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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以死相逼

46.第四十六章 以死相逼

當阿莫還在納悶是泄露了什麼才讓他們這麼快找到自己時, 一支穿透紙窗釘在櫃子上的箭矢先一步說明了一個事實,外面的人找他們已經找得沒有耐心。崔玉郎懶得再看一眼,提了牆上懸掛着的長劍就推門出屋。

“小心!”阿莫着急的提醒了句, 眼看崔玉郎踏出門, 自己立刻挑了個隱蔽的位置, 明智的選擇先觀察情況再說。

四下包圍的人已經闖進了院子, 刀劍在手, 鋒芒畢露,崔玉郎漫看四周,鎮定的走到廊橋一端, 看着明顯是帶頭的紫袍男子,故作疑惑佯怒道:“閣下是何人, 攜帶兵器擅闖民宅所謂何事?”

侯爺打量着面前的白衣男子, 並沒有立刻動手, 多少還是顧及了王御史的面子,倒是一旁站着的安源, 適時開口道:“崔公子,這位是淮南侯,我等前來,是因爲發現兩個行刺侯爺的宵小躲藏在貴公子別院內,爲防兇手脫逃, 纔不請自入。”

“喔?”崔玉郎一挑眉, 冷笑道, “閣下的意思是不放心我崔玉郎的人品, 怕崔某人掩護兇手逃脫。”

“在下並非此意, 只是爲防萬一,還請崔公子讓步, 容我等一查究竟。”安源微笑以對,絲毫不見焦急神情,但眼角偶爾瞥過一眼侯爺,心裡多少有些忐忑。侯爺卻一直沒有吭聲,一張臉冷得如湖面上的冰塊,從裡到外都是寒氣凌人。

崔玉郎聽到安源這般藉口,腳卻一動也未動,他隨手耍了個劍弧,氣勢不減道:“這屋子裡的確有兩個人,受傷不輕,但那是江湖之事,與貴府無關。閣下不如畫了人像,若是這兩人,崔某絕不阻攔,但若不是,望諸位勿要牽連他人。”

安源心中雖有疑慮,卻還是想答應再說,卻不料侯爺冷哼一聲,拂袖道:“就本侯所知,此女子擅長易容之術,崔公子在此拖延時間,以畫像作藉口,不覺可笑!本侯諒你是王御史的親侄,不予計較,但若閣下再要阻攔,休怪本侯不客氣!安源,還楞着做什麼,把那兩人抓出來!”

安源領命,擡手示意侍衛前進,卻見崔玉郎抽劍出鞘,擋在樑橋端頭,哂笑道:“就憑几個侍衛,敢闖我崔玉郎之宅,侯爺又如何,此事鬧到上面你們也站不住理字!”

威脅之意並非虛張聲勢,侯爺和安源都明白,王御史雖不在官位,卻門生遍佈朝野,真要鬧起來,兩敗俱傷也是可能,但此刻明知阿莫和吳名在裡面,他們豈會放棄,侯爺踏前一步,奪過安源腰間的佩劍,一劍指向崔玉郎道:“就算王老爺子親自前來,本侯也不會放棄,上!”

崔玉郎臉色一白,舞了個劍花道:“好!淮南侯要動手,崔某人自當奉陪!”

阿莫立在門後,看着崔玉郎傲然擋道,揮劍驅敵,迫得衆多侍衛跌落廊橋掉進湖裡,心中感動不已。但這並非長久之計,崔玉郎的劍術一般,侯府派來的人卻足夠多,擊退只是早晚的問題,阿莫回頭看了眼猶在昏睡當中的吳名,心中苦笑不已。

抵擋的過程果然如阿莫所料,沒多久,崔玉郎身上也開始負傷,但源源不斷的侍衛並不會因爲他的負傷而減緩攻勢。當吳名負傷時,阿莫覺得自己的心情是心疼,而此刻見到崔玉郎負傷,阿莫更多的是愧疚。她把吳名歸結在了自己這一邊,所以不管如何傷勢,都不會因此後悔所做的選擇,但崔玉郎不同,對於阿莫來說,這只是一個借地給他們療傷,幫助他們的朋友,朋友可以幫忙,卻不能爲他們赴死,她和吳名都承擔不起人命的代價。

當又一柄長刀劃破崔玉郎的衣袖時,阿莫終於忍耐不住的走出屋子,她沒有易容,只是大大方方的踏出了門檻,高聲喝道:“住手!”

侯爺一擺手,所有人皆停下動作,當然,除了猶在冰湖裡掙扎的侍衛,拼命的遊向岸邊。

“你終於肯出來了!”侯爺到了此刻,卻控制了情緒的波動,看着阿莫淡淡說道。

阿莫忽略了崔玉郎想要殺人的視線,平靜的看向侯爺道:“在殺人之前,我想問你個問題,你願意回答嗎?”

侯爺抿着脣,沒有做聲。

阿莫便當侯爺是默許了,她掩嘴咳了一聲,緩緩問道:“你要殺我和他,究竟是像你說的,爲了保護自己的弟弟妹妹,還是,拿了這個做藉口,其實是爲了保住自己手中的權勢呢?”

侯爺臉色驟變,還未反駁,卻聽阿莫搶在之前又說道:“你一定會說是爲了媛兒,爲了整座侯府,我不敢說侯府會如何,但我敢說,如果你這麼做,你將失去自己最珍惜的妹妹,你敢打這個賭嗎?”

侯爺沉默半晌,握緊拳頭冷哼道:“有何不敢!”

阿莫一直在捕捉着侯爺的神態,看到這兒,心中暗叫不好,這時的侯爺哪裡有理智可言,她這番提起媛兒,似乎又激怒了他,這下更難辦了。可是還未等阿莫思量出除了硬拼之外,還有何辦法能護得他們兩人外加一個昏睡的吳名離開時,一個尖細的聲音乍然響起。

“二哥,你若敢殺姐姐、姐夫,媛兒就死在當下!”尚未脫離童音的女孩聲音在衆人身後響起,侯爺愣愣的轉過身,卻見本應該軟禁在槿園的媛兒,正手握着匕首,抵在自己喉間,決然的看着自己。

“媛兒!”侯爺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踏前一步想要靠近,媛兒卻小退半步,匕首用力,血滴滑落。

“別——”侯爺連忙停住不動,膽戰心驚的看着媛兒手裡的匕首,軟聲道,“你先把匕首放下,別的都沒關係,乖,媛兒,你最聽二哥話的……”

“那媛兒要二哥放了他們,二哥答應嗎,敢對着列祖列宗發誓嗎?”媛兒固執的握着匕首,氣息猶未平復,她深吸了口氣,又加重了分量道,“莫姐姐說的不錯,二哥,如果你今日殺了他們,媛兒也即刻自刎相陪,二哥若在乎的只是侯府安危,便動手吧,媛兒無怨無悔!”

“你……”侯爺神色痛苦的看着媛兒,遂又合上眼,幾番掙扎下,他擺了擺手,頹然道:“放他們離開……”

“侯爺!”安源不確定的喚了一句,卻見侯爺斜眼一瞪,安源立馬上前對侍衛道:“放他們離開!”

“是!”侍衛按下刀劍,退開三步。

阿莫感激的看了眼媛兒,便要轉身回去馱上吳名,誰料崔玉郎已先行返回進屋,不顧傷勢背起吳名。

“你的傷……”阿莫忍不住說道,意思自然是由她來背。

崔玉郎不耐煩的看了阿莫一眼,道:“我是個男人!”

阿莫一愣,嚥下了剩下的話。他是個男人,這件事阿莫沒有忘記,但阿莫總是忘記自己是個女人的事實。

背上吳名,阿莫什麼也來不及拿便隨了崔玉郎出屋,而此刻,院子裡的侍衛已盡數退到一角,侯爺立在廊橋外,五步之遠,媛兒手握匕首相對。

“媛兒……”阿莫在經過媛兒身邊時忍不住喚道。

媛兒卻沒有看她一眼,視線始終警惕的盯住侯爺,沒有做聲。

阿莫心中暗道了句謝,便隨了崔玉郎踏出院門,而這時,侯爺眼神微變,僵持將變。

“二哥!”媛兒的聲音喚回了侯爺的注意,她匕首再壓半寸,聲音帶顫的說道,“二哥若派人……追殺,除非二哥能瞞媛兒一輩子,否則……否則媛兒以死相隨……”

“別說了別說了!”侯爺看着那因爲說話而不斷涌出的血水,怒吼着,他赤着眼,舉起手發誓道,“我尹仲謹發誓,若他們二人不害侯府,我絕不殺他們,若違此誓,我願天打雷劈,萬劫不復!”

媛兒這才緩緩鬆開匕首,眼中含淚的看着侯爺。

侯爺上前三步,迅速奪下媛兒手中的匕首扔了,緊緊抱住她喃喃道:“你是最重要的,你纔是最重要的,別再這麼做了,你知道二哥的心在滴血嗎,你怎麼忍心……”

媛兒倚在侯爺懷裡抽着氣沒有說話,而安源已經飛快的去尋大夫了,至於那羣侍衛,不該聽不該看的,他們早有分寸,此刻眼觀鼻鼻觀心,只待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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