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睡個回籠覺真乃一大享受,狸追縮在溫暖的被窩裡,半睡半醒做美夢。笑的口水快流出來了。
“當,當。”敲門聲打擾了他的美夢,狸追本能的折起耳朵,朝被窩裡縮的更深。可惡的是敲門聲持續不斷,消磨他的耐性。
真討厭,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管是誰堅決不理。
門開了,柔和陽光下,一個黑影悄悄靠近他。狸追正與美女們共享夢境,一雙手擱他肩膀上。他眼睛睜開條縫,司晨怨魂般哀怨的臉龐注視他。
狸追尖叫,一掌推開他。九尾狐大人哪,難道你非要選這個時候折磨我。我的美女,我的理想,我的世界。全被這個笨蛇毀了!暗自神傷番,狸追怒火萬丈的問:“你,你跑我房間幹什麼?告訴你我對男人一向缺少興趣,知道嗎?”
司晨手足無措:“小,小狸,我想要你,你幫個忙……我沒其他人可以找了。”
狸追捂頭**,接着疑惑的拿指頭去戳他。
“懊,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喂,私闖民宅犯法,別逼我報警。一大早看見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在我身邊,不如叫我去死。”狸追跳下牀,亂蓬蓬的尾巴惱火的搖來晃去。
今天胡叔全家去附近山上玩去了,想必司晨半天叫不開門,自己跑進來的。真是的,要他怎麼對胡叔解釋。
“小狸,求求你聽我說。如果是我自己,我,我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了。我只是擔心我姐姐。”
狸追下樓洗把臉,理順尾巴上的毛。看着滿意了,到廚房弄些早點。
“坐下吧,別說我不幫你。說說怎麼回事。”狸追消了氣,把這件事丟到腦後。
司晨講完經過,狸追的早飯吃完。
“你只看見這些?那不對了。真那麼厲害他早動手了,玩兒什麼捉迷藏嘛。白大哥從沒提到有這號人物。不然早前黑虎肯定要對付他。你說他是鬼,更不靠譜。人與妖不同,很難影響我們的精神。你說可能是千魂萬魄,那太誇張了。我寧可相信走在街上見到九尾狐。一個地方同時死上幾十萬人才可能生出那種變態玩意兒。”
“會不會是那隻烏鴉?”司晨已經喝了四杯開水。
“嗯?”狸追手放下巴上,看着天花板。
“搞不明白,追着你到樓房門口就不見。他要真是妖怪絕對無聊透頂,鬼又不像。要麼很強,要麼很弱。也許跟你膽子太小有關。”
司晨滿臉消極。
“我感覺他不是多麼厲害。不過以你所講的,似乎屬於妖以外的範疇。這樣,我介紹個人給你,他比我擅長解決這類事。好好對人家說,他可是比白大哥都高明的人物。幫不幫你看你運氣了。其實呀,別把這事看的那麼嚴重,嗯?”
司晨接過地址,再三感謝。
馬不停蹄趕到狸追介紹的地方,是間小小的寺廟。很像高人隱居的地方。
花上十塊錢買張門票,司晨進到裡面。廟內長寬不過四十米,供奉的地藏菩薩。香客寥寥,青石板的地面上一塵不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正殿裡兩個香客跪在蒲團上,虔誠的許願。另外的香客站院子裡,小聲交談着。
司晨小心翼翼問大殿裡唸經的小和尚:“請,請問,你們這兒有沒有位海青大師?”
小和尚停止唸經,對他說:“本寺從沒這個人,施主說的是法號還是本名?”
“啊,這個,我想應該是法號。”
“本寺連貧僧在內共四人,我來的時日尚短。這樣吧,我幫施主問問,我師父可能知道。”
“謝謝小師傅。”
小和尚起身走進後院,司晨焦急的等着。看見地藏菩薩的塑像肅穆**的望着這幫俗人,司晨臨急抱佛腳的上柱香。心想地藏菩薩總該管得了那個惡鬼吧。
小和尚一會兒回來,對他說:“施主,我師父說從他來本寺修行開始從未聽過這個名字。看您面帶愁容,有什麼貧僧可以幫上忙的?”
司晨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盼望出現什麼奇蹟。也許這個小和尚就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呢?
“本寺出售的墜飾佛經絕對正宗,價格公道,施主不如買個回去。只要心誠,菩薩肯定會保佑您的。”
司晨傻眼了,哭笑不得。軟磨硬泡之下,只得買下。
一步三挪走到前院的大松樹下,司晨沮喪極了。狸追難不成說錯了。他跌坐樹下,渾身力氣抽空似的。
太陽一點點移動,廟裡香客稍微多了。偶爾有人來好奇的打量他,大概誤以爲他在參禪呢。
秋日正午太陽仍然比較毒,司晨很快冒出層汗。恍惚間感到涼快了些,他擡頭。
“小兄弟,菩薩面前,可要莊重哦。”一個三十來歲,相貌俊朗的男人對他說。黑擦擦的風衣帶起一陣涼風。
“對不起,我這就走。”司晨。
他那雙丹鳳眼一眨不眨,見司晨要走,喊住了他:“等一下,小兄弟,你好像不大開心,有事嗎?”
“我,我來找個人,可和尚說沒有這個人。”
“能告訴我你要找誰嗎?”
司晨說:“我是聽朋友說的,他叫海青。”
男人笑了:“找他呀,你有什麼事。”
雖說他在笑,可司晨只覺對方視線落身上有種被刀子刮來刮去的感覺。他打個寒戰。
“我,你認識他嗎?”
“初次見面,我就是海青。說吧,既然你朋友認識我,我可以信任你。”
司晨一下來了精神,顧不上害怕,一五一十把事情說了。
聽完後,海青笑意更濃,但其中多了份譏諷。司晨並沒生氣。他的直覺告訴他對方有資格這麼做,誰讓人家實力擺在那兒。有本事的人才能這樣高高在上的評價別人。
海青:“原來如此,你朋友很講義氣。直接叫你來找我。這種小事,我叫我徒弟幫你得了。”說完他打個電話,吩咐某個人今天去司晨那幫忙。
“海青……大師,多謝你幫忙。”司晨拘謹的說。
海青一擺手:“這點小事算不上什麼,對我徒弟好些,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傢伙。好了,你可以走了。”
司晨又一通謝,趕緊離開這座寺廟。
整個下午司晨心不在焉,隔三分鐘到門口張望。等到吃晚飯的時間,他第五十次跑出去,怎麼還不見人?
竹青倚門口,端盆洗好的草莓,一個個扔進口中。在他看來司晨更像着魔了,莫名其妙的。
大約七點,門外走過個年紀輕輕的高中生,頭上扣個鴨舌帽,背上用粗布裹個長長的條狀物。個頭不高,圓圓的臉龐常使人小看他幾歲。
“喂,你叫司晨是吧?”他大模大樣問竹青。竹青晃下頭,表示他旁邊那個纔是。
“啊,太好了,路沒走錯。你是司晨?”
司晨有些懷疑,這個人表面上不是很可靠的樣子。
“我是,你是海青的徒弟?”
“沒錯,我叫賀鎮,也許你已經聽過了。”
司晨脫口而出:“聽狸追說他碰到過你,白癡無能大腦退化加幼稚。”
“哈哈,狸追他形容的真好。”竹青含着草莓含糊地說。
賀鎮頓時臉色通紅:“那隻死狐狸,最好別讓我找到他。廢話少說,既然是我師父囑咐的,我幫你就是了。”
司晨沒敢多嘴,怕他一不高興跑了。而司暮毫不掩飾的懷疑,那個什麼海青沒聽過,該不是騙子?
賀鎮拖起司晨,到他“撞鬼”的那條路上勘察一遍,拍着胸脯保證抓到罪魁禍首。
“你放心啦,逮個烏鴉還不簡單。你休息去吧。”
司晨唯唯諾諾回超市,司暮和竹青正收拾橫幅,檢查團的人走了,這些布條成了垃圾。
司晨拆包薯片吃,好轉移注意力。忐忑不安的過了兩小時,月亮升到半空。安靜的氛圍沉悶不已。
刺耳的嗡嗡聲穿透空氣傳來,成功了?
司晨蹬蹬跑出超市,藉助月光看清發生了什麼。所有路面上閃閃發亮的圓形符陣滿滿當當,一百來米的路面上布了不下二十個。賀鎮滿頭大汗,興奮收緊其中一個,陣中模糊的身影看上去眼熟。
只聽繩索繃斷的悶響,那個身影掙開束縛。
“別進來,棘手了點。”賀鎮大叫,準備再度出手。
“嘶嘶!你抓鬼我管不了,你總不能找個瘋子來。小娃娃,趁我沒發火,馬上把陣撤了。”洛袍怒目相視。
司晨攥住賀鎮的手:“停,她也住這兒。人家不是烏鴉。”
賀鎮重重“咦”了一聲,怎麼師父沒說這裡住着別的妖怪。哎呀,真丟臉,光靠天眼分不清種類。
見他只顧發呆,洛袍由口中取出把精緻小巧的古扇。司晨打個滾,閃開老遠。她捏住扇子,眨眼伸長到半人高,對準賀鎮——扇。
平地捲起駭人的狂風,賀鎮嗖的飛上了天。風雖強,範圍只限馬路中間,只見他打着轉飛過樓頂,一頭栽下。但路邊的花草動都未動。
傳說中的芭蕉扇?司晨嚇的不清,那個賀鎮可別死了。
洛袍收起扇子,儀態萬狀回理髮店去了。
保安甲巡邏到小區圍牆處,忽覺寒風驟起。他遮住眼睛,只聞撲通一聲。眼前出現個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人。
“鬼呀!”他拔足狂奔,跑到值班室前言不搭後語叫來同事。哪裡有什麼人。
保安乙:“老哥,你看錯了。”
“不對呀,我看的清清楚楚,當時還有風呢。”
“難道真的是……”
“噓,晚上別說那種東西。有怪莫怪。”
這扇子吹的賀鎮渾身疼,換成普通人早成肉餅了。他跌跌撞撞回到司晨那,這下司晨開始後悔了,狸追的評價不算過分,他確實沒多少腦子。
“出現個失誤,沒關係,繼續。”
司晨搖頭,乾脆留現場守着他,免得惹出大亂子。賀鎮以隱身咒掩護,躲進花壇。他解開背上包裹,檢查下寶劍。司晨化做藍蛇,盤在草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