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分岐
“呼”的一下，朱庭流串出水面半人多高，傻笑着看了看岸上的人，卻見他們正大呼小叫着什麼，猶豫了一下，便向岸邊游來。上得岸來，見衆人臉色不對，一邊彎臉撿起了襯衣和腰包，一邊問道：“怎麼了？”“有東西……”“水裡不安全啊！”“你小子，就會添亂……”大家七嘴八舌地說着。
戴永擡眼看了看，天色越來越暗，便高喊道：“大家靜一靜，靜一靜。”衆人離開岸邊，又到原來的那塊場地集中到了一起，場內的柴禾已堆了一大堆。周冰荷問道：“誰有打火機？咱們把火生起來吧！”胡小雨站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說道：“我來！”洪成卻說道：“分成兩三堆比較好些。”
幾人正要去分堆生火，戴永卻說道：“剛纔的怪聲大家都聽到了，我總覺得這裡不安全，大家是不是重新找個地方？”
“剛纔那聲音又出現了？”朱庭流輕聲地向張香嫣問道。張香嫣點了點頭。秦小亮搶着說道：“三哥，剛纔那聲音叫的，比先前要近的多，但聲音悶悶的，不像在山谷裡，這山谷也就這麼點大……”
戴永聽到了幾人的說話，咳了一下，說道：“我們現在的位置，只是在山谷裡的一個山谷，我們剛來的地方，比這裡要大的多，從那邊轉過去就能看到。”說着指了指自己來的方向。張明貴點了點頭，對大家說道：“是的，這個山谷應該有七八公里平方的面積，如果哪兒有個山洞或者別的，也很難說。”
戴永又接着說道：“大家看這個河岸邊，除了後面那一片叢林，幾乎沒有可隱蔽的地方，萬一有情況就危險了，所以我還是建議大家重新找一個地方更好點。”
衆人聞言，又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薛靈站起身來，走到戴永旁邊，說道：“嗯，我贊成老大的！”
光線又暗淡了不少，秦小亮問道：“要麼大家馬上就動起來？”
朱庭流搖了搖頭說道：“我看不妥！”聞言，衆人停止了議論，朝他看去。朱庭流乾脆坐了下來，說道：“天很快就會黑下來了，我認爲最安全的就是先把火生起來，大家在一起比較安全，先待到天亮時再找別的地方。”
劉意瞪大了雙眼，懦懦地說道：“聽戴永這麼一說，怕怕的，我還是覺得換個地方好。”陳風琳對她看了看，也點了點頭。王雲心突然跑到河邊，左右看了看，回頭說道：“我還是認爲應該順着河流去看看，既然河水往那邊遊，那就應該有出路。”衆人聞言，都不約而同地點頭稱是。
戴永又環顧一圈，說道：“那我們這就出發吧！”王雲心聞言，笑着說道：“我帶路！”衆人也紛紛站起身跟着王雲心。朱庭流卻不肯起來。張香嫣說道：“走啊！”朱庭流轉頭看了看，竇亦平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拿着一個包袱，沒有要動身的意思。朱庭流說道：“我不走！”秦小亮剛走了兩步，發現後面沒有動靜，又返了回來，問道：“三哥，怎麼了？”衆人又都停下了腳步。
“我說大哥，”朱庭流清了清嗓子，說道，“你真的覺得讓大家跟着你在一個陌生的山谷裡轉來轉去的安全嗎？”
“這是什麼話？”戴永很不滿地說道，“你也知道這是個陌生的山谷，裡面倒底有什麼大家誰都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大家應該找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比如山洞什麼的……”
“那我建議你們做幾個火把再走！”朱庭流又擡頭看了看天，想了想又對大家說道：“如果山谷裡真有什麼危險，大家想想，是生幾堆火靜靜地在這兒待一夜安全，還是動來動去的引起它們的注意安全呢？”
大家聞言，又怔了一怔。薛靈說道：“我不管，我跟着老大走！”這一句又堅定了不少人的信心，都下意識地向前移了幾步。王艾雲拉着束馨的手，束馨可是這個團體裡有名的小才女。二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突然說道：“我們認爲朱哥說的有道理，我們決定留下！”說道兩人快步走到了火柴堆旁坐了下來。一時間，衆人竟僵在了那裡，十來個人跟戴永、王雲心站到了一團，這邊坐下的是朱庭流、竇亦平、秦小亮、張香嫣、王艾雲和束馨六個人，留下中間周冰荷、洪成和倪大風等人前顧後盼，不知該如何是好。
“庭流！”戴永突然喝到，“這個時候你又來搞分裂是吧？”
朱庭流聞言，淡淡地笑了一下，蹲到柴堆旁，拿出打火機點起了火。枯萎的樹葉和細細的樹枝首先被點燃，不一會兒，火勢就漸漸大了起來。朱庭流拽拽了粘在身上的潮溼的褲子，回頭笑了笑，說道：“來做幾個火把吧！路上用得着。”說着，從腰包裡拿出一把匕首，又從柴堆裡抽出一根長長的樹棍，三下五粗二剝下了樹皮，一彎腰又在地上撿了幾根長長的枯藤，迅速地纏繞在樹棍的頭部，一邊點火一邊說道：“這種樹皮有油脂，可以燃燒一段時間的。”
戴永見狀，也走了過來。朱庭流把匕首遞給了他，笑了笑。洪成也走了過來，說道：“老大，我們先帶大家去找找看吧，真有個好點的落腳地就最好了，他們幾個留守在這邊，也好兩相呼應。”
戴永不再出聲，手裡提着做好的火把，慢吞吞地向場外走去。洪成接過朱庭流手裡點着的火把，也追了過去。火堆旁還有兩個人在往樹棍上纏着樹皮什麼的，一個是年輕帥氣的胡小雨，他是句容鍋爐廠的一名年青幹部；另一個是嬌美如花的陶清菊，自己經營一家小店。見戴永走開，胡小雨七慌八忙地胡亂纏了纏手上的藤條，一邊問道：“小菊花，好了沒？”陶清菊對他一翻白眼，嗔怒道：“叫我姨，知道不？”朱庭流大笑：“你們倆好似冤家沒完沒了了啊？到這裡還吵？”二人一嘻笑，也快步走向人羣中去。
戴永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你真的不來？”
朱庭流依然一臉微笑地搖了搖頭。洪成對老竇一使眼色，說道：“那我們就兵分二路吧，老朱、老竇，你們幾個留下堅守陣地，我陪老大去探探路。”竇亦平大聲道：“沒問題！”
聽到這麼說，大家的心也都稍稍安定了些。除了這留下的六人，其餘的人都跟着戴永和洪成向前行去，胡小雨則腋間夾着幾支未點着的火把，一路小跑着，從隊伍前到隊伍後，隔幾個人發一支，並說道：“先不要點着，輪流着用，別一會兒全用光了。”
河道沒有原來那麼寬了，越往前行，河水則越湍急，河岸邊可以行走的地方也越來越窄。天色似突然間就黑了下來，轉過一個彎，衆人已幾乎看不到前方稍遠一點的路。隊伍裡點起了三根火把，又走了一段路，卻突然停住不動了，隊伍後面的人嘰嘰喳喳地問着怎麼回事，只聽洪成在前方說道：“大家不要着急，我們先看一下。”
胡小雨擠到了前頭，問道：“老大，怎麼了？”戴永回頭看了看他，說道：“前面不好走了！”胡小雨定睛看去，腳下是河邊一塊不大的草地，這裡的河道只有五六米寬了，河道兩側是怪石嶙峋，高聳入天際，而前面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到，只聽到河水嘩嘩的響聲，好像到了河流的盡頭。胡小雨說到：“我身子瘦些，還能往前去看看什麼情況。”洪成嗯了一聲，關照道：“小心點！”
胡小雨摸索着河岸石壁上可以抓扶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着身體，黑暗中模糊可見河水好像向下方流了去。“給我根火把！”胡小雨回頭喊道，一邊小心地伸出右手，戴永聞言趕忙又點燃一根火把遞了過去。接到火把，胡小雨並沒有舉起照明，而是猛地一揮手，將火把扔了出去。藉着火光衆人發現，前面竟然是一條深澗，河流到此確實到了盡頭，湍急的河水形成了一道瀑布，洶涌地向澗下奔去。胡小雨一手扒着石壁，伸出頭向前看去，這個深澗足足有十餘米寬，澗對面依然是一望無邊的絕壁直入雲天，隨着火把向下落去，微弱的火光逐漸消失在澗下，眼前的這個深澗竟然是深不見底。
……
幾個人默默地圍着火堆坐着，朱庭流不停地轉動身體，想讓火烤乾自己的褲子。突然束馨說道：“我餓了！”這一說，衆人這纔想起很久沒吃東西了。
竇亦平聞言，從一旁拿過包袱，說道：“希望裡面的東西都還在。”一邊打開了包袱。王艾雲奇怪地看着他問道：“這是哪兒來的？”
“剛纔撿柴禾時，在矮樹林裡找到的。”竇亦平說：“這個包，從南京回來以後我就一直帶在身邊的。哈，東西都在！”說道，竇亦從包裡分別拿出了兩把長長的刀，接着又拿出一捆細細的繩子。
“哈哈，看，這是什麼？”只見竇亦平笑眯眯地拿出了幾包餅乾和幾瓶礦泉水。
束馨連忙站起身跑過去接過一支餅乾，正要拿礦泉水，竇亦平一縮手，卻把水扔進了包裡。“幹什麼啊？討厭！”束馨羞答答地說道。朱庭流也接過了一支餅乾，笑着說道：“這水可不是隨便喝的，要喝，呶，到那邊去喝！”朱庭流指了指河裡的水，束馨疑惑地問道：“爲什麼啊？”竇亦平搶着答道：“因爲這水是要留到萬一沒水的時候，救命用的。”一邊從包裡翻出來一隻不鏽鋼茶缸，接着說道：“呶，拿這個去盛點水！”
秦小亮一把奪過了茶缸，說道：“我去！”
“他們怎麼辦？”張香嫣突然問道。
束馨一擡頭問道：“什麼怎麼辦？”張香嫣答道：“他們那麼多人，沒有東西吃啊！”幾人一想也對，不禁沉默起來。半晌，竇亦平突然站起了身，說道：“我去找他們，不管怎麼說先熬過今晚，等天亮了再找吃的。”
“我跟你一起去！”王艾雲說道。竇亦平對她看了看，點了點頭。秦小亮端着水也要一起去，竇亦平卻拿起了一把刀遞給他，說道：“你留下來陪朱哥吧，我追上他們就回來。”說着從包裡又拿出兩袋餅乾放在地上，一手拿起另一把刀，一手提起了包袱。王艾雲趕緊點燃了一根火把，又拿了另一根在手上，兩人相視一眼，轉頭便向河流下游走了去。
山谷裡輕輕地揚起了一陣微風，除了河水流動的響聲，這裡靜的有點怕人。火堆在漆黑的山谷中閃動着微弱的紅光，把幾個人的影子大大地投射到背後的石壁上，人影不停地晃動，使整個山谷看上去是那樣的詭秘。張香嫣好像感到了恐懼一般，悄悄地往朱庭流跟前湊了湊。束馨只吃了半支餅乾，把剩下的紮起了口，又放回袋裡，端起茶缸喝着水。秦小亮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木棍，突然問道：“三哥，你說那東西會是什麼？”
朱庭流正往嘴裡遞一片餅乾，聽到問話，手停了停，想了想說道：“不知道，不過我敢肯定，這山谷，還有很多的東西等着我們去了解的。”
起霧了，映着火光能夠看出來，河面上已升起一層水汽，隨着微弱的風輕輕晃動着。突然，一聲低沉的聲音，就像狗的喉嚨裡咽下一口唾液時發出的那種低淺的叫喚聲，從山谷的轉角處傳了過來，這聲音明顯沒有先前的兩次吼聲音量大，但卻似驚雷一般從四人的耳中直響到心頭。秦小亮猛地一驚，一把拎起砍刀，呼地一下站了起來。朱庭流迅速拉開腰包，從裡面拿出了一把手電筒，一開電門，一束強光唰地向這個山谷的進口處射去。張香嫣早已抖了起來，拉着朱庭流的衣服，緊緊地躲在他的背後。束馨也害怕起來，輕輕地站起來，走到了秦小亮的後面。
強光照射的地方，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響了幾秒鐘，突然又轉入一片沉寂之中。半晌，秦小亮對着朱庭流看了看，說道：“你有電筒啊？”朱庭流點了點頭答道：“這一年來從沒離過身，高能鋰電池的。”說着，從腰包裡拿出另一支電筒遞給秦小亮，又拿出一把匕首，動了動下巴示意道到前方去看看。秦小亮會意，回頭示意二人坐在火堆旁不要動，慢慢地向前方走了過去。腳下的雜草被踩壓的發出輕微的響聲，二人聽來卻似異常的響，正走到谷口附近時，外面的東西好像發現了二人的靠近，猛地發出一陣咕碌碌的聲響。秦小亮一驚，雙手一張開，身行一矮，示意身後的朱庭流注意躲藏，遲疑了片刻，卻一閃身跳將了出去，朱庭流也毫不猶豫地跟着衝到轉角處，兩把手電筒的強光直直地照向前方，只見草叢裡兩雙眼睛在強光的照射下反覆地睜開又眯上，直透出綠瑩瑩的光。
“恐龍？！！”秦小亮吃了一驚，疑惑地說道。
朱庭流伸手將秦小亮手中的電筒往下按了按，把自己手中的電筒光束慢慢地由對方的頭部向旁邊來回移動，只見前面不遠處正是有兩隻大型的動物，頭上長着尖尖的角，背上卻豎着一根根像劍一樣的類似鰭的東西。
“有點像劍齒龍。”朱庭流說道。兩隻恐龍剛纔被強光照射到了眼睛，一動不動，現在才反應過來，一仰頭，發出咕嚕咕嚕兩聲低沉的聲音，慢慢地向河邊走了過去。秦小亮一邊輕輕地往前跨了兩步，一邊問道：“這兩傢伙危險嗎？”朱庭流笑着搖了搖頭，說道：“任何長角的動物，都是吃草的！”
秦小亮好奇心大漲，竟下意識地向前走了過去。朱庭流也沒有想到這山谷裡竟然會有恐龍出現，這種動物，也只有在科幻電影裡纔會有，真不知自己是來到了什麼地方。見秦小亮想靠上前去，連忙拉住了他，說道：“它們雖不是食肉動物，但受到了驚嚇，那頭上的角也不是好惹的。”秦小亮“哦”了一聲，停住了腳步，只看着兩隻恐龍下了河，向瀑布那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