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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熟悉之影

36.第三十六章 熟悉之影

雖然屋門緊閉,但陽光依舊透過窗櫺落下一個個溫暖的格子,坐在搖椅上的男子,整個身子都沐浴在陽光裡,隨着搖椅輕晃,愜意非常。他信手從身邊的木堆裡撿起一塊,拿在左手把玩,右手耍着一柄鑲玉匕首,刀鋒之利,劃斷了額前垂落的一縷髮絲。

桌上攤着一本古舊書籍,惟妙惟肖的畫了各種刀具,備以註釋,但男子卻眼也不擡,匕首一停,手握刀柄,便向左手的木塊削來。

刀隨意動,他的心裡並沒有刻意想要雕琢的東西,但手中漸漸成形的卻是朝思暮想的人兒,簡單,卻真實。

莫名的,刀爲之一阻,吳名放下刀,頭枕在椅背上,隨着搖椅輕晃,他又想起了剛纔阿莫回來時問的話。

“你覺得,媛兒和我有幾分相像?”那時阿莫隨口一句,吳名來不及細想,僅憑感覺答道,五分。可現在想來,這一問,說不出的古怪。她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又爲什麼是和那個小女孩對比,合該也是與那位澹臺先生啊?不對不對,肯定不對,吳名一晃之下順勢起身,但腳剛走出幾步便又停下,無奈長嘆,沒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況,最是失策。即便現在百般疑問,也只能等阿莫回來才知曉了。復又躺回椅上,拿起匕首,繼續雕刻。

而阿莫不過暫時回了趟屋,正欲再去媛兒身邊,行至半路,卻見一熟悉的廣袖玄袍背影,駐足等待,在等誰,阿莫彷彿心有靈犀,她微笑着向那人走去,一邊喚道:“澹臺先生!”

那人轉身,正是澹臺,她淡淡一笑道:“莫姑娘,幸會。”

“幸會幸會。”阿莫回了一句,左右看看卻無其他人,不禁奇怪道,“先生怎麼會獨自來到槿園?”或者說,澹臺爲何會在侯府,這纔是阿莫最關心的事。難道是吳名闖陣的關係,眼下看來,這個可能是最大的了。

澹臺沒有回答,她含笑看着主屋岔開話題道:“來一會此地的故人罷了,當然,莫姑娘也是兩者之一。”

故人?阿莫一驚,還沒明白另一人指的是誰,就聽澹臺說道:“能請莫姑娘帶小姐出來一見嗎?”

阿莫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應道:“這,應該沒什麼問題,只是媛兒怕生,呃……先生莫要介意,媛兒心性如此,並非……”

“澹臺明白。”澹臺含笑點頭。

阿莫見狀,也只好硬着頭皮去屋裡叫媛兒,幸好媛兒用餐已畢,侍女都下去收拾,並無他人。阿莫只說外面有一位姐姐要見媛兒,雖然看媛兒的樣子並不十分樂意,但阿莫還是哄着女孩出屋與澹臺一見。卻沒料媛兒一見到澹臺,瞪大了眼睛一副吃驚模樣,又仰頭回看阿莫,小臉上滿是迷惑。

“媛兒——”一聲低沉的輕喚源自澹臺,聲音不大,卻立刻吸引了媛兒的注意,她愣愣的看着氣質獨特的陌生“姐姐”,一時忘記了對於生人的排斥。

澹臺卻是發自內心的微笑着,眼前兩位,皆是她的親人,她雖不重情,但有此機緣相逢,她仍覺倍感滿足。上前一步,她蹲在媛兒面前,柔聲淡笑道:“媛兒,我不是……你是對的,但許多秘密,並不是急於說出纔是正確,等你真正願意開口說話的那一日,再親口告訴你在乎的人吧!”

媛兒神色從驚訝到不解,最後卻還是相信了澹臺的話,乖巧的點了點頭。

“澹臺言盡於此,不便久留,莫姑娘,媛兒,澹臺告辭。”澹臺又恢復了疏離的笑容,彷彿剛纔的一瞬,只是兩人的錯覺。

阿莫還想多說什麼,但遠遠見到那個紫錦衣袍的男子疾步走來,話又咽了回去,連挽留的客套話也懶得再說。

倒是澹臺臨走前,停下腳步,語調如常,聲音卻是極輕的對阿莫說道:“莫姑娘,明年三月初三,若在附近,請入林一會。”

啊?阿莫不太明白,但澹臺這一族都是神秘之人,也許算到了什麼也說不定,於是也輕輕的應了句:“我一定到。”

澹臺卻像是欣慰的鬆了口氣,沒再多言,而此刻,侯爺已至。

“仲謹拜會先生!”侯爺誠摯一禮,澹臺不敢受全,微微側過身,淡淡答道:“侯爺不必如此,澹臺應允侯爺的事已完成,正準備回去。”

侯爺關心的看了眼媛兒,見她拉着阿莫的衣襬低垂着頭,不見自己,心中很不是滋味,但礙於澹臺在場,不好不顧,於是強逼着自己收回視線,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道:“仲謹送先生,請!”

“不敢,請。”澹臺淡淡微笑,不再掛心其他。

阿莫安靜的看着幾人離開,對那澹臺的背影,莫名覺得不安,彷彿將要失去什麼,卻又分不清緣由,衣袖被拉扯的感覺讓她回神,低下頭與媛兒對視一眼,阿莫苦笑道:“媛兒,你會不會有種跟先生很熟悉的感覺?”

媛兒用力的點了點頭,張大了眼睛仰頭看着阿莫。

阿莫拍了拍媛兒的肩,送她回屋,一邊說道:“阿莫也有這樣的感覺,沒來由的奇怪……哎,不說這些,媛兒,你還有事要和我說嗎?”

——————

侯爺親自送了澹臺先生出府,安源早有馬車備好,派人送她離開。

待車走遠,安源小心觀察侯爺的臉色,略微詫異的問道:“侯爺,不知先生去槿園,對小姐可有幫助?”

侯爺臉色不佳,拂袖轉身回府,冷淡說道:“先生什麼也沒說。”

“啊,她們不是……不是……”安源跟在侯爺身後,欲言又止。

侯爺瞪了安源一眼,冷聲道:“這件事需要你來告訴本侯麼?”

“安源不敢。”安源知道是自己失言,雖然澹臺先生是小姐的遠親堂姐,但此事只有侯爺與自己知情,本是秘密,又豈可亂言。但想到小姐的情況,安源還是忍不住去擔心。

“照你的計劃,設計先擒殺擅闖者,時日不多,本侯必須及早動身……該死,那女人居然把官信交給潘凌雲……再派一隊人去,務必攔住他!”侯爺心中鬱結難消,忍不住低聲咒罵,安源見狀,眼觀鼻鼻觀心,全做不知,只在要緊事上,應下任務。

侯爺心情不好,腳卻自發的向槿園走去,安源見侯爺如此臉色,忍不住出聲提醒道:“侯爺,前面就是槿園……”

侯爺一怔,乾咳一聲,轉身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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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再與媛兒同處一室,她卻沒有再說什麼,當阿莫問起血玲瓏之事時,她也只是拼命搖頭,讓阿莫別帶走血玲瓏,但問其原因,卻一句也不肯說。

阿莫自然知道媛兒是有事瞞着,甚至很有可能媛兒變成這副模樣,也與血玲瓏的事脫不了干係,但一切無憑無據,也只能是臆想,看着那張精緻的小臉悶悶不樂,阿莫不忍心,尋不到答案,也只好先轉移話題。費盡心神的陪了一日,等媛兒睡下,阿莫走出主屋才恍然想起,屋子裡的吳名已餓了一日。

想到那人也是個病人,阿莫心中略感愧疚,悄悄去廚房拿了些饅頭,又四下翻找尋到幾味尚好的佐料,便悄悄回了屋。

推進門,屋裡並未點燈,阿莫摸索着將東西放在桌上,藉着月光尋到燭臺點火,待燈點起,環顧四周,才驚覺,吳名竟靠在搖椅上睡着過去。

阿莫放輕腳步悄悄走近,本想念叨幾句,但看見他手裡還握着的木雕,心中莫名一熱,頗多感觸同時涌上心頭,竟不願去叫醒他。這還第一次見到他這麼不設防備的熟睡,阿莫愣愣的看着,心裡不自覺的想到,他這睡着的樣子,比醒着時可愛百倍,看上去可就順眼多了……

但吳名對周遭的警惕心不弱,頭微微一偏,手指一動,竟幽幽轉醒。

“阿莫,你回來了?”乾澀的聲音還十分沙啞,吳名擡手遮住火光,眯起眼看向身邊側立的身影。

阿莫別過頭,掩去情緒波動,指了指桌上的食物道:“餓了沒,我帶了點吃的。”

吳名淡淡一笑,說道:“多謝。”

阿莫聽着十分別扭,尷尬的找了凳子坐下,眼睛卻又停留在了桌子上已經雕刻好的木雕上。

吳名放下手裡的東西坐起身,挑了阿莫對面的位置坐下,一邊解開油紙包,一邊留意着阿莫的神情,不失時機的說道:“覺得如何?”

“挺好的……”阿莫順着話想也沒想的接道,說完才發覺自己說了什麼,連忙閉口冷哼了聲,說道,“怎麼,你的傷沒事了?”

吳名小指挑着幾味佐料嘗味,明白阿莫也是關心之意,漸成習慣的忽略了那味語氣,給了阿莫一個安心的表情道:“藥不錯,都結痂了,雖然舞刀弄劍不行,普通活計不礙事。”

“你別出去被人發現,就是最好的做法!”阿莫白了吳名一眼,隨手拿了個木雕轉移視線。她一路回來想了許多,本想說不如放棄血玲瓏,趁早離開侯府,可真見到吳名了,話語哽在喉間還是未言。付出的代價若是白付了,就算別人不心疼,自己也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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