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哭着的莫莉突然擦了擦眼淚,徑直走到馬洛面前,擡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是你!是你害死了歐文,你當初爲什麼任由那蟲子的幼蟲鑽進他的體內!你這個兇手!哦,我明白了,那是歐文誤解你,你爲了報復才那麼做的吧,現在你滿意了?他死了,你接下來還想怎麼樣?你這個人渣,怎麼還配活着!!”
馬洛閉着眼睛一動不動地任由莫莉打罵,也不做辯解,只是默默流着淚。
“莫莉,馬洛也不願這一切發生,可是無可挽回了啊!人死不能復生,節哀吧!”凱瑟琳衝了過去,抓住莫莉的手。
“節哀?說得輕巧!”莫莉怒視着馬洛,眼中的恨意似要把他吞沒:“如果你心愛的馬洛被人害死,你會說的那麼輕鬆麼!”
“你冷靜點,沒人害歐文,都是意外啊!”
“意外!你和馬洛是一夥的,你們都該死!”莫莉死命掙開凱瑟琳的手,無奈力道太大,她的手直接落在凱瑟琳臉上,那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已經打了我,你滿意了吧?莫莉,求求你,冷靜一點吧!”凱瑟琳白皙的臉上迅速現出一個掌印,嘴角也滲出了血絲。
“我......”莫莉的臉色暗了下來,低頭不語。
“夠了,我們先把歐文安葬了吧。”愛德蒙擦着淚水,哽咽道。
“不!你們誰敢碰他,我就殺了誰!”莫莉尖叫着衝向歐文的屍體,緊緊抱着他。
“我就碰了,你能把我怎麼樣?”聲音雖然哭得沙啞無比,但是冷酷的聲音讓歇斯底里的莫莉都哆嗦了一下:“好啊,按照你的願望,歐文的屍體就在這被野獸吃掉吧!”
“我......”莫莉咬着下脣,啜泣不止。
“口口聲聲說深愛着歐文,卻連個最後的歸宿也不給他,我怎麼才發現你這麼自私!”愛德蒙青筋暴露,幾乎在咆哮。
“我沒有!我只是......不想看不到他,而已。”莫莉扯着頭髮,表情無比痛苦。
“哈,多偉大的愛情!”愛德蒙諷刺道,語氣瞬間又緩和下來:“你沒有本事讓他復活的,如果歐文在另一個世界裡看到這個樣子的你,他會瞧不起你的,所以給我活着,堅強地活着!”說着便彎腰去抱歐文的屍體。
“等,等一下!”莫莉哭着跪在愛德蒙腳邊:“至少給我留一件他的東西......” 她爬到歐文的屍體旁,輕輕爲他擦去臉上的血跡,深情凝望着他的臉,彷彿要把他的容顏刻在自己心頭似的,最後深深地吻了他冰冷的脣並留下了那條項鍊。
“歐文,這是你視若生命的東西,我會好好保存的,安息吧。”她不停地撫摸着那張臉,直到愛德蒙抱起屍體。
他僵硬地走近草叢,卻被莫莉拉住了衣角:“等等,你要把他埋在哪?”
“愛德蒙,你不能這樣!至少讓我知道他最後的歸宿!”
“還指望回到這裡麼?不可能了!”愛德蒙冷冷地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你沒事吧?”凱瑟琳細心地處理着被莫莉打過的臉。
“莫莉是對的,是我害死了歐文!”馬洛往日的開朗陽光消失的無影無蹤,臉色陰沉的可怕。他一拳一拳地用力捶着身邊的樹幹,很快,樹幹上就留下了他的鮮血,立即引來一羣螞蟻舔食。
凱瑟琳扳過他的手,用力握在自己掌心:“這不是你的錯,大家都知道的。”
“不,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不配活着。”
“你看着我!”凱瑟琳扶住馬洛的頭:“我需要你,大家需要你,所以你不能灰心喪氣。”
“我沒有勇氣面對任何人,尤其是莫莉。”馬洛躲避着凱瑟琳誠懇的目光。
“你有的,只要你肯重新拾起它。”
“我的良知不允許我這麼做!我本來有機會弄死那隻蟲子的,可是我卻眼睜睜地看着它鑽進歐文體內!”馬洛激動地甩開凱瑟琳的手。
“我說了錯不只在你身上,如果歐文不掙扎的話就沒事了。”凱瑟琳柔聲勸慰道。
“凱瑟琳,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你怎麼可以說這一切都是歐文一個人的錯!”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莫莉又激動起來,她一把揪起凱瑟琳的頭髮,將她抵在一棵樹上,另一隻手卡住她的脖子。凱瑟琳只覺得那力道大得驚人,她是掙脫不開的。
“我只是說了事實!再說我沒有說這都是歐文的錯!拜託你清醒一點。”
“賤人,住嘴!”莫莉的眼睛本來就哭得充血,加上此時的狂亂,顯得極爲恐怖:“枉我把你當成朋友,竟然說這樣的話!我告訴你們,誰都不允許說歐文的壞話,誰都不行!”
加在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凱瑟琳覺得再不做點什麼自己就要被這個失去理智的女人殺死了。,儘管她知道這是莫莉的傷疤,揭開的話她會無比痛苦。
“呵,真會自作多情。”凱瑟琳譏諷道,缺氧使得她眼前發黑:“你這麼維護歐文,他是你什麼人啊?”
“我是......”莫莉急切說道,可聲音突然小了下去,卡着凱瑟琳脖子的手的力道頓時鬆了下來。
“你不是他的誰,記住,他臨死時叫的名字是莎莉而不是莫莉!他充其量只是把你當成妹妹吧!”凱瑟琳不打算放過莫莉,儘管很殘忍,不過她希望通過這樣的痛能令她清醒。
“我......我......”莫莉的手顫抖了,慢慢鬆開凱瑟琳,用手捂住臉抖作一團。
“你說得對。”良久,莫莉擡起頭,眼中的狂亂已然褪盡:“他的確只是把我當成妹妹而已。的確是我一廂情願,謝謝你凱瑟琳,讓我認清這個事實。原諒我所做的一切吧。”
“我不怪你,我知道發生這樣的事你接受不了,可是你要堅強地活下去,這樣才能對得起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凱瑟琳幫莫莉擦掉眼淚。
“我會的,謝謝你。”兩人相擁而泣。
馬洛從毛毯下伸出頭,睜眼看着上方的樹葉。已經很多天了,他一直沒能從歐文死去的陰影裡走出來。
“歐文,我不敢睡,每次在夢裡我都能看見一身是血的你。夢見你帶血的臉,絕望痛苦的眼神和胸口的那個傷口,還有,我們一起走過的日子。你不止一次在夢裡告訴我,你不怪我,可是我始終無法原諒自己,還有莫莉,儘管她這些日子表現的很平靜,但是我知道,你的死令她恨透了我。”一滴眼淚從馬洛眼角滑落。
“也許莫莉是對的,我不配活着,可是如果我也去了,凱瑟琳會崩潰的。歐文,原諒我的自私,還有威爾遜、傑克遜,你們在另一個世界都還好吧?我真想念你們,現在的我活着比死去需要更大的勇氣,但是我的勇氣幾乎要消耗殆盡了,尤其面對莫莉時,我感覺自己的雙手沾滿了好友的血,我無法面對她的眼淚和憔悴,我該怎麼辦?”馬洛嘆了口氣,將頭歪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