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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虎狐 第一節

第九章 虎狐 第一節

某月,某日,某小區。

富泰超市門口,司晨哈欠連天,守着面前的水果。前兩天剛進的新鮮果品,店裡擺不下,乾脆放外面賣。小區裡綠化不錯,現在挺拔的楊樹上掛滿橫幅,熱烈歡迎市容檢查小組的光臨。他家超市房檐上也掛了一條。路燈已亮,隔壁洛袍的君來理髮店燈火通明。最近大家營業的時間都延遲了,經濟危機對這個城市的影響還是比較大的。

呼,好睏啊。姐姐有事先回去了,司晨只得自個兒呆超市裡。熬夜他最不擅長,不到九點,眼皮開始抗議。

理髮店過來個員工,打個招呼進去買吃的。司晨啃完手裡蘋果,收拾起水果。受不了了,關店吧。

小潔捧着方便麪和榨菜結賬,司晨無精打采的敲鍵盤。

“司晨,你臉色不大好呢。”

司晨:“沒什麼,就是困了。洛袍他還忙呢?”

“嗯,好了,明天見。”

司晨關好燈,拉上店門,揉着眼睛回家。

他家離超市不過一百米,向東走一分鐘再左拐就到。樓宇間狹長茂盛的灌木叢綠油油,遮蓋住地面的形狀。漆黑的夜晚樓房上一格格窗戶或明或暗,此時一樓幾乎沒有人家開燈,樓羣浮動在輪廓雜亂的土地上。

司晨裹緊外衣,天涼了,表示過不多長他就得忍耐又一個寒冬。夏天熱,冬天冷,什麼時候才修煉到不在乎時節的變換哪?

環境幽靜,蟲兒們約好似的寂靜。他的腳步略爲遲鈍,啪嗒,啪嗒。輕柔的風颳過大樓,撫過臉頰,癢癢的。

一隻烏鴉飛出花壇,擦過身後,呱呱叫了兩聲。驟然的壓力襲來,司晨腳步開始打顫。他本要回頭,轉念一想快回家就好。但事與願違,那股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重。地面微微震動,沉悶拖曳的**聲,在他背後幾米處。

司晨差點癱倒,碰上厲害的妖怪了?雖說城裡妖怪不比山河湖泊裡多,像他這樣默默無名的佔絕大多數,可保不準哪裡藏個高手。怎麼辦?求饒還是裝傻?

他這樣一想,那聲音越發大起來。樓房射出的燈光似乎變暗了,陰冷的氣流吹在身上,司晨步履蹣跚的逃命,那個聲音戲弄的追他,始終保持三步開外。

“救命……”司晨乾澀的嗓子裡擠出點動靜,眼淚快下來了。眼看到拐彎處,那東西逼近他,他聞到強烈的腐朽味。

“啊!”壓抑的恐懼終於爆發,司晨扔掉衣服,前所未有的快。哧溜哧溜爬進他家的住宅樓,順樓梯一路躥到六樓。

保安甲:“剛纔好像什麼東西進樓了?”

保安乙:“是嗎?要不要進去看看?”

“呃,大概是老鼠,一轉眼就不見了。”

陰風陣陣,樓房間的黑暗突然活了似的,地上的暗影忽的動了。倆保安互相對視,默契的繞開這裡。

司晨的姐姐司暮洗完澡在看電視,聽到房門啪啪直響。一開門,司晨滾了進來,門板上全是他拿尾巴抽出的印記。

“司晨!你怎麼這麼跑回來了?”

司晨淚光盈盈:“姐,我碰到鬼了。”

“然後呢?”

“那隻鬼好恐怖,好大隻。我差點回不來。”司晨捲成一團。

他姐嘆氣:“跟你說過多少回,別大驚小怪的。你忘了上次被自己影子嚇個半死,害我白擔心一場。鬼有什麼好怕的,他們又管不着我們。”

“不是啦!”司晨緊緊蜷到桌子下,只伸個腦袋出來。“那鬼不一般,我聞到他的味兒了,好凶哦。”

司暮關門。她弟弟什麼都好,唯獨膽子小的可憐。見她回到電視前,司晨爬她腿邊,藍底金紋的鱗片因爲驚嚇色澤黯淡。

“姐……”他不好意思的開口。

“嗯。”

“你能不能幫我把衣服撿回來,我掉路上了。”

司暮再次嘆氣。

“你什麼時候纔不會這麼孩子氣,身爲蛇妖被鬼嚇到到處亂爬。”她語氣是嚴厲了些,但還是出門了。

司晨趕緊躲進臥室,眼巴巴等她回來。司暮一會兒取回衣服,司晨隔房門拿進臥室。

轉天中午,送貨車一輛接一輛。中秋節臨近,要多儲備些禮品月餅什麼的。天氣不冷不熱,司晨扎着袖子忙於搬貨。忙到近一點才抽出空去吃飯。他小跑回家,總共只有十分鐘,不快不行。路過洛袍那,看見來檢查的領導們在那說什麼。洛袍並不想多說的樣子,彬彬有禮又冷冷的回答他們。

急急忙忙奔回家,弄點饅頭,雞肉什麼的,三兩下塞進肚子。順便提兩包香菸過去,到店裡整理貨物,計算賬目。一直忙到亮路燈。

竹青和欣羅溜達到超市。

竹青買了電池,對司晨說:“嘶嘶,一塊兒吃個飯嗎?你還沒吃晚飯吧?”

司晨撓頭:“姐,我出去一會兒行嗎?”

司暮笑着對他們說:“好啊,不過早點回來。”

“放心啦,我保證好好看着他,司晨,走吧。”

三人出了小區,到一家專營麻辣燙的飯館。點過菜,司晨敞開衣領,讓自己儘量涼快些。

竹青與欣羅在附近公司上班。竹青長的白淨斯文,專門上過幾年大學,混個學歷找工作比較容易。欣羅則心寬體胖,一米八七的個頭,基本上兩人寬。老一副和氣生財的表情,走起路來四平八穩,怎麼看都不像年輕人。竹青走他旁邊一胖一瘦特別懸殊。但相反的是欣羅每天吃的不多,竹青卻是大胃王。讓人懷疑他吃的東西是不是全轉到欣羅身上了。

竹青睜大近乎一條縫的小眼睛,神秘兮兮的對兩人說:“嘶嘶,你聽說沒有,你住的小區裡來了個不明身份的傢伙。嚇到好幾個人了。你可注意點。”

司晨的臉白了,一下想到昨天晚上的遭遇。連他們都知道,真的有鬼。

欣羅拍他一下,竹青的胸骨親切的擁抱飯桌。

“好了,不要嚇人家,你不也聽別人說的。沒影的是別瞎傳。”

竹青揉着胸口:“我可不是瞎說,我媽媽的鄰居他外甥的女朋友他爸媽就碰到過,真真的.”

司晨硬起頭皮:“說一大串,謠言而已。”

竹青陰森森的直視他:“不一定哪,你說要是沒人看到過,他們說的卻很像啊。見不到人,聽到人聲,還刮陰風。嘖,多嚇人。”

欣羅笑呵呵安慰司晨:“別聽他瞎扯,來,我們吃飯。”

服務員端上菜餚,司晨吃上幾口,不自覺的問:“要是那不是妖怪,是鬼呢?”

竹青:“鬼?哈哈,嘶嘶,你什麼時候這麼幽默了。拿鬼嚇妖怪,真有鬼的話,抓一個見識見識。好了好了,我承認那是嚇你。”

“我是說真的,我,我昨天晚上好像碰到了。”

欣羅也笑了:“讓我猜猜,你把他嚇跑了?”

司晨漲紅臉,想撒個謊,嘴巴不聽使喚。

好在另外兩人轉移了話題,才使他擺脫尷尬的境地。

吃完飯回超市,洛袍靠櫃檯那跟司暮拉着家常。

“那幫小丑,裝模作樣的說廢話,無非逞逞威風,要些好處。有點地位生怕旁人輕看他。天生的蛤蟆,肚小聲大。”洛袍輕聲細語的抱怨,掐起一縷頭髮,懶懶的,一顰一笑恰到好處。

“洛姐姐到這種地方討生活,不是太委屈自個兒了。憑你的資本,找個有錢人容易的很。”

“唉,妹妹,算高看自己一眼。姐姐我早看透男人了。一個男人對你真好真愛,他照樣要找別的女人。可憐我們女人生來癡心,巴望找個忠心不二的。偏偏越出衆的女人越不知足。妻妾妻妾,妻後面總有妾。如今不叫小妾姨太,改叫二奶,換湯不換藥。找個清靜兒地,遠離那些有錢有勢的。”洛袍的嗓音溫柔圓潤,甜絲絲的,能把人的心說化了。

司晨怯生生說:“洛姐姐……”

“幾天不見,司晨長的更精神了。”

“哦。”他慌忙低頭鑽進貨架間,對他這樣純潔的男孩來說洛袍過於耀眼了。

洛袍繼續聊上陣,眼見外頭涼了,纔回她店裡。司晨鬆口氣,

司暮一邊爲客人結賬,一邊大聲喊他:“司晨,再去家裡拿兩袋子煙,要軟盒的。”

“哦。”司晨快步出門。

一隻烏鴉站在門口的水果籃上,神氣的走來走去。見司晨來了不躲不閃,直勾勾與他對視。司晨腿肚子開始轉筋,就是他!莫非他和那鬼有什麼關係。只見烏鴉展開雙翅,猛啄擺放的葡萄。司晨挪動腳步,烏鴉敏銳的擡頭,張開鳥嘴。

司晨抄起趕蒼蠅用的牌子抽他,其實沒使勁,要嚇走他而已。烏鴉唰的衝他飛起,繞他腦袋一圈,末了在他頭頂上來個凌波微步。司晨一屁股坐地上,只見烏鴉落到對面窗臺上,眼睛裡鄙視的放寒光。

司晨抱起腦袋往家跑。

跑出幾十米,烏鴉並未追來。他擦着汗,剛鬆弛下的心情再度繃緊。不會這麼衰吧。

“呵……”陰森的嗓音。

腥臭的陰風掃蕩過來,依然毫無預兆。司晨下意識回頭,一大團黑色的東西靠了上來,看不到具體的輪廓,只覺得特別大。整個三棟樓房包裹其中,中心部分比正常夜色黑多了。碩大的紅眼突兀的打開,轉上幾轉鎖定司晨。

媽呀,難道是千魂萬魄,烏泱泱這麼大片。那雙冰涼恐怖的眼睛發現了他,司晨從頭冷到腳,超乎尋常的害怕。

司晨連滾帶爬跑回家,腦子完全空白。當他清醒過來,鼓起勇氣通過窗戶偷看時,卻一絲痕跡也沒發現。

司暮等了快半小時才見司晨回店裡,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不過她也嗅到了那股腥味。奇怪,真的挺重的。可她剛剛什麼都沒察覺啊。面對頹喪的弟弟,最終她保持了沉默。

關店時,兩人一塊兒回家。司晨低個頭,總往背後瞧。

“這兩天你歇着,要不到外面過幾天?”司暮突然說。

司晨有點吃驚,慢慢扭開臉。望着令他恐懼的小路,他抿緊嘴角。深吸口氣,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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