着的長生,心裡明白了幾分。

“長生,你朋友真關心你。”池綠說罷將長生抱起,腳尖輕點瓦片,一晃眼就到了慕容朝暉近前。“公子想必是誤會了,我正與長生討論點穴之功,並無意傷害。”

長生剛從屋頂上下來,加上剛剛被點了一下,有些踉踉蹌蹌。見慕容朝暉氣得微微發紅的臉蛋,連忙道:“是啊,朝暉,我正向池綠請教怎麼點穴,他不是在欺負我。他只是點了我手臂上的麻穴做個示範而已……”

慕容朝暉見長生好好的,那個叫池綠的年輕人似乎也沒有不規矩的舉動,稍稍放心,心中卻隱隱不快。“原來是這樣,是我誤會了。”雖說誤會澄清,慕容朝暉卻不怎麼高興,徑自把斗笠重新戴上,轉身離去:“長生,討論功夫也別忘了吃飯。”

長生應了一聲,看着慕容朝暉離去的身影,一瞬間覺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讓他不高興了。長生垂下眼簾,睫毛微微發顫。

“沒事的,他要生氣也是生我的氣,他很關心你。”池綠像是知道長生心裡在想什麼似的,柔聲安慰。長生聽了池綠的話連忙道:“池綠,你真是個好人。其實我有錯的,我該提前告訴他我要跟你學功夫的事情,這樣就不會誤會了……”

兩人又交流了好一會兒,這次池綠再沒輕易點長生的穴了。長生也被點得有些後怕,不敢讓池綠在他身上嘗試。二人繼續聊着,從武功招式到人情風俗,聊得挺開心。長生也暫時拋開剛剛的小失落,打算吃午飯的時侯再跟慕容朝暉解釋解釋。

“池綠,你今日到挺有興致。”長生聊得高興,完全沒注意到有人走近。此時擡頭,昨日與池綠同來的黑衣人正站在他們不遠處。他依然戴了斗笠,以黑紗蒙面,腰間寶劍上鑲的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長生覺得戴面紗的人無非是幾種,太美麗的人,太醜的人,以及……壞人。雖說這黑衣人的裝備與慕容朝暉如出一轍,不過長生卻隱隱覺得這黑衣人不是醜人就是壞蛋。

池綠停下交談,向黑衣人道了聲“容公子好。”語氣裡還是有種淡淡的疏離感。

黑衣人的視線向長生這邊射過來:“這小東西是從哪裡來的?”語氣裡有種輕蔑的味道。

長生不喜歡他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閉口不言。

“剛認識的朋友,就住在我房間對面。容公子公事忙碌,可能沒留意過。”

黑衣人身上有種貴氣,不若尋常人家。長生並不喜歡他那種咄咄逼人的感覺,他想池綠或許也並不喜歡。

“池綠,午時過後有貴客相見,現在時間不早,你與我同去用膳吧。”

池綠沒回那黑衣人,倒先和長生說了話。“長生,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我晚上會抄一份穴位圖給你,下回見。”說完這話才點點頭跟上黑衣人的步伐,向樓下走去。

長生覺得奇怪,池綠說是那人的侍衛卻又不像,說是朋友也沒有這樣的。池綠跟黑衣人說話的語氣永遠都帶了種客氣的疏離感,對他也不算特別尊重。而黑衣人……倒像是挺在乎池綠的。長生搖頭,想不出個所以然,也就不想了。

長生在欄杆上坐了一會兒,看着後院裡幾顆桃樹發呆。過了一會兒,時間快到午時,長生的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了,才慢慢往回走。剛進房門,長生的眼皮跳了一下,慕容朝暉正坐在桌前,桌上滿滿地擺着一桌好吃的,滿屋子的香氣。

“長生,肚子餓了吧,坐下吃飯。”慕容朝暉指了指桌邊一副空着的碗筷說道。

長生坐下,有些拘謹,他覺察到今日與往常比起來有些不同。平日裡慕容朝暉會和他到二樓的雅間去坐一會兒,這回卻叫人做好了送到房間裡來,而且……是送到他的房間。見慕容朝暉泰然自若地拿起碗筷夾菜吃飯,和平日裡一樣好像沒什麼不妥,長生也給自己盛了飯,一會兒就把別的什麼全給忘了,連吃了四五碗還意猶未盡。雖說客棧裡的飯菜比不得楚王宮裡廚子做的精緻,卻極有當地風味,長生每頓飯都能吃下不少。等吃飽喝足,小二把桌面收拾乾淨,喝了杯茶,長生微微有些睏意。昨晚上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自然有些睡眠不足。

“長生,你得小心那個叫池綠的人。”慕容朝暉正色道。

長生一愣,連忙道:“朝暉,池綠是個好人……”

“好人壞人哪是那麼容易就能看出來的,你不過跟他剛認識就這樣論斷。要知道,日久才能見人心。那個叫池綠的……,應該是苗人。”長生驚道:“你怎麼知道,江凌去查過了?”

“對面房間二人乘的船是從武陵郡方向過來的。武陵郡是少民多漢民寡的郡縣,尤以苗民和巴民居多。他教你功夫的時候你沒注意到嗎?他手腕上帶着銀飾,衣服上的扣子也是銀質的。苗人喜歡用銀飾做裝飾,行走江湖之時可以試毒,避免遭人暗算。”

“苗人……又怎麼了……”長生努力回想池綠的摸樣,方記起池綠的手上的確戴着個銀鐲子。很細,上面沒有花紋,並不顯得女氣。

“武陵郡爲楚地山水最險惡之地,雖風景優美,但耕地極少,土地貧瘠。爲了生存,生活在那裡的苗民,許多都懂得一些奇門術數障眼法等秘術,有很多還擅長製毒用毒及蠱術。我曾聽說過有苗民用蠱蟲控制人的意志,讓人成爲聽話的奴隸。我見他功夫甚好,來頭肯定不小,長生……爲了你的安全,最好少和他接觸。就像你今天這樣,讓他在你身上點來點去,萬一他對你下了蠱呢……”

長生說不出話來,慕容朝暉關心他,長生還是挺高興,高興慕容朝暉爲他着想,不過他覺得池綠不會危害他的安全。

“知道了,不過我覺得……池綠不是壞人,他跟我聊了很多武學方面的事情,對我練功很有幫助。”

“和我下盤棋吧,今日外面夠熱鬧的,明日武林大會就要開始了。你若想參加,就得養精蓄銳纔是。”

長生眼睛一亮:“朝暉,你是說……我能去參賽了?”

“得看情況。武林大會是輪賽制,分好幾個場地進行。參賽者在臺上連續擊敗十位上前挑戰的選手,方可進入第二輪。你若貿然上臺,要遇到高手,必定難以過關。”

長生高興道:“好,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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