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收斂的十分快, 等顧卿卿再望向她時,她眼中的怨憤已收斂妥當,只那副樣子, 怎麼瞧怎麼怪異:“穆婉蓉, 我知道你厭惡我, 可你也別拿這幅樣子來埋汰我啊。你這一笑, 嚇得我還以爲你鬼上身了呢。”
穆婉蓉本來面色就不好, 這會臉色更難看了。
她哼了聲,收起了那份假笑:“顧卿卿,你沒說錯, 我確實討厭你。”
顧卿卿心情不善,也沒心思跟她繞, 直截了當道:“彼此彼此, 我也不怎麼喜歡你, 所以咱們還是別套近乎了,說吧, 你今日來到底是想幹什麼的?”
她這話裡有幾分嘲諷,穆婉蓉當然也聽出來,似有些生氣,然不知爲何最後還是忍了下來:“我今日來不是來跟你吵的。”
顧卿卿沒搭她話,抿了口茶。
穆婉蓉猶豫良久, 故作試探道:“李府的事, 你知道嗎?”
顧卿卿瞥了眼她, 依舊沒說話, 眼神卻有些不耐煩的催促她說重點。
穆婉蓉終於不再繞彎子:“李小姐要我給你帶句話, 她讓你救救李府。”
顧卿卿跟聽到一個好笑的笑話似的:“你沒帶錯話吧?救李府?我何德何能,竟能得李小姐如此看重。若你近日來是說這般荒唐的事的話, 那我想就不必了,這事我做不到也應不了,管家,送客!”
說着便站起想走,她覺得自己今日沒有轟穆婉蓉出去,已經算是給她留面子了。
其實一開始她就不該讓她進來,可不就擱着自己了,不過倒是知道了昨日那李金漫來找自己是爲了什麼事了。
穆婉蓉見此,有些着急的站了起來:“你難道想逼我去死嗎!”
顧卿卿不懂她這話的意思,穆婉蓉繼續道:“葉府與李府一直關係親近,若是真被聖旨上所說的,被查出,那麼葉府定要被牽連。而我,在外人眼裡,是你的妹妹,但卻因爲你夫君將李府送進牢獄,引得葉府受難,你說,葉府會如何待我!”
她這話,滿腔的質問,顧卿卿聽完,好一陣發笑:“穆婉蓉,你說這話,是不是還想着我愧疚?”
之後,顧卿卿沒再管身後的穆婉蓉是什麼臉色,而是直接吩咐了管家,將她請出去後。
她在後院,聽寶香說,穆婉蓉是十分氣急敗壞的走的。
還好的是,之後幾天並沒有其他煩心的事。
除了給李今晏每日送食這件事比較鬧心外,其他日子,倒也算舒心。
皇上駕崩是在第五日。
那會她正在皇宮裡,正跟李今晏爭論往後的飯食要不要添湯一事,一個老太監就趕了過來。
等李今晏出去,跟他說了番話後,一臉嚴肅的走了過來:“你現下便回去,我安排人送你。你記住,若我沒有回府,你便一直都不要出府。”
許是這幾日見慣了他笑的樣子,他這會不笑她倒有些不習慣了:“這是怎麼了?”
李今晏倒也直接:“皇上沒了。”
顧卿卿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沒再問了,點了點頭收拾完東西便想走,再一次被李今晏叫住。
她回頭,他就一直看着她。
直到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時,李今晏笑了笑,走近。
替她將臉側的一縷發挽到而後,他手溫溫涼涼的,惹得她耳朵有些癢。
“別動。”他輕聲吼住她亂動的身子。
而後附在她耳邊道:“你爹,我會護好的,還有,等我回來接你。”
本也沒說,然他這般輕柔的說,莫名便讓她心尖像是暖流捂住似的,直叫她差點紅了半邊臉。
最後顧卿卿“嗯”了聲,咬了脣:“我等你。”
說着,逃也似的轉身走了,聽着身後那笑聲,直覺得臊得慌。
李今晏說的安排人送她,並不是送她回的原來的狀元府,而是行了良久的馬車,等她下馬時,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經出了京城。
而李今晏將她安排在了京城外郊的一處宅子裡,雖然不明白是爲什麼,但是她想可能是他的顧慮,倒也沒怎麼抗拒。
在這處也好,省得有人上門鬧心。
天寶三十八年,皇上駕崩,五皇子繼位,同年,李侍郎李今晏爲輔國大臣之首。
而與四皇子一派世家,不是被抄了家,便是貶了職。
顧卿卿一直在府裡,這應該是她最聽李今晏話的一次。
當然雖然她一直在府裡,但是關於這些事,還是聽府裡採買的小人說過些。
聽說京城一直鬧得厲害,不說朝廷上時有動亂,便是京城各處,都時不時有官兵摩擦。
不過關於這些,顧卿卿也只是聽聽。
這宅子原本她覺得有些偏,而今倒是對李今晏這安排更滿意了。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她還是讓寶香吩咐小人採買了一批食物,以保證府裡的人一個月內都不需再次出府採買。
就這般,時間倒也過的快。
等她再也打探不到京城裡頭的消息的時候,突然某日,府裡的小人稟報,說是有一批官兵圍住了宅子,聽得顧卿卿渾身都打了個激靈。
她這十幾天過的太舒心,差點都忘了官場上的那些事。
顧卿卿懷着有些忐忑的心,走出了宅子,外頭正中央停着一輛馬車。
那是輛青銅鎏金楠香木的馬車,用四匹健碩的大馬拉着,周圍站着一圈的士兵,瞧的人心頭不安。
顧卿卿正想着自己這是要被抓了,還是怎麼的,那馬車帷幔撩了開來——
李今晏挑眉看了看她,笑道:“爲夫來接你了,你就這般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