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總是一件接着一件的接踵而至, 程子矜和溫陵二人匆忙趕回市局就接到了一起新的報案,報案人是一箇中年男人,半張臉的鬍鬚, 一雙眼睛總是特別渾濁的那種男人。
程子矜趕到現場就愣住了, 這個地方, 幾天前她還來過, 當時陳臣舉止怪異, 她當時就是跟着陳臣,進了這間髮廊。
現在,這間在深巷中的髮廊門口拉了一條長長的警戒線, 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沒有坐在門口的椅子上。
程子矜眼皮一跳,剛想走進去, 一道身影略過她身旁, 比她更快的拉開警戒線跑進去。
這種髮廊一般都是從外面看起來特別小, 但實際上兩側的牆壁裡開了幾個小房間,越往裡走就越像是一個長廊一樣, 長廊的盡頭是一個木門的小房間,門的底部縫隙裡,隱約能看見些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流出來。
程子矜深吸一口氣,剛做好心理準備打算開門,結果她的手剛觸到門把, 眼睛就被一隻微涼的大手嚴嚴實實的遮住了。
程子矜嚇了一大跳, 正要把手扒開呢, 上方傳來一個聲音, 又讓她把手放了下去。
他說:"你別看。"
"不看我怎麼知道案子的情況啊。"程子矜此時臉已經有些微紅, 但還是這樣說。
"你當我是擺來看的嗎?"溫陵反問。
程子矜思考兩秒鐘,覺得貌似的確如此, 原來溫陵的存在感已經弱到這個地步了麼?
"哇靠!隊長你們在幹什麼!這真的不是偶像劇男主矇住女主的眼睛給她驚喜嗎!隊長你也太BT了嗎,這不是驚喜這是兇殺現場啊喂!"這時突然跳出來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程子矜眼睛被蒙着,只能聽聲音判斷這人是宋玖。
那個時而話嘮時而啞巴的奇葩。
"雖然這個時候說這個不太合適,但我還是要說,宋玖,你離地上的血只有5釐米了。"溫陵淡淡道。
宋玖立馬跳到後方三米處。
"兩具屍體,一男一女,男屍腹部、胸部、腿部都中刀,約爲30至35刀之間,屍體眼球突出,應該是死前受到了某種驚嚇。女屍脖子中刀,胸腹部有淤青。"溫陵沒理會宋玖,說道。
程子矜詫異,"你還會屍檢?"
溫陵淡定道:"我長眼睛了。"
程子矜:"哦……你可以放開我了我覺得。"
"那你閉上眼睛。"
程子矜無奈,"你都把屍體情況跟我說完了,我不會害怕的,再說了,你從哪裡看出來我會怕這個的?"
溫陵還是那句話:"我長眼睛了。"
程子矜:"……"
最終事情的解決就是兩具屍體直接被帶回市局,程子矜從頭到尾就看見兩張照片了,不過屍體的身份倒是很好認,就是那天陳臣的亞人格之一進的那家髮廊的那個濃妝豔抹的"媽媽桑"和莫名其妙被陳臣打了一頓的白胖嫖-客。
媽媽桑原名徐小玉,今年37歲,外地人,十多年前就來到這個城市,先是找了幾份工作,後來在一家夜總會長期工作,再就是年齡大了,纔來這個巷子裡開了一家髮廊,也開了有六七年了,若說仇家,怕是數都數不清,而且徐小玉的社會關係極其複雜,光是她年輕時候的金主就有十幾個之多,不過那都是陳年舊事了。
至於那個白胖男人就很簡單了,他是附近一家工地的工頭,老家在鄰省,已經結婚,由於長期在外地,妻兒都不在身邊,所以他幾乎是附近幾家髮廊、洗腳城的常客,換句話來說就是這片大多數小姐都認識他。
不過,髮廊裡的一個小姐提供了一個信息,她說最近這幾天徐姐(徐小玉)不知道從哪帶回來一個男人,一開始還以爲是她偷摸從哪帶回來的男人,徐小玉以前就經常隔三差五帶個把男人回來,這事也不奇怪,但是以前帶回來的男人,不說別的,也沒這麼藏着掖着的,她們這些人也就只見過那男人一面,就是剛來的時候,然後就再也不見那男人從小房間裡出來過,她們還在私下裡討論過這男人不會是逃犯之類的吧?
"那個男人長得什麼樣子,形容一下。"
小姐塗着手指甲,穿着拖鞋的腳微微翹起,時不時用眼角瞟一眼溫陵,直到他看過來了才慢悠悠的說:"看着挺普通的,要是特點就是特別瘦,感覺全身沒二兩肉那種,真不知道徐姐看上他什麼了,而且啊,長得又不好看,看人的眼神還陰測測的跟個神經病一樣。"在說的過程中還翻了數個白眼。
溫陵眉毛皺起,程子矜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已經對這個男人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了。
那家髮廊現在已經查封了,這些個小姐估計要先在拘留所待一段日子了,程子矜在路上問他:"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了?"
"嗯。"溫陵的臉上不經意浮現出一種類似疲憊的表情,沒等程子矜追問就回答道:"是孫重。"
程子矜只是略一思考,接着就覺得整個頭皮就像炸開了一般。
孫重是個心理醫生,陳臣是個多重人格患者……
他們之前就猜測過陳臣和孫重是有聯繫的,比如上次孫重的電話就已經佐證了這一點,只是不知道這種聯繫是單方面的還是雙方的,本來程子矜以爲是孫重單方面的在背後關注陳臣,而陳臣毫不知情,因爲多重人格患者的主人格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有其他人格的,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去看心理醫生,那孫重又是怎麼跟他扯上關係的呢?
程子矜忽然想起上次在這個髮廊的時候徐小玉說陳臣在這裡做事……這裡是什麼地方?髮廊,在髮廊做事,不就是髮廊女嗎?然後孫重恰好跟徐小玉——髮廊老闆,有點關係……
說是巧合,誰信?
之前關於陳臣第三個人格是一名髮廊女,還只是個猜測,現在就從猜測變成了篤定。
似乎一切都解釋的通了又似乎更加複雜了。
程子矜還在苦苦思考中,高煒文的一個電話立刻讓她後背發涼,"剛纔在徐小玉的體內,通過DNA比對,確定在她體內發現了屬於陳臣的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