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安忙謙虛地說道:“哪裡, 哪裡,是溫兄對在下照顧有加!”
後面陸陸續續有人上岸,魚幼薇提議:“我們去馬車上, 邊走邊說吧!”
走到馬車邊, 魚幼薇說道:“不知李郎君要去哪裡?不如與我們一道進城吧!”
“這個……”面對魚幼薇的邀請, 李子安心中高興, 但是口中依然說着推辭的話!
溫庭筠勸說道:“子安兄何必見外, 你我一路同行,也不在乎這短短地路程啊!”
“既然如此,那子安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就在此時, 有人喚道:“可是十七郎?”
李子安回頭,看清來人不鹹不淡地應道:“是我!”好不容易可以與魚小姐共乘一車, 現在看來是要泡湯了。
對方不明白李子安爲何會這般反應, 但還是恭敬地說:“十七郎, 老夫人都催了幾遍了!命奴在此等候,既然十七郎回來了, 就快隨奴回去吧!老夫人都等急了!”
李子安沒好氣地說:“好!你在此稍後!”
說完對着魚幼薇與溫庭筠說:“溫兄,魚小姐,我本來也想與二位同行,奈何家中之人來接,子安就此與二位別過, 改日有空, 請二位務必來寒舍一聚!”
溫庭筠拱手與他道別:“子安兄放心吧, 我一定去!”
見他如此說, 魚幼薇心中高興, 剛纔請他一起走也是寒暄之詞,現在這個大電燈泡解決了, 想到可以與溫庭筠獨處,魚幼薇對着李子安也比剛纔熱情了幾分,於是笑着說:“李郎君如果有空,也可以來我家聚聚!”
李子安見魚幼薇一笑,只覺得好似山花爛漫一般美好,一時間心神盪漾,口中忙不跌地回答:“好!他日必定登門拜訪!”
邊走邊回頭看魚幼薇,眼神含情,似乎非常不捨得!這一下子,他的心思不光魚幼薇,就連溫庭筠也看出來了。
馬車內,兩人相顧而坐,魚幼薇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傻傻地望着他笑。
溫庭筠仔細打量魚幼薇,再想到剛纔李子安那情不自禁的眼神,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子再不是兩年前那個梳着總角的小姑娘,已經長成了俏麗多姿的少女,這樣的風姿綽約、明豔動人的確值得男子一見傾心。
很快馬車就到了溫庭筠入住的客棧,溫庭筠先從車上下來,對着魚幼薇伸出手,魚幼薇心中一動,臉上的歡喜又多了幾分,將手放進溫庭筠的手掌之中,乾燥柔軟的手掌包圍之下,魚幼薇感覺自己手心出了些細細的汗,心也咚咚跳得厲害,不禁屏住了一下呼吸來調整自己的心跳。
從馬車上下來,魚幼薇趕緊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因爲她知道繼續下去,自己一定會心跳太過劇烈而死。
手中的柔軟突然抽離,溫庭筠覺得自己的心中一陣落空,看着她加快腳步有些凌亂地走到自己前面像是掩飾什麼,心中突然又一陣瞭然。
看着魚幼薇故作鎮定的背影,溫庭筠目光一怔。
只一瞬間,魚幼薇就感覺到有人從背後緊緊貼着自己,正欲掙扎,耳邊卻傳來溫庭筠溫柔的聲音:“別動!”
溫熱的氣息直撲到魚幼薇的耳後,轟地一聲,魚幼薇只覺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呆愣住了。
任由溫庭筠連摟帶抱將她帶回馬車之內,魚幼薇感覺自己的心臟猛烈地撞擊着自己,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來,兩世爲人,從來沒有跟異性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
魚幼薇心中打鼓,這……似乎發展的太快了些,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的能滴出血來,火辣辣的感覺讓魚幼薇有些侷促地坐在馬車內,該說些什麼呢?他是帶自己去哪裡?要做什麼?我該怎麼反應?
就在魚幼薇胡思亂想之際,溫庭筠已經示意馬車往東市的方向駛去,壓下心中的羞怯,魚幼薇擡起頭用眼角看了看溫庭筠,卻發現他正襟危坐於一旁,眼睛正盯着一起一落的車簾,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侷促不安。
魚幼薇有些失落地想,把自己抱進車內,卻什麼話也不說,車簾有什麼好看的?你能盯出花來嗎?
溫庭筠突然回頭,正對上魚幼薇含怨帶嗔的目光,知道她誤會了,想要開口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幾番踟躕,動了動嘴,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
魚幼薇卻誤以爲溫庭筠這是告白前的猶豫,剛纔的緊張與羞怯立刻化作滿滿地喜悅,鎮定啊魚幼薇,你一定要鎮定。大腦飛速的轉着,魚幼薇思索着該怎麼回答溫庭筠的告白,是含羞帶卻?或者很驚訝?或者感動地熱淚盈眶……,到底哪一種更合適?
魚幼薇這邊掙扎不已,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繼續的意思,要不要給他一點暗示?心中思索一番,咬了咬牙還是挪了挪屁=股,往溫庭筠那邊靠了靠。
“飛卿,你有話要與我說嗎?”這聲音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溫庭筠看了看魚幼薇,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沒有!”
魚幼薇心中暗恨,裝,你就繼續裝吧!
“那飛卿是要帶我去何處?意欲何爲?”看你怎麼回答?
溫庭筠還是剛纔的語氣:“馬上就到了,幼薇且稍作忍耐,稍後我自會讓你知曉!”
難道是意外的驚喜?看不出來你還挺浪漫的呀!會是什麼?
魚幼薇正在浮想聯翩,馬車停在一家成衣鋪門前,透過車簾,魚幼薇看見他走進店內,不多時拿了一個包袱出來。
原來是衣服!他送我衣服啦,好開心!
溫庭筠將包袱遞進來,站在馬車門口說:“幼薇,你的衣服髒了,暫且換上這一件吧!”
衣服髒了?不對啊!今天我剛換的,怎麼會髒呢?
看了看衣服,抖了抖裙襬,魚幼薇起身,正欲出去,卻感覺一瞬間,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大腿內側流了下來,突然間,魚幼薇愣在當場。
這種感覺……,對於一個曾經二十幾對的女子來說,魚幼薇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怪不得今天早上肚子隱隱作痛。
那他豈不是什麼都看見了?手忙腳亂地扯過身後的裙子,屁=股坐的位置上有一片暗紅色的血漬,魚幼薇此時臉漲得通紅,這……實在是太尷尬了。
強烈的不適讓魚幼薇幾乎是尖叫着對馭夫說:“回家!”
“可是,小姐,溫郎君還沒有上車……”
不理會馭夫的質疑,魚幼薇再一次拔高了聲音:“徑直回家!”
馭夫雖然奇怪,但還是應了一聲:“哎!”,揚起馬鞭,車子越駛越遠!
魚幼薇並沒有換衣服,而是讓馭夫直接將馬車趕進院內,然後讓人將劉氏喊了過來……
處理完以後,劉氏一邊數落感慨魚幼薇真的長大了,一邊責怪魚幼薇今日太不小心了:“如果被別人看見了,你的名聲就敗壞盡了!”
魚幼薇嘟嚕“阿孃,這有什麼?又不是身子讓人看了?怎麼會敗壞名聲呢?”
“你這孩子,怎麼到今時今日還不知道吐沫星子能淹死人?”
說完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今日你見到溫庭筠了?那他可看見你來了月事了?”
魚幼薇有些扭捏,耳根開始發熱:“自是看到了的,是他幫我遮掩,我纔不至於出醜!”
劉氏反倒安慰魚幼薇:“溫大家也是不錯的男子,那他可願意娶你?”
“阿孃你……”
“你當阿孃是那不通情理之人嗎?按說溫大家也是不錯的,阿孃之前反對是因爲你年歲小,怕你受了騙,二來,是怕溫大家家中已經有了妻房,蕙蘭怎能與人爲妾呢?”
劉氏拍了拍魚幼薇的手說:“上次大郎已經跟我說了,溫大家並無妻房,這樣,阿孃就放心了。再者說,你阿兄說得也對,蕙蘭一直都是聰明懂事有主張的孩子,阿孃應該相信你!”
魚幼薇心中感動:“阿孃!”
萬萬沒有想到,劉蒙居然跑到劉氏面前說情,更沒有想到劉氏反對的原因僅僅是不希望自己爲妾!
劉氏愛憐地將魚幼薇摟在懷裡:“阿孃的蕙蘭,今日也長大成人了!溫庭筠也是個不錯的男子,蕙蘭能與他在一起,阿孃很放心!今日他又看到蕙蘭來了月事,看來,我們蕙蘭真的要嫁與他人婦了呢!”
魚幼薇有些不好意思:“阿孃,你說什麼呢!”,明明是撒嬌的語氣,眼睛之中卻有了濛濛的霧氣。
劉氏的語氣充滿了感慨:“如果你阿耶知道的話,一定會非常開心的,只是不知道你阿耶現在在何處!”
魚幼薇忙從劉氏懷裡起來:“阿孃,你放心好了,現在整個長安幾乎人人都知道魚幼薇,如果阿耶真的在長安,一定會來尋找我們的!就算阿耶不在長安,蕙蘭也一定會多多與人打聽的!”
“蕙蘭,我知道你是安慰我,我都看開了!這麼多年我們一直打聽都沒有消息,想來是阿耶恨上了我,怨上了我,不願意原諒阿孃吧!”
見她如此,魚幼薇也是一陣沉默,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劉氏!
晚上,躺在牀上,魚幼薇纔想起來,因爲自己太過尷尬,將溫庭筠丟在在東市的路邊,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去的,會不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