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養成不成 > 養成不成 > 

48.血夢

48.血夢

不遠的前面就是鳳城的大門了, 沐泠風坐在馬車的前面,撩着門簾。

熟悉的氣息,讓他緊繃的心情有些放鬆了。這裡是鳳城了, 空氣裡有塵土, 有水汽, 還有樹葉的味道, 遠遠的聽見人熱鬧的聲息, 他離開南疆了。

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去到南疆,只是在後方遠遠的看着。和南疆的戰役,讓他很震驚。雖然他早就明白, 戰爭,根本不可能是他上輩子看過的電視劇裡那麼悽美讓人熱血沸騰的, 但是他卻沒料到, 即使躲得遠遠的, 那邊傳來的不甚清楚的慘叫,還有空氣裡本來就有點的腐爛的味道, 混着新鮮的血腥,到底有多震撼。

他不想再見一回了。

樑家軍損失慘重。敵方不但有見血封喉的毒物,更多的是牙齒尖利的猛獸,它們身體靈活,士兵們根本就傷不到他們。還有神出鬼沒的蟒蛇, 泛着冷光的鱗片絞殺時毫不留情。

樑玉學告訴他, 操控這些蠱獸的, 可能僅僅是一個南疆人。如果可以的話, 樑將軍並不想跟他們交鋒, 但是現在戰爭已經被挑起來了。

他們去的時候,帶着一個密令, 回去的時候,帶着的卻是戰亂的消息。也許這個消息早已傳進了鳳城。

沐泠風本來不用進宮的,但是他沒有主動提出,樑玉學也默認了他跟着。也許樑玉學的底氣,並不像看起來那麼的足吧。

沐泠風並沒有跟着樑玉學去面聖,宮人也識相的帶他去了後宮。

三皇子住的兆溪殿,離皇帝辦公的地方很近。沐泠風,現在離兆溪殿也很近。

他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沉不住氣的往外走了,還很心虛的用了點輕功,生怕別人發現。

趕來鳳城的路上,他時常夢見凰羽漸。不是他小時候,也不是他長大以後,自己不常見到的時候。沐泠風並不能清楚的分辨他的長相,但是他確定是凰羽漸。

他夢裡的凰羽漸一身的血,手裡拿着一個陌生的匕首,上面鐫刻着藤蔓般的黑色紋路,凹下去的地方,也全部是血。

“別怕,”夢裡的人總是說,“這不是我的血。”

可是下一刻,凰羽漸的胸口就被穿過了一把劍。更多的血噴出來,凰羽漸向他伸着手,可是夢裡的自己動也動不了。

沐泠風不知道,這個夢是不是單純的,因爲他見過的而夢見的。但是他心慌了,他比任何的時間,都迫切的想要見凰羽漸。每一回想到夢中的情景,沐泠風都感覺自己不能呼吸似的,心臟有種被抓住的感覺,彷彿那已經成爲的現實。

他也明白,自己應該低調一點的,最起碼不應該這麼心急,但是他還是做了,不過做的隱蔽一點而已。

穿過院子,兆溪殿直走就要到了。

沐泠風正準備出去的時候,突然看見遠遠的地方,像是有很多的人。那種心臟停住的感覺又像是來了。他悄悄的走近一點看,卻看見了宮裡本不應該出現的,大批的帶刀侍衛。

來不及奇怪,沐泠風往兆溪殿狂奔去。他剛剛好像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可是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只知道,他必須快點趕到凰羽漸的身邊。

凰羽漸正在屋子裡讀書。雖然現在已經看不出什麼異樣,可是他讀書的速度還是很慢,加上他在想別的東西,半天都沒能翻過一頁。

今天沒什麼功課。

前幾天是他十五歲的生日,實際按照凰國的說法,他應該已經十六歲了纔對。可是一直只有沐泠風每年幫他數一次,那個人堅持着用固定的日子算,根本不管凰國的風俗。

不管怎麼樣,他十五歲了,他還不是哥兒。這宮裡有些人,快要沉不住氣了。

正發着呆,房門突然就被推開了。

只見穿着月白的長衣,頭髮走的有點亂的沐泠風,也不看他,開始瘋狂的翻找他房裡的東西起來。

“泠風!”凰羽漸一下子站起來,語氣既激動又有點疑惑。

聽到他的話,沐泠風沒有回答。他滿腦子都是“哪裡,在哪裡”不停的翻滾着,可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找的到底是什麼。他進兆溪殿,奇怪的沒有任何阻攔,應該看守着的宮人統統看不見影子。他毫不猶豫的就往凰羽漸的寢殿跑去,根本沒有想過,凰羽漸人在不在的問題。

周圍都翻找過了,沒有任何異常的東西,可是沐泠風不但沒有安心,反而更加的緊張起來。他猛的撲向凰羽漸站着的地方,那是一個不大的書桌,只有一層放東西的小抽屜。

凰羽漸沒有再問,反而配合的給沐泠風讓開了道路。

沐泠風也顧不得什麼章法禮節,只是胡亂的在桌子上掃着,將一桌子的書本紙筆弄得到處都是,纔想起來,還有抽屜。

他的心臟有種驟然緊縮的感覺。和剛纔的慌亂不同,他的動作慢了下來,伸手的時候,也有種篤定的感覺,連一旁的凰羽漸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眉頭皺的厲害。

空蕩蕩的抽屜裡,有一層薄薄的灰,看出來從沒用過。但是裡面卻有個玉質的東西,並不大的半塊,似乎還穿着紅繩,俯臥着,沐泠風只拉開了一半,露出一條套着花紋的尾巴……..

“虎符!”沐泠風小聲的吸氣驚呼。房間裡變得格外的安靜,安靜到沐泠風聽到了外面有人的腳步聲。

沐泠風趕在那些人進來之前,抓着抽屜裡的東西,躲進了凰羽漸房間放着牀帳的牀裡。

“什麼人。”凰羽漸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平淡的語氣裡面已經透出了些微的威壓,只是不明顯。但是沐泠風明顯的感覺到,房間由一開始的嘈雜變得安靜了一點。

“三皇子,我們只是奉命行事。”領頭的那個人語氣倒是恭敬。

沐泠風透過帳子,只能看見隱約的人影,但是他看見了說話人,腰上面掛着的長劍。

沐泠風瞳孔緊縮,他知道,他覺得很重要的東西是什麼了。已經平靜下來的心臟又開始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

那是夢裡穿透了凰羽漸胸口的劍,儘管現在他被套在劍鞘裡,可是他十分的肯定。

凰羽漸沒有再質疑,反而是安然的讓他們搜了。

沐泠風知道,只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可是,東西還在這屋裡啊。沐泠風想想,只能將東西緊緊的紮在小腿上,有將褲、襪好好的裹好。

外面徒勞無功,已經有人將手伸到牀邊了。沐泠風咬咬牙,扯亂了身上的衣服,滾到牀裡面,卻摸到了枕頭底下有硬的東西,他翻開一看,竟然是纏着黑色藤蔓的匕首。再看看外面,凰羽漸也跟着想要看這裡的人來了。

不行!

沐泠風驀地將匕首打到牀縫裡,對着外面的人大聲道:“別過來。”

聽到聲音,來人不但沒有停下,反而直接掀開了牀帳,正對上沐泠風冷漠的眼睛。先前弄亂的衣服還沒有整理,風塵僕僕的頭髮也是散亂着,加上被弄亂的凰羽漸的牀被,一股曖昧的氣息橫生。

“我,我只是奉命…….”

真是好大立功的傢伙。沐泠風冷笑着,看看後面領頭的那個站的遠遠的,也不避諱了,直直的看向他。房裡的氣氛霎時變了大半,凰羽漸皺着眉,站到了沐泠風的身前擋着。

“把衣服穿好。”

一句話,說的更是不清不楚了。

沐泠風是穿着鞋進去的,腿上綁着東西,他害怕一動就被看出什麼就沒有動。凰羽漸不贊成的親自動手給他理了理頭髮,反而露出了他大敞着的肩頸…….凰羽漸的眼神都開始不對了。

沐泠風臉有點紅,他只是弄亂了衣服,這裡是剛剛想着將東西放到衣襟里弄開的,他沒注意。好吧,他確實有想誤導外面人的想法…….

“且慢。”那邊站着的領頭慢慢的走過來,也不管凰羽漸危險的眼神,突然拽住了沐泠風脖子上的紅線。

沐泠風也被這一幕弄蒙了,脖子被揪的往前一衝,一直戴着的掛飾直接被那人弄到了手上。沐泠風臉色一變,伸手就要搶回來,可是那人手上一抖,吊飾的掛繩“啪”的一聲斷了。

沐泠風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同樣臉色大變的還有領頭的侍衛。

他滿以爲沐泠風只是配合着凰羽漸演戲,那現在脖子上面的紅繩,就是他們想要找的東西。

可是那只是塊木牌,有些年的樣子,正面大概是戴着他的人的名字,另一面反過來,是凰羽漸的名字。

手裡反射的收緊,東西沒有被搶走。原本坐在牀上的沐泠風跳起來,一把的抓過他的領子,咬牙切齒道:“不准你說出去半個字。”

沒能得逞,沐泠風走回到了凰羽漸的身邊,凰羽漸攬過他的肩膀。

領頭侍衛眼神古怪的看着他們。

的確,他知道,沐泠風曾經是凰羽漸的伴讀,但是畢竟是曾經了。況且,他不是跟樑家的二公子定親了嗎?這難道是…….

看慣了宮廷秘辛的侍衛長,也不得不說自己看走眼了。他看向凰羽漸,對方只顧着身邊的人,根本不留一眼給他,在他看來,就是□□裸的鄙視。

他確信東西就在那個白衣的少年身上,可是搜不了了。

“滾。”凰羽漸淡淡的說道,裡面卻動了真怒。

“叫誰滾呢?”

沐泠風被身邊的凰羽漸拉着跪下,沒等他擡頭看看來人是誰,就被凰羽漸壓住了頭。

“父皇。”凰羽漸這一聲算是招呼了。

竟然是凰立旬?沐泠風這回不用凰羽漸提點,也努力的低着頭,生怕被看出來。

“什麼東西,拿來我看看。”

“父皇!”凰羽漸短促的叫了一聲,但沒得到任何迴應。

沐泠風低着頭,卻豎着耳朵,那邊交接的聲音惹的人心慌。

“哦。”一聲滿含着趣味的聲音,沐泠風聽着,身子一顫。身邊的凰羽漸扶着他的肩膀。

“什麼時候的事?”

“以前。”凰羽漸說的話,很有意味。

“好,好。”

等沐泠風被凰羽漸扶起來的時候,屋子裡面已經沒有別人了。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