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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章

103.第一百零三章

火九日這天, 陽光出奇的沒有特別烈。

早上剛過辰時,曾經君家弟子練操的大場聚滿了很多人,這些人有普通人, 有修真者。真正期待的不知多少, 看熱鬧的居多。

這種熱鬧不比街頭一頓街坊鄰居的吵架, 看清緣由, 幫忙上去調解, 幾分鐘後又回到遠親不如近鄰。

起了這麼個大早過來看的人,不管承不承認,他們是抱着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態。

至於爲什麼, 神蹟的隕落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只要是修真仙門氏族, 就沒有不知道的, 而且他們也堅信, 過去了的就不再回來了。

道莊金丹長尊李尚年,昭告天下說, 能召回神蹟,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明明是他自己的野心罷了。

神蹟是不可召回的,隕落無法挽回。

道莊這麼些年躲在晚降島,幾乎是與世隔絕, 這會又跑到陸上充當什麼領軍人, 簡直是好笑, 大家不過是看在以往的情誼上給他面子, 不然, 他一個井底之蛙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蹦蹦跳跳。

薛煥坐在盤龍石柱墩子上,看着來來往往的人, 喊住眼睛直得不打彎的衛卿,招呼他過來。

“怎麼就你一個人,有看到十二嗎?”

衛卿在朝丘的這段日子,提前體驗了一下什麼是孤寡老人,賀妄尋跟他一起來的,說不見就不見,薛煥更別說見到人了,人影都沒有;還有本是來營救君安和南小回的,這兩人也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他還不如待在南虞,起碼還有一個嘰嘰喳喳的四夏和兩隻寵物陪着。

在南虞那個人跡罕至的茅屋裡,無人打擾,四下清淨,山清水秀,蟲鳴鳥飛。門前那塊青石地,雖不比南虞操場,站下兩人卻沒問題,無聊時練劍比試,累了逗貓逗狗逗妄尋,兩耳不聞窗外事,更不用來什麼所謂的“造神”大會。

對了,“造神”大會,是他身邊路過兩個小哥說的,他覺得很符合現在的情況。

“他又不是自己沒長腿,我還能知道他去哪了?”衛卿也懶得上前擠,平白惹一身臭汗。他順勢靠在盤龍石柱的另一面,看了眼人羣,裝模作樣地跟薛煥聊天。

“你說神是什麼?”衛卿問道:“你見過神嗎?”

薛煥差點脫口而出,我就是神,是當年天界最早的神。但是當年已經過去很久了,能活到現在的不一定謂神。

那只是人們給它的稱號。

記憶模糊不清,薛煥從來不知道還是所謂神的時候是什麼感覺,更不知道如何去形容,他看着往來涌動的人羣,一句話出現在他腦海裡,他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

“神,是貪婪和不理智的物種。貪生怕死,到最後都會死。”

衛卿一愣,譏笑:“你說的好像是人。”

當然,人亦如此。

人與神不是比誰活得長久,神本身就是一個虛擬的花名,用來自我安慰。

朝丘大殿,不,現在應該稱之爲鳳凰廟,已經改建完成。

屋頂的瓦片每一片都粘上了鳥羽,檐角向外飛伸,似乎真的有鳳展翅,張開千萬裡。

屋頂中間,有個形狀似碗一樣的金色盛容器,碗身透明,顏色鮮亮。

這廟應該從昨晚開始就已經點上香了,此時燒了一夜,寺廟周圍煙霧繚繞,頗有些市面上那種能上香拜佛的寺廟的味道。

如果君安在的話,看見自家被改造成了一座寺廟,一定會被氣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寺廟是燒香祈福的地方,今天來這麼多人,每個人表面上都在談笑風生,但這背後藏着什麼尖刀利爪還不知道,頭頂上的天還是藍色的,沒到時間都沒亮出來。

喧鬧的人羣,在今天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呢?

薛煥看向上面的臺階,只有兩個弟子站守,手裡端着劍,目露警惕之光。

李尚年還沒出來,底下的人都到齊的差不多了。

大約過了有十來分鐘,李尚年在弟子的左擁右護下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

操場上如雷聲般的談天聲瞬間安靜下來,都在等着臺上的李尚年說些什麼。

這位道莊金丹長尊當然沒讓大家失望,他面帶笑意,大大方方地往中間一站,開口唱戲似的道:“諸位,遠道而來,李某榮幸。”

客氣完,說了一堆冠冕堂皇辭藻華麗的話。

“世道艱難,衆生於人間本就一場苦行,自三百年前一場屠神役,神道隱沒,這場苦行更被拉長,人間各大仙門氏族本以修真爲道,求正義,求保護蒼生,求維護天下太平,而仍逃不過妖邪侵入的宿命。各位現在所在之地原是朝丘君姓氏族,而該族雖然表面光鮮,實則收養孽障,全族人修煉邪功心法,吾道莊金丹等到此地降服妖魔,在厄運尚未波及整個朝丘前將其扼殺在搖籃裡,護諸位安全。”

李尚年在臺上激奮昂揚的演講,底下的人不知道聽進去了幾個,不過他也知道空口無憑,於是讓底下的人把君安和南小回押了上來,示衆。

君安和南小回被五花大綁,脖子上扣着鎖鏈,臉上被畫滿了猙獰的線條。

“李尚年,你不得好死,你個虛僞至極的賤人!”君安當然不會心甘情願的背綁,也不會心甘情願的被化妝化成一個邪魅,給李尚年的說辭作證,他打又打不過,只好呈一些口舌之快。

然而沒有用,他越瘋狂的叫罵李尚年,李尚年就越高興,越將一些邪乎憑空編造的事說的玄乎其神,跟真的似的。

“這二人是君姓最後的妖孽,待鳳種煉成,將他二人斬殺祭典!”

南小回被迫改姓君,無奈而又溫柔地對君安小聲說:“省點力氣,我相信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罵髒話也累,君安並不怕死,他現在就恨不能親手宰了這個禽獸。

薛煥在下面看的清清楚楚,自家兩個小娃娃被當成擋箭牌任李尚年胡言亂語,他這個做家長的不得給點顏色瞧瞧,真當此間三問沒人了!

“李尚年這個狗東西,滿嘴口臭,今天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動人,我不剷平了他的狗屁鳳凰廟!”

“雖然很不認同你,但是我覺得你罵的輕了,滿臉麻子令人作嘔的滷蛋,我還要把他刺爛了喂蒼蠅。”衛卿關鍵時刻還是向着自家人的,他雖然平時很欠揍,那也只是因爲他知道身邊的幾個人會慣着他。

他倆準備“劫獄”,這時候突然想起了鐘聲,響了三下,李尚年滿意的一點頭,說道:“諸位,時辰已到,把人帶上來!”

衆人隨着他的目光紛紛向後看去,薛煥也順勢轉過頭。

只見彥周雙手縛與身前,被兩個金丹弟子牽着,在人羣的簇擁和目光注視下走上了臺階。

薛煥心臟咯噔,彥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不知是不是經意,朝他看了一眼。

嘴脣是淡色的,有些發白,又有些被凍得發紫,很輕微。

他嘴角的笑意只給薛煥看了,一眨眼的瞬間便收回去,眼神含着得意。

有點炫耀的意思在裡面。

他的出現讓薛煥有些措手不及,彥周怎麼會出現在這,還被縛了雙手,他到底要做什麼?

就這樣目送他上臺,彥周站在李尚年身邊,後者滿意地看了他一眼,靜靜等候下一次鐘聲敲響。

靜默到詭異的氣氛裡,薛煥的眼睛目不轉視地盯着彥周,而彥周只短短地瞥向他一瞬,隨後移開,看向了人羣。

人羣中有個背微駝的長者,和他的目光相接。

片刻後,鐘聲又次響起,李尚年再次喊道:“時辰已到,佈陣,施法。”

話音剛落,鳳凰廟的上方亮了一下,一張巨型的網出現在了鳳凰廟的整個上空。

這是網困蝶,專門用來捕捉有翼一族的法器。

金丹圍上來十幾個弟子,在鳳凰廟前擺陣,施法。等他們擺好了造型,就輪到李尚年出手了。

只見他不知道嘴裡嘰裡咕嚕唸了什麼咒語,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飄來了幾朵烏雲,跟後是大風發作,鳳凰廟正對的南邊飛來了許多鳥,白色的,黑色的,還有些尾巴是彩色的鳥。

密密麻麻飛滿了整個天空,不撞南牆不回頭似的飛進了鳳凰廟撒的網困蝶。

操場上的人驚訝,這麼多鳥,少說也有千隻萬隻了。

這些鳥飛進網困蝶中,撲騰着翅膀出不來了,李尚年欣賞着自己的傑作,眼睛裡充滿着從未有過的期待。

再有一會,再有一會,那金碗中就會出現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那是他的心血,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個詭異盛大的場景吸引過去,衆人都想看看網困蝶最後會把這羣鳥如何,他們目不轉睛,緊張地彷彿這一切關乎到自己的性命。

突然,網困蝶中的鳥全部炸開,只剩血色,所有的鳥類一瞬間爆體,血色染紅了半邊天。與此同時,鳳凰廟頂上的金碗發生了變化,一顆渾圓的血珠正在慢慢凝結。

李尚年終於露出了真正快意的笑,那是他要的東西!

那是他的鳳種。

等到血霧完全被血珠攬收,剛纔漫天飛禽的景象褪去,天空恢復了一開始的晴朗。

“這是我的鳳種!”

李尚年情不自禁道。

“那不是鳳種!”

彥週一句話潑了他一臉冷水。

“你說什麼?!”

一個掌中之物的隨口一言,李尚年其實並不當真,但仍然覺得不吉利,他厲着眼,朝彥周砸過去一記眼刀。

“如果只要是有翅膀就能煉出所謂的鳳種,那還要什麼鳳凰!”彥周懶懶的蔑了他一眼,“這只是血丹,不過,抵上百年功力是綽綽有餘了。”

前面那句話讓李尚年的心涼了半截,明明古書中記載的鍛鍊鳳種的方法就是如此,怎麼會不是鳳種呢?

操場上有人開始暗暗發力,既然不是鳳種,但也不差,歹說百年功力,不要白不要。

李尚年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衝上前去就要拿得那顆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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