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 淺瀾生下的孩兒在哪裡嗎?”簡肅沒有回答月千絮的問題,而是又冷不防丟了個炸彈出來。
月千絮邪邪的一笑:“不想知道!我爲什麼要把那個孩子找回來,那又不是我的骨血, 你還真的以爲我有那麼的大方嗎?”
“……”簡肅輕輕一嘆息。“你不想知道也可以, 反正淺瀾一生只可能有這麼一個孩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月千絮問。
“當初, 他誕下那孩子, 母親趁他昏迷之際, 就給他餵食了斷嗣湯!”簡肅說。
斷嗣湯!月千絮心裡一緊,這個湯她是聽說過的,男子一旦喝了此湯, 必將終生無孕,這都是給紅樓裡面的小倌們喝的, 好方便以後他們接客人不會懷孕, 也斷了他們還想出去的心思。
“那又如何, 有沒有孩子對我來說,是沒有多重要的!”月千絮看了一眼簡肅。
“……”簡肅靠着牆壁, “或許你不想知道,可是淺瀾一定會想知道。”
“我勸你還是不要說的好,這樣說不定還能爲你簡家留下最後一絲血脈。”月千絮嘲諷的說。
“哈哈哈,血脈?他生的是個男孩,將來也是要嫁人的, 還談什麼血脈!”除非有人願意出了那筆倒插門媳婦的彩禮錢, 那不是富有的人又怎麼能買的起一個倒插門的媳婦。
男孩!月千絮不動聲色的記下, 這下找的範圍起碼又可以縮小一點了。
“告訴你吧!那孩子有個特別的印記, 但不是完顏家的翔鷹, ”簡肅搖搖頭,“那是一塊大大的疤痕, 因爲當年——母親就已經發現了那個胎記,用刀生生的刮下了那胎記。”那孩子居然能活下來,這簡直就是奇蹟。雖然她一直遠遠的關注着那個孩子,但是卻沒有勇氣走近那孩子。
月千絮聞言,皺眉,大大的疤痕?似乎——那個小破孩的左臂上就有一塊大大的疤痕,淺瀾幫他淨完身還曾提及過這件事情。
“可惜我忙着搶奪那遙不可及的皇位,我在一年前就失去了他的音訊了!”是活着?還是死了她都不知道。
“你告訴我有什麼用?”月千絮眼睛一冷,她討厭被人用各種方法使喚。
“我覺得你一定會去找那個孩子的!”那是自己最後的血脈。簡肅頓了頓:“你——”
“說吧!”月千絮說。
“你要小心魯家的——”簡肅忽然全身僵硬了一般。
“說啊?”月千絮皺着眉。
簡肅美譽任何反應,月千絮頓覺的不對,上前一步推了推簡肅,簡肅軟軟的傾倒在一旁的稻草上面。月千絮連忙後退幾步,知道碰到王赳的身體。
“小姐,小心!”王赳警戒的注意着四周的情況。
月千絮心狂跳着,看着簡肅倒在地上的屍體,忽然月千絮注意到魯肅的脖子上,有一個地方在陽光的照射下顯現出詭異的黑色。
細如牛毛的暗器!月千絮此刻只想起了納蘭琮手中的七星透骨針!她曾聽納蘭琮說過,此針細如牛毛,輕則不出手一旦出手則會穿透骨髓,見者必死。可是,納蘭琮是沒有必要暗中出手的不是嘛?
“報!”外面衝進來一個侍衛說。
“說!”月千絮下令。
“其他牢內簡氏一族的人,全部都忽然離奇死亡。”侍衛喘着粗氣說,忽然一下子地牢裡面死了這麼多人,她們也不好交代啊!幸好,這個婦馬還在這裡。
“全部無一倖免?”月千絮瞪大眼睛問。
“回婦馬,無一活口!”侍衛回報。
月千絮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上頭,她——還是被陷害了啊!這陷害她的人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要這樣做呢?
月千絮皺着眉才從女皇陛下哪裡回來,就被抓進了自己的書房和納蘭祺祥詳談。
“這是怎麼一回事?”納蘭祺祥緊皺着眉頭問。
“消息倒是傳的挺快的!”月千絮將沒有來得及脫下的披風,解開扔到躺椅上,拿出一顆藥丸喂到自己的嘴巴里面,現在她的身體情況知道內情的人不多,只有納蘭琮和慕容雪,還有當初爲她診斷的那名軍醫還有此刻眼前的納蘭祺祥。別人,都當她當時是忽然病發了而已。
“那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沒有人知道!”納蘭祺祥重重的嘆口氣。
“很明顯,有人想要害我!”月千絮攤攤手,如果不是女皇陛下力排衆議,信任他,讓她回家歇息,讓納蘭祺祥調查清楚整件事情,恐怕此刻她應該呆得地方應該是牢房吧。
“要害你何必用這麼拐彎抹角的辦法!”納蘭祺祥說。
“那些人中的不是毒就是七星透骨針!如果我是別人,你猜我會懷疑誰下的手?”月千絮嘆口氣,還是不夠謹慎啊!“所有人都只會懷疑我,因爲只有我和簡家有那麼大的仇,恨不得將所有簡家的人除之而後快,而且毒和七星透骨針我也是最容易在納蘭琮哪裡得到的。只是想讓所有人都以爲是我殺了簡氏一族,爾後……簡家的秘密不就可以不了了之了嗎?除了我們兩個,誰還會去注意到簡氏一族後面的人?”月千絮說。
納蘭祺祥不說話,只是用手敲着書桌,不知道再想什麼。
“如何?”月千絮問。
“恐怕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麼簡單的完了!”如果沒有想錯,還會有人上奏摺彈劾月千絮,到時候月千絮再受女皇寵愛也好,女皇也架不住大臣們的彈劾會免去月千絮一切的權利,那個時侯再下手就會容易多了。
“見招拆招便是了,現在我們在這裡猜想也沒有任何辦法!”休息一下也好,等玉兒生產完,自己就可以放心的大幹一把!到時候誰攔着都沒有用。該死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彈劾你的,只怕是月家的人居多!”納蘭祺祥說。
“真好!可以讓我算算,到底要清理掉多少個討厭的垃圾!”月千絮微微一笑,彷彿不過是在說個笑話。
“不要過於大意,經過簡家撩起戰火之事,其它兩國也都有些蠢蠢欲動。”如不是顧及那傳說中的是三十六計,怕是早就乘機和簡家聯手滅了龍騰國了。
“我在等,等一場洪水!”月千絮說着,冷笑的推開窗子,讓窗外皎潔的月光照射進來,讓一場洪水衝乾淨一點這個世界,至少要把她討厭的人全部都沖走。
納蘭祺祥嘆氣,這個世界終於將她逼着長大了,可惜過程是慘痛的。“玉福,現在的情況如何?”
“……從沒睜開過眼睛。”月千絮抿着嘴脣,臉上染上一層哀思。
“會沒事的!”納蘭祺祥拍拍月千絮的肩膀。
“在這樣下去,玉福會堅持不下去的,所以在必要的時候,我會犧牲掉那個孩子!”月千絮仿似說了一件不關她的事情一樣,臉上是那麼的平靜。
“哎……”納蘭祺祥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是依舊重重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壞上個孩子,但是父體卻一直昏迷不醒,對於月千絮來說,未謀面的孩子始終不及納蘭玉福重要,被犧牲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不必擔心的!我相信慕容雪的醫術!”月千絮朝納蘭祺祥一笑,其實她一個都不想捨棄!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她只能選擇玉福。
“我也相信,可惜卻解不了你的毒,也喚不醒玉福。”納蘭祺祥說。
“無論到什麼時候,醫術也非萬能的!”月千絮拿起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
是啊!醫術絕非萬能的,當年他走的時候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不是嗎?她竟也和他一樣,看的比自己看的還要透徹。
納蘭祺祥將自己的披風披上,繫好,打開書房的門,對正不知道寫些什麼的月千絮說:“早些歇息吧!你的身體,要注意的!”
月千絮點點頭,看着納蘭祺祥轉身關門,走出去,忽然書房就這麼安靜了下來,月千絮低着頭,住着毛筆的手忽然顫抖着,紙上忽然開出了一朵、兩朵的淚花。
“月千絮,不許哭,不許慌,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堅強!”那些人雖然不是她殺的,卻是因她而死的,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她原本也沒有打算,趕盡殺絕的啊!月千絮忽然丟開毛筆,將頭埋在自己的手臂中,趴在桌子上不斷抽泣。好心慌,好心慌,將來應該怎麼走下去?將來也要一直這樣和人勾心鬥角陷入一個又一個的陰謀詭計中嗎?也要這樣隨時的準備算計別人嗎?好累!好累!
一件披風輕輕的蓋在月千絮的肩膀上,溫潤而平和的聲音傳來:“夜露深重,還是早些去休息吧!”
月千絮擡起頭,看見淺瀾站在燭火旁邊,一雙眼睛平和的看着她,她抱緊淺瀾的腰,將頭埋在了淺瀾的胸膛。
簡淺瀾像哄孩子一樣,摸了摸月千絮的頭,拍着月千絮的背說:“都會好的!都會好的!”無論是誰!一切都會好的!爹爹以前就這麼告訴他的!堅持並且相信自己。終有一天可以等到幸福,他——已經等到了不是嗎?!只有有耐心,只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