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晏撩開簾子走了下來, 侍衛們刷拉拉的跪了下去,陣勢嚇的顧卿卿退了半步,被他一把拉住, 好笑道:“你慌什麼?”
顧卿卿搖頭道:“我沒有, 就是太激動了。”
一臉的嘴硬。
李今晏倒是沒揭穿她, 笑道:“夫人說什麼自然就是什麼, 那現下夫人可以上馬車了嗎?”
顧卿卿睜着一雙迷茫的眼, 問道:“上馬車?爲什麼要上馬車,我們是要去哪嗎?”
“還能去哪,自然是與我一起回府了。”
顧卿卿道:“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她轉身要走, 卻被人一把拉住的手:“不用,待會讓寶香收拾就行了。”
而後,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 就被人拉上了馬車。
李今晏今日似乎是剛從朝上下來, 穿的暗紅色的官袍,也不知道爲何如此火急火燎的就來接她了。
“你怎麼今日突然就來了, 朝堂上的事都解決了?”顧卿卿問道。
李今晏點了點頭:“自然,若不是的話,怎有臉面來接夫人。”
這一聲“夫人”叫的顧卿卿有些不自在,雖然他之前也沒少叫,但那時候話裡總有幾分調侃, 她聽完也就罷了。
但這次裡, 卻格外溫柔, 連同那張目光灼灼盯着她的臉, 直叫她不敢再望他。
李今晏有意逗弄, 笑道:“你緊張什麼?”
顧卿卿立即反駁:“我纔沒有!”
“夫人說沒有自然是沒有,不過夫人不用說的這麼大聲, 爲夫聽的見。”李今晏給她倒了杯水,先握着杯子試了試水溫,才遞給她。
臉上笑意淺淺,若是朝堂上那些人瞧見,怕是能嚇得夠嗆。
誰能想到,一貫以冷麪出名的李輔國,此刻竟然笑的如此溫善,倒真是一幅謙謙君子的樣子。
顧卿卿接過水杯,低頭抿了幾口,嘴裡嘀嘀咕咕些什麼。
李今晏見她這幅樣子,握拳壓着聲線笑了會,笑聲直往顧卿卿耳裡鑽,車廂內一時倒是氣氛不錯。
半柱香後,馬車停下。
顧卿卿起身要下馬車,李今晏先一步動身,撩了簾子等她,然後向着她伸出一隻手。
她想都沒想,便握住了,藉着他的力下了馬車。
等下了馬車才反應過來,直覺得今日的李今晏太不對勁。
若是常人做這些那還好,但做這些的人變成李今晏後,就怎麼想怎麼奇怪,整的顧卿卿頻頻看看
他。
李今晏挑了挑眉:“夫人今日已經看了爲夫不下十次,難道是爲夫今日格外俊朗?”
顧卿卿沒想到,自己偷看竟然被人抓包了,更沒想到這人竟如此厚臉皮:“當然不是,就是……就是你臉上有髒東西而已,我才瞧一瞧的。”
她話一說完,李今晏“哦”了聲,突然湊近了臉。
因爲湊的近,那張臉烏黑眸子裡的笑意,差點將她溺進去:“怎……怎麼了嗎?”
顧卿卿因爲緊張,手上攥了一把汗。
李今晏道:“沒什麼,爲夫只是想借着夫人的眼看看,到底臉上哪沾了東西。”
顧卿卿嚥了咽口水:“那你看見了沒有。”
李今晏聽她這話,差點都快笑出聲來了,但到底忍住了:“哎,看來還真是夫人眼神好,爲夫怕是比不上了。”
最後見她頭都快低到土裡去了,終於沒再爲難她,抓起了她的手道:“走吧,回府了。”
府裡倒是沒什麼變化,小紅小綠一見着她,有些欣喜。不說她們倆,便是管家,都一副激動萬分的樣子,好似她的出現,救了他似的。
然還沒到府裡沒多久,便有下人稟報,說是新皇召見李國輔。
李今晏臨走前,對着顧卿卿囑咐道:“這幾日城裡沒之前那麼亂了,你若是想四處走走,便讓管家給你準備馬車,當然一定要讓侍衛跟着,不許不讓,聽話。”
他這話雖是吩咐,還不如說是擔憂。
看顧卿卿沒嫌他煩,他笑道:“既然夫人如此聽話,那爲夫怎麼都該獎勵獎勵夫人。”
他身子往她臉側探去。
經過這麼幾次,顧卿卿自然而然的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就意識到了什麼退了半步搖頭:“不行,人太多了。”
說着示意她看周圍的人,站着滿滿當當的下人,實在是不好意思。
然李今晏這會卻像是十分不懂的樣子,眼裡透着困惑:“爲夫是想跟夫人說,岳父現今已經回府了,你若是想他,便可以去看看,夫人以爲什麼?”
這般一說完,顧卿卿羞得臉都紅了,暗罵自己這到底是在想什麼。
看了看那人裝的樣子,更是氣,最後一轉身就進屋了。
身後的李今晏還是沒忘了調侃她:“若是夫人想報答我,可以來宮裡給爲夫送食,爲夫自然滿心歡喜。”
顧卿卿聽到那人走遠了,磨蹭了半天,纔敢出來。
雖然只與自家隔着一條巷子,然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開門的廖管家見到她時,有些激動:“小姐……小姐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小的這就去通知老爺!”
片刻後,見到顧明華的顧卿卿差點紅了鼻子,“爹。”
顧明華也有些激動,上前上下打量了一遍顧卿卿,才鬆口氣:“還好,還好,你沒事。”
顧卿卿聽到他這話,又氣又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倒是阿爹你,之前聽說你被招進了宮裡去了,可擔心死我了。”
顧明華拉住她往堂內走:“說來還是要感謝……李國輔,若不是他的話,想來我未必能出來的這麼快。”
他這話有些唏噓:“你是不知道,宮裡死了多少人。”
就在顧卿卿不在的這大半個月裡,宮裡的貴妃下臺了,李國公府被抄了家。
京城顧府和葉家等和四皇子有牽連的士族貴勳,也都受了牽連,雖不至於抄家滅族,但也貶的貶,降的降。
總之,用她爹的話說,現今在這大梁,最想巴結的人是李國輔。
顧卿卿雖有些吃驚,但不奇怪,畢竟這事只是提早了幾年罷了。
“倒是有些可惜顧府了,畢竟之前幫了我們許多。”顧明華有些感慨。
顧卿卿倒是對顧府沒多大的感情,所以沒多大感觸。
“對了,你和李國輔現今還好吧。”顧明華試探問道。
顧卿卿想及李今晏今日早上做的事,扯了抹笑,道:“還行,怎麼了阿爹?”
顧明華見她面色不錯,就知她沒有說謊:“也沒什麼,就是想說你跟李國輔成親也有一些時日了,是該好好補補身子。”
其實這事本該不是他說的,但奈何顧卿卿的孃親去的早,現今只能他這個當爹的提點提點。
顧卿卿倒是聽的稀裡糊塗,只道自己會注意的。
“廖管家,你讓我進去!”
顧明華正想跟顧卿卿再聊兩句李國輔的事,沒想到杜姨娘硬闖了進來。
杜姨娘進來後,就朝着顧卿卿走過來,然後一把跪了下去,垂着淚道:“阿妤,你可要救救你妹妹!”
顧卿卿自她進來就頭疼的厲害,顧明華先一步站了起來:“廖管家,你還不將杜姨娘帶出去!”
廖管家趕忙上前拉着杜姨娘要走,然外表瞧着柔弱的杜姨娘這會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廖管家,衝到了顧卿卿面前,拉住了她衣襬:“阿妤,你不能這麼狠心,你與婉蓉雖然往日裡是關係不好,但她畢竟是你妹妹,還在府裡與你一同長大,你怎能看着她去死!”
杜姨娘拉着顧卿卿的衣襬,不讓她走,也不人將她拖走,鬧得顧明華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這是在幹什麼!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婉蓉自出嫁後就與我們無甚瓜葛了,再說現今她又不是真要死了,你求妤兒有什麼用!”
杜姨娘哭哭啼啼道:“可是老爺,若是我們不去管,婉蓉就真的只能去死了。”
顧卿卿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方纔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杜姨娘哭沒了,果真碰上她們娘倆就遇不上什麼好事。
“說吧,穆婉蓉出什麼事了。”
葉府的二公子本來掛靠着祖父的恩典,在朝堂上謀了個一官半職,雖然職位不重要,但也算是個正經官職。
但因着四皇子一事,立刻被削去了官職。
於是將這番氣發在了穆婉蓉身上,於醉酒後打了她一頓。
誰也沒想到,就這頓打,讓穆婉蓉當下見了紅,大夫來過後,只說是滑胎。
本來這事怪來怪去,也只會怪在葉府二公子身上,但沒想到那二公子聽此時,愈發惱怒,直指着穆婉蓉道:“你這賤婦,竟敢揹着我偷漢子。”
這話一說,立刻引得風向全變,當下將還虛着的穆婉蓉關進了祠堂,要她贖罪。
“那祠堂陰冷潮溼,婉蓉身子還虛着,若是再關下去,怕是等不到出來就要沒命了,所以就算姨娘求求你了,救救婉蓉吧!”
杜姨娘那一聲聲的哭啼繞在張妤耳邊,就像是個鑼鼓似的。
她記得自己那會只說了考慮考慮,杜姨娘便拼命的磕頭感謝。
其實按顧卿卿本意來說,她是一點都不想參與這事的,別說穆婉蓉出事了,若是她沒出事的時候,她自己都恨不得踩她兩腳,解解氣。
但現今她真出了事,但沒覺得多爽快,只是有些感慨。
“小紅,你跟管家說一聲,備輛馬車,去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