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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熟悉的陌生人

第十四章 熟悉的陌生人

他們的旅程仍在繼續,只不過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三個夥伴的死去讓他們清晰地認識到絕望和悲傷。每個人的心中早已喪失了勇氣,支持他們的,只有對生的渴望。然而,這本來就很艱難的旅途中,因爲一些微妙的情緒存在而變得更加艱難。歐文的死帶給兩個人的打擊最大——馬洛和莫莉,尤其是莫莉。歐文的死讓她倍感絕望,巨大的痛苦折磨着的莫莉日漸憔悴。她經常會在大家熟睡的時候撫摸着歐文的項鍊,想象歐文殘留在上面的體溫,然後在黑暗中默默痛哭。

“歐文。”莫莉輕撫着項鍊的吊墜,任淚水肆虐:“你在那個世界裡怎麼樣了?還好麼?你留給一個讓我心碎的問題,莎莉是誰?我好想你親口告訴我,可是你卻永遠也回答不了我了。爲什麼你在最後一刻想的都是她?爲什麼我在你的身邊你卻忽視了我!歐文,歐文,回答我啊!你就是用這種方式躲避我的麼!”她哽咽出聲:“爲什麼要死?我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馬洛,他的手上沾着你的血,是他害死了你!儘管有時候我不忍看他憔悴下去,但是我始終不能不能說服我自己去原諒他!我該怎麼辦?你來告訴我啊!”

“馬洛,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雖然我憐憫你,但是我更多的還是恨。究竟要我怎麼辦!凱瑟琳說得對,一切只是我一廂情願而已,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歐文,馬洛和我是最痛苦的兩個人,這都是你造成的,可是我不能恨你,我只能恨馬洛,恨我自己,爲什麼死的是你而不是我!可是,原諒我不能隨你而去。朱迪現在平靜的可怕,我害怕我死了她會徹底崩潰。歐文,原諒我好麼,如果你聽見了我的心願,那麼就讓我見見你吧,哪怕是在夢裡也好啊!”莫莉將項鍊按在胸口,泣不成聲。

愛德蒙張開眼,輕輕歪過頭,凝視着那個痛苦的身影,嘆了口氣。

“莫莉,你的心裡只有歐文,卻忽視了我。你整天心心念念着他,可是你流了那麼多的眼淚能換回他的命麼?你怎麼還沒認識到這一點呢?你應該堅強地活着,爲了朱迪,爲了......”愛德蒙閉上眼睛,咬了咬嘴脣:“我沒有資格讓你爲我而活,可是看着你這個樣子我的心都碎了。我是否應該告訴你莎莉就是歐文的妹妹呢?我好矛盾,我不忍心看你煩惱,也許真的應該找個機會告訴她真相......”

“我第一次問自己這個問題:我們來到這究竟是爲了什麼?在這暗無天日、危險肆虐的地方我們究竟能活多久?”愛德蒙閉上眼,回憶着過往的種種,無聲地嘆了口氣。當初發現這片未知的世界時,他們是如此興奮,爲了來到這裡,甚至不惜生命危險。

“我們當初的血性去哪了呢?傑克遜,威爾遜和歐文已經死了,誰知道下一個是誰呢?朱迪現在那麼平靜,我擔心早晚會出什麼事。如果傑克遜在就好了,最起碼有他在莫莉的安全是有保證的。真擔心哪天朱迪發了瘋會弄死她......唉,讓人擔心的事太多了,也許我們現在該做的是盡全力找回去的路吧,可是標記已經丟失了,還會有機會回去真實的世界麼?”

一陣輕微響動打斷了愛德蒙的思路,他輕輕側過頭,心立刻縮緊了:朱迪悄悄摸到莫莉的身邊,並撫着她的臉。愛德蒙咬咬牙,慢慢用手握住腰間的手槍,如果朱迪對莫莉有傷害的動作,他會毫不留情地開槍打爆朱迪的頭。

朱迪絲毫沒有察覺那雙緊張監視着她的眼睛,她的手溫柔地拂過莫莉的肩膀,擦去了她臉上的淚水。

“姐,你怎麼沒睡?”莫莉被嚇了一跳,急忙坐了起來。

“我都聽到了。這些天來你一直這麼折磨自己?”朱迪輕輕地將項鍊從莫莉手中拿了過來: “人已經死了,你流再多的淚水也沒有用,想開點吧。”

“可是我忘不了他,我做不到。”

朱迪攬着她大的肩膀:“做不到也要做到,死了的人不能復生,但是活着的人還是要繼續生活的。”

“可是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忘不了歐文,我恨馬洛,可是我必須還要每天活者面對他,我該怎麼辦?”

“這不全是馬洛的錯,你不能這麼說。”

“我也知道的,可是確實是他沒有及時弄死那隻蟲子纔會這樣。”莫莉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朱迪急忙捂住她的嘴:“小心吵醒大家。”

“對不起。”莫莉搖搖頭:“可是我真的無法面對馬洛。”

“莫莉,你聽我說,你和歐文沒有任何關係,何必折磨別人有折磨自己?給大家一個出路有什麼不好?因爲你的苦苦相逼,馬洛已經快要崩潰了,難道你真的要逼死他才罷休麼?”

莫莉緊咬着嘴脣:“那是他自找的。”

“馬洛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凱瑟琳就會成爲第二個你,她就會嚐遍你現在的痛苦,你真的忍心看着這一切發生麼?”朱迪的眼裡閃着淚光,是憤怒的眼淚:“凱瑟琳是無辜的啊。”

“我......”莫莉低下了頭。

“曾經的你是那麼善良體貼,這次就委屈一下,不是爲了馬洛,爲了凱瑟琳,成全他們吧,不要這麼折磨馬洛了。”

“可是是他殺了歐文!讓他認識到這一點難道不對麼?”

“我再說一遍,他不是故意的!”朱迪緊緊抓着莫莉的肩膀:“求求你,醒醒吧,這樣傷人傷己的行爲對大家有什麼好處!”

“我只要還歐文一個公道。”莫莉覺得雙肩劇痛,似乎要碎掉了,她忍着疼痛,不肯服輸。

“歐文不需要公道!他沒怪過任何人,你還不明白麼!”

“這口氣我出不來。”莫莉淡淡道。

朱迪緩緩鬆開手,用異樣的眼光看着這個和自己從小到大都在身邊的妹妹:“你是誰?你把那個善良溫柔的莫莉弄到哪裡去了?”

“姐,我就是莫莉。”莫莉去握朱迪的手,被朱迪甩開: “你不是莫莉,不是我的莫莉,你是個惡魔!別叫我姐,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姐!”莫莉的眼淚流了出來:“難道我做的不對麼?我難道眼睜睜地看着害死我心愛的人的兇手和別人逍遙快樂麼!”

“那人快不快樂你看不出來麼!”朱迪兇狠地看着莫莉,一字一頓地說:“曾經的莫莉,不會這樣做的!你太讓我失望了!”

兩人陷入沉默,愛德蒙靜靜看着這對姐妹,突然間他覺得自己的感情用在莫莉身上很不值得。

“哈哈......哈哈哈!”沉默了許久後莫莉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她不停地笑,直到淚水洶涌:“好,姐,我讓你失望了,我讓大家失望了,那我走,我走好不好?!”

“混蛋!”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莫莉臉上,出乎意料的這一下驚得她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眼中滿是怒意的朱迪。

“你哪也不許去,我也不允許你傷害別人,就這樣。”朱迪簡短地說,看了看手中的項鍊:“這是歐文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如果丟掉了你就沒有念想了。”說完將項鍊擰成一團,準備拋出去。

“姐,我錯了,我錯了,姐,不要!吧項鍊還給我,求你了!”莫莉緊緊抱住朱迪,後者厭惡地掙開。

“晚了。”冷冷地看着無助的莫莉:“這個東西只會毒害你,留着它,就會毀了你和大家的感情。”說完將項鍊拋向遠處。

“不!”莫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叫喊,飛身撲向項鍊被丟出的方向。這可是她唯一紀念歐文的東西啊!她光想着項鍊,卻忘了這是在高高的樹上,身子騰空的剎那,便向樹下落去。 朱迪手疾眼快,一把抓住莫莉。怎奈朱迪再怎麼用力也只是女性,力氣有限,眼見着莫莉從朱迪手中一點點滑落。

多虧一直醒着的愛德蒙及時伸出援手,抓住莫莉:“找死啊你!”

“放開我,放開!”莫莉拼命掙扎,愛德蒙手上青筋暴露,血液涌上頭部,他的臉變得通紅。

“你他媽別動!”第一次對自己心愛的女人發這樣大的火,愛德蒙自己都驚詫不已,不過現在的情形他管不了許多。

“我讓你放手!”莫莉哭喊着。

“朱迪,她再亂叫就開槍打死她!”愛德蒙氣極了:“誰醒了幫我一把!”

他的吼聲震得朱迪耳朵生疼,不過成功地將大家喚醒,他們七手八腳把莫莉弄了上來。

“你給我聽着,再遇見這事沒人管你了!”愛德蒙狠命揉着自己的胳膊,大發雷霆:“還鬧小性子,你以爲你是誰!”

“咦,馬洛呢?”凱瑟琳望着圍在莫莉身邊的大家,裡面沒有愛人的身影。突然她意識到了什麼,同時耳朵捕捉到了那不尋常的響動。

“是馬洛!”凱瑟琳顧不得許多,急忙翻出自己的登山繩,將一端系在一根比較粗大的枝椏上,她緊緊抓住另一端,回頭面對大家:“也許我們會死,但是,還是祝福我們平安回來吧!”說完縱身跳了下去。

“等等,凱瑟琳!”茱莉亞試圖阻止,可是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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