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岔洞
那邊張香嫣緊緊拉着束馨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山谷處,但由於有百十米的距離,又這麼黑,只能看到遠處兩道手電筒的光束晃來晃去,不知倒底發生了什麼。束馨也疑惑,不知二人爲何去了這麼久,輕聲問道:“要不我們倆也過去看看?”張香嫣猶豫着,又想去又覺得後背涼嗖嗖的。束馨說道:“不怕,有他們在前面呢。”張香嫣這才點了點頭,二人取了一根火把,一邊向前走去一邊左右看着。
秦小亮這下也想不通了,拿着電筒的手在腦袋上不停地撓着,一邊說道:“三哥,這倒底是什麼地方啊?怎麼會有恐龍?我們不是在做夢吧?”
朱庭流舉手拍了拍他的頭,說道:“把電筒關掉!”秦小亮關掉電筒,又說道:“這恐龍幾萬年前就滅絕了啊。”朱庭流也一頭霧水,搞不清狀況,又舉起手電往兩隻恐龍遊去的方向照了照,猛然間竟發現,遠處的瀑布竟然發出微弱的熒光。朱庭流趕緊關掉電筒,仔細向前方看去,只見星星點點的熒光似天上的星辰佈滿了瀑布周圍的石壁。正要說話,卻聽到了身後束馨傳來的低喚聲。
四人會到一起,束馨忙問:“發現什麼了嗎?”秦小亮有些激動,說道:“打死你們也猜不到是什麼東西。”張香嫣見沒什麼異常,也放鬆了下來,說道:“你就別賣關子了!”“是恐龍!”秦小亮一驚一炸地說道,“香嫣姐,你相信嗎?哈哈,我做夢都想不到這輩子會見到活的恐龍。”
二人聞言,愣了一愣竟不知說什麼。張香嫣疑惑地看向朱庭流,朱庭流點了點頭。束馨卻四處張望着,秦小亮說道:“別找了,游到河裡往上游去了。對了三哥,你說它們的窩會不會就在瀑布那裡。”朱庭流不知怎麼回答,束馨聞言向那邊看去,突然舉手一指,問道:“看,那是什麼?”順着束馨的手指看去,秦小亮和張香嫣也看到了瀑布那裡的點點熒光。
……
“起霧了!”胡小雨說着,一邊小心地從懸崖邊上退了回來。
“現在怎麼辦?”戴永有些無助。洪成沉吟了片刻,說道:“要不我們原路退回去吧,等天亮了再作打算。”戴永一時無語,低沉着頭想了想,無奈地說道:“好吧!”
由於河岸邊地方較窄,隊伍後頭作前頭,大家向回撤。王雲心有些不甘心似地,傻站在原地不動。薛靈輕輕地用肩膀撞了撞她,說道:“走吧!”王雲心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薛靈見戴永垂頭耷腦地走了過來,一轉身也跟着他走去。洪成走過王雲心的身旁,回頭又問道:“雲姐,怎麼了?”“沒什麼,”王雲心似賭氣般喊道,“我餓了!”
霧越來越濃了,前面的隊伍裡也傳來不少人喊餓的聲音,只聽陶清菊大聲地說道:“早知道還是聽老朱的話纔好,白白折騰了大半天……”又似意識到了什麼,突然住了嘴。
“小菊花,等等我!”胡小雨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聽到陶清菊的話趕緊喊到。王雲心正靠着石壁走着,緊跟着洪成的腳步,見胡小雨快步從旁邊超了過去,喊道:“你小心點!”話音未落,只聽“撲通”一聲,原來戴永幾乎是與洪成並排前行,胡小雨打算從旁邊超過時,由於濃霧打溼了岸邊的草地,隊伍裡火把的光線實在照不到多遠,胡小雨一不小心一腳滑進了河裡。
“唉呀!”胡小雨驚呼一聲,人已落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胡小雨反應夠塊,一腳踩空,兩隻手並未作半點停歇,拼命地向岸邊伸出,一下抓住了幾根雜草。說時遲那時快,王雲心見狀也驚呼一聲,一下臥倒在地,伸出右手去抓胡小雨,一時竟沒夠着。
眼見胡小雨手中的幾根雜草要從河岸邊脫落,王雲心迅速向前爬了爬,拼命地把手臂伸出,口中叫道:“抓着我的手!”話音未落,胡小雨的另一隻手已經夠了上來,一把抓住了王雲心的手腕,同時,那隻手上的雜草已完全從岸上拔出。洪成一轉身,見王雲心已然抓住了胡小雨,正欲鬆了一口氣,卻見王雲心竟也隨着胡小雨向河中滑去,原來是河水太急,而升起的霧水又讓岸邊的草地變得更滑,王雲心嬌小的身軀哪裡經得住?
洪成大吃一驚,迅速向前撲倒,欲拉住王雲心的身體,沒料到一下撲了個空,眼睜睜地看着二人滑到了河裡。洪成來不及考慮,還沒完全爬起,整個人就衝入了河中。
“抓緊了!”洪成已經抓到了王雲心的一隻手,一邊喊道,但是在這湍急的河水之中,根本有力無處可使,掙扎了幾下,只聽三人幾乎同時發出“啊”的驚呼聲,三人已被河水急速地衝下了澗去。
隊伍前面的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後面的幾個人已齊聲驚呼。此時耳畔卻只能聽到河水嘩嘩作響,再也聽不到三人的任何聲音。“老洪!”戴永聲嘶力竭地呼喊道,一陣眩暈跌坐在地。山谷中只聽得一陣陣“老洪”的聲音迴響着。陶清菊卻“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衆人瞭解了情況,也都呆立當場,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麼或做些什麼。過了半晌,姚勝青突然說道:“我看大家在這裡也無濟於事,不如趕回去與老朱他們匯合,天亮了再作打算。”衆人聞言,紛紛點頭,竊竊地議論起來。“不!”戴永叫了起來,“是我害了他們,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他們不管。”
衆人一時無語,又沉默了一會兒,闕靜河擠了過來。闕靜河是醫院的一名中層管理人員,在這個公益團體中相當有威信。他輕輕拍了拍戴永的肩說道:“老大,別傷心了,我想他們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我們在這兒也於事無補,對不?況且老朱他們也應該知道這裡發生的事。”
戴永無助地擡起頭看了看闕靜河,似要哭出來的樣子,說道:“那是一個懸崖,那麼高,他們就這樣摔下去了……”
“沒事的,”張明貴也在隊伍的前方說道,“我想這個懸崖下邊跟前面那個瀑布差不多,下面也會有個深潭,他們掉下去應該能浮起來的,我們等天亮了再想方法看能不能到下面去。”
闕靜河連連稱是,一邊拉着戴永的肩,將他扶了起來。
話雖這樣說,但衆人心裡卻都很悲傷,確實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懸崖,就算底下有個深潭,這一下衝下去,那受到的撞擊也不是人能承受的。
火把漸漸地熄滅了,湯晴空吵着問還有誰有火把,一檢查,帶來的幾根全部用光了。幾個人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但微弱的光線在濃霧裡幾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倪大風帶着隊伍,胡月兒和張明貴緊跟起後,大家一路摸索着往回趕去。
行了一會兒,突然前方出現一點火光,倪大風沉聲喝道:“前面是誰?”“終於追上你們了!是我。”一個聲音傳過來。“老竇?”倪大風喚到。來的人果然是竇亦平和王艾雲,胡月兒大喜,回頭喊到:“有人來接我們了!”後面幾個人也好像看到了曙光一樣,懸着的心放鬆了不少。竇亦平放下包袱,從王艾雲手中接過火把向上舉了舉,仔細看了看,疑惑地問道:“怎麼就你們幾個人?其他人呢?”
大家疑惑地回頭張望,卻見隊伍裡除了帶頭的倪大風、張明貴和胡月兒之外,只剩下了湯晴空、王舟、劉長生、馮青島和傅敏郡,其餘的人全都不見了蹤影。劉長生連忙喊了起來,卻只有山谷中傳回來的一陣陣回聲,其餘衆人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
七八個人就在眼皮底下沒了,這可讓衆人大吃一驚。竇亦平疑惑不解,問道:“我好像聽到幾聲喊叫的聲音,怎麼回事?”大家於是七嘴八舌地向竇亦平描述了先前發生的事。竇亦平聽了個大概,想再問點什麼,又忍住沒問,遲疑了一下,又問道:“那後來又發生了什麼?其他人呢?”
“我們也不知道,”倪大風想了想,反問道:“怎麼辦?要不我們回頭找找?”竇亦平想了想,說道:“大家還是先吃點東西吧,應該都餓了吧?”
王艾雲聞言,趕緊蹲下身來,打開了拎包。傅敏郡早已忍不住飢餓,叫道:“雲姐姐,有吃的啊?我來幫忙!”王艾雲先從裡面捧出一捆繩索,接着又摸出一把手電筒,一按電門,一道雪亮的光線直射入茫茫霧夜之中。
“你有電筒啊?”王艾雲向竇亦平問道,“怎麼不早點拿出來?”竇亦平笑着說道:“電池總是會用完的嘛!朱哥說了,這些東西是要留到關鍵時候用的。”
王艾雲“哦”了一聲,卻仍然打着電筒往包裡照着亮,只見這隻包裡竟然裝滿了各種東西,除了幾袋餅乾、幾瓶礦泉水,還有幾隻打火機、幾把小手電筒和匕首、鐵錘、鐵釘什麼的亂七八糟,不僅如此,竟然還有兩瓶白酒和一瓶紅酒。
“暈死,你不嫌重啊?竟然還帶着酒?”王艾雲一邊把餅乾遞給大家,一邊問道。大家沒想到竟然還有餅乾充飢,趕忙接了過去。竇亦平不好意思地說道:“卡斯特是小四的紅酒專櫃開業那天送給我的,一直沒捨得喝,就帶在包裡了,這兩瓶“洋河”嘛,想留着等無聊的時候解解饞……”
王艾雲白了他一眼,說道:“也只有你能背得動,這麼重!”竇亦平傻笑着摸了摸腦袋。
倪大風一邊吃着餅乾一邊走上前來,問竇亦平接下來怎麼安排。竇亦平想了想,說道:“要不我去後面看看,你們先在這兒休息一下。”
眼見火把上的火苗比原來小了許多,倪大風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頭向大家說道:“這裡的河岸邊已經有足夠的空間了,我們先在裡面一點扎個營再商量,大家看能不能找到些可以生火的木棍。”
王艾雲可不管什麼叫關鍵時候,又拿出兩把手電筒來,交給王舟和湯晴空一把,交給劉長生一把。三人接過電筒,分成兩組向石壁邊尋去,不一會兒就抱回來一些雜樹枝,竇亦平把火把靠上去,生起了一個火堆。
竇亦平見衆人安排妥當,說道:“那就這樣,大家圍坐在火堆旁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來。”劉長生卻迅速地做好又一個火把,走到竇亦平跟前,說道:“我跟你一起去!”竇亦平點了點頭,一把拎起了包背在肩上,一手拿上砍刀。王艾雲站起身,將手中的電筒遞到竇亦平手裡,關切地說道:“老竇,小心點!包裡還有兩把小手電,沒電了就拿出來用,現在什麼時候都是關鍵時候。”竇亦平看了看王艾雲,“嗯”了一聲,轉身和劉長生走開。
“倒底是怎麼回事?”走了百十步,竇亦平突然問向劉長生。劉長生一時也不知怎麼回答,吱吱唔唔地說道:“反正我只知道老洪、小雨和王雲心掉到山澗裡去了,我們就往回趕,後面的人倒底去哪裡了我也不知道。”
竇亦平一邊往前走一邊皺緊眉頭思索着,突然他眼前一亮,說道:“肯定有條岔道。”
“岔道?”劉長生疑惑道。
“是的!你們過來的時候正好天黑了,而大家又是沿着河流想去下游尋找出路的,注意力放在了河道上,所以大家可能沒有發現岸邊會有另一條岔路。而你們回來的時候,由於霧重地滑,又沒了火把,應該是離河邊越遠越好,所以會盡量靠着石壁行走。”
劉長生答道:“嗯,是這樣的!”
竇亦平笑了起來,接着說道:“所以,你們前面的人保持住了方向,但後半段的隊伍,在那個岔路口時,順着石壁就不自覺地走上了另一條路。”
“啊?”劉長生驚詫道。竇亦平又說道:“所以,我們現在要多留意的不是河水,而是河岸邊的石壁,看哪個地方有沒有什麼缺口。”
二人又往前走了兩三百米,果然如竇亦平所說,陡峭的石壁下赫然出現了一個不大的洞口,洞口大概有兩三米的高度。劉長生舉起火把往裡探了進去,只感覺一陣陰風吹來,混身的毛髮全都豎了起來。
二人轉進山洞,山洞裡的路並不是與河道垂直的,而是沿着二人來的方向岔開。竇亦平揮動手電上下照了照,洞內不高,牆壁比較乾燥,怪石嶙峋處一些似鹽狀的白色物體深嵌在石縫處。
劉長生也舉着火把四周張望。竇亦平突然大喊一聲:“戴永……”劉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一拍竇亦平的肩正欲責罵,卻聽到前方果然傳來一聲迴應聲。二人大喜,劉長生舉高火把,正欲向前看清晰一點,不料火把竟將洞頂的什麼東西點燃,剎那間,似點着的***一般,一陣強光從石壁上瀰漫開來。竇亦平見狀大叫“快跑”,劉長生反應稍稍遲鈍了一下,轉身也向前跑去。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一陣猛烈的震盪波傳來,二人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