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身體不適, 魚幼薇哪裡也不能去,就在家裡呆了幾天,這幾天內心卻非常煎熬, 一來, 發生了那樣的糗事, 魚幼薇實在不知道怎麼面對溫庭筠, 心中總是有些尷尬, 想到自己那天花癡的模樣,到現在魚幼薇還覺得臉有些發燙。二來,自己一時害羞任性將溫庭筠丟在東市, 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與他相處的時間太少了,實在不知道這個人性格怎麼樣啊!魚幼薇一邊懊惱一邊焦急。
這一日下午, 卻聽見家中來了客人, 魚幼薇心中一喜, 一定是他!急急地跑去卻發現來得人並不是溫庭筠,看背影有些眼熟卻依稀認得不是非常分明, 待那個人轉過身來,魚幼薇纔想起這個人是誰!
李子安見魚幼薇出來,忙面帶笑容迎上去:“魚小姐!”
魚幼薇有些失落,但還是非常禮貌地說道:“不知李郎君到來,魚幼薇未能迎接, 實在是十分失禮!”
李子安見魚幼薇這樣說, 心中有些歡喜還有些羞澀:“是我不請自來打擾了魚小姐!”
魚幼薇不知道他今天來做什麼, 雖然知道這個人對自己有些好感, 但是魚幼薇還沒有花癡到認爲見自己一面就可以讓這個人死心塌地地愛上自己:“李郎君今日來是爲了……”
李子安好像剛剛反應過來似的說:“在想聽說魚小姐喜歡書法, 剛巧手中有一副蘭亭帖想送給魚小姐……研究一二!”
魚幼薇真的低估了李子安的用心了,早在兩年前, 李子安聽說了《水調歌頭》,非常喜歡這首詞,整日裡詞不離口,頗有些現代人愛上某一首歌的感覺,當他知道這首詞是一個女子所作,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魚幼薇,那是對偶像的愛慕!
後來又連續聽說了《詠菊》、江山代有才人出,更是將魚幼薇奉若神明!原因無他,唐朝崇尚詩詞,但是他李子安偏偏不會做詩詞,偶爾做出來一兩首,自己小心斟酌多日,卻還是遭到一番冷嘲熱諷!
雖然他文章做的不錯,但是作詩真的很不在行!魚幼薇在洗心居所說,在一方面不行,但是在別的方面可能是大師,讓他覺得魚幼薇就是他的知己!於是他打聽到了魚幼薇的一些事蹟,更是對魚幼薇佩服不已,從此便真的上了心!見到魚幼薇本人以後驚爲天人,更是堅定了要接近魚幼薇的念頭。
所以,他自然知道魚幼薇喜愛書法!
魚幼薇根本沒有意識到李子安是怎麼知道自己喜歡書法的,因爲她滿腦子都是“蘭亭帖”這三個字!書聖王羲之的墨寶可不是花錢就能買得到到,對於一個對書法有些研究的人來說,魚幼薇實在沒有辦法對蘭亭帖不心動。
魚幼薇有些迫不及待了,語氣之中也帶了許多驚喜:“王右軍的蘭亭帖?”
李子安有些不好意思:“不是真跡!”
見魚幼薇有些失落,好像自己犯了多大的錯一樣,小聲地說:“是虞世南臨的!”
虞世南也是一代書法大師呀!
魚幼薇也不管到底是誰的了:“快拿出來讓我看看!”
待李子安展開字帖,魚幼薇忙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下筆如神,不落疏慢,內含剛柔,無慚世珍,這果然是虞世南的真跡!你從哪裡得到的?”
李子安見魚幼薇高興,心中有些自得,好似幹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正想回答。卻看見劉氏一邊高興地與人說話,一邊將兩人迎進室內。
劉氏有些欣喜地說道:“蕙蘭,你快看,是誰來了?”
魚幼薇順着劉氏看過去,發現阿宣正睥睨着自己與李子安,精緻的面容讓魚幼薇一陣恍惚,看清他的表情,讓魚幼薇翻了翻白眼。那神情與年幼時一般無二,一樣地目中無人,一樣地含着冷意,不知怎地,魚幼薇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的火,這個人,不知道高傲什麼?小的時候不懂事要人哄,現在都這麼大的人了,剛見面就擺臉子,憑什麼?
越過他魚幼薇徑直上前拉着程氏的胳膊,甜甜地叫道:“程姨娘!”。
程氏欣慰地拍了怕魚幼薇的手:“蕙蘭都長這麼大了,出落得真是水靈,姨娘幾乎要認不出來了!”
魚幼薇有些高興,挑釁地看了一眼程阿宣,現在也許該叫杜荀鶴!發現對方正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並無剛纔的目無下塵!魚幼薇忍不住懷疑了一下,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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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李子安看見魚幼薇家中有客人,本來準備一肚子的話,現在卻沒有機會說了,知道今天時機不對,李子安就跟魚幼薇告辭:“既然魚小姐家中有客,在下今日就不打擾了!”
魚幼薇也不做挽留,誰知道他今天到底是幹什麼的?將他送至門外,關上門,剛一回頭,冷不丁地撞上一堵人牆。
擡起頭,杜荀鶴面無表情地盯着自己,一雙狹長地桃花眼中有一些魚幼薇看不分明的東西,好似有些眷戀,彷彿那個離別的晚上,他也是這般盯着自己。被他這樣直直地盯着,魚幼薇只覺得心跳漏了幾拍,直驚地說不話來,這個男子實在是太英俊了,就是魚幼薇自負於自己的容貌,此刻竟也生出了幾分自卑來。
魚幼薇掩飾地低下頭,卻感覺對方向前走了一步,魚幼薇不由地向後退了一步,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就這樣連退了幾步,魚幼薇感覺身後一涼,原來是貼到了門上,再無可退之處。
杜荀鶴擡起胳膊抵着門,就這樣將魚幼薇罩在身下,身高帶來的優勢讓魚幼薇感覺頗有壓力。這廝……怎麼長這麼高?
唐朝人普遍發育的早,女子十歲就開始長個子,魚幼薇實在是發育得太晚了!雖然已經長高了不少,在女子中也不算矮了,與溫庭筠在一起,只比他矮几釐米,但是面對身量欣長的杜荀鶴,魚幼薇一下子好像小鳥依人一般嬌小。
這種感覺讓魚幼薇覺得很怪異,忍不住動了動身子,但是依然沒有開口說話!
頭頂傳來杜荀鶴有些沙啞疲勞的聲音:“剛纔不是有說有笑嗎?怎麼現在啞了?”,粗啞如公鴨一般的嗓音之中隱隱有些怒氣。
原來是生氣自己沒有跟他打招呼,魚幼薇揉揉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道:“許久不見杜郎君,實在不知到該說些什麼纔好!”
杜荀鶴卻不知怎麼突然將頭低下來,直直地盯着魚幼薇,半晌他玩味中帶着輕佻鄙夷地說道:“杜郎君?”
魚幼薇還沒反應過來,杜荀鶴卻抽身離去,幾乎是從鼻子裡面哼出來的聲音:“魚小姐如今是長安的名人了,追逐者比比皆是,再不是原來鄠杜的蕙蘭,自然不記得要與我說什麼,自然不會像原來那般處處體諒別人,淳樸熱誠了!”
這是在諷刺她如今忘乎所以,不如當初事事照顧他!魚幼薇心中氣結,原來你是小正太,現在你已經長成比我還高的男子,難道還要我哄着你,逗着你嗎?
魚幼薇卻不想落了下乘,回嘴道:“是了,是了,蕙蘭不似往日,難道杜郎君這些年也一直沒變,就如往昔一般嗎?”
前面的杜荀鶴身子一頓,回過頭來看着魚幼薇,似乎有些想說話,但是思索一會,臉上泛起可疑的一抹紅色,轉過身越走越快,再不理會魚幼薇了!
這人,看來還真的沒變,跟幼時一樣讓人捉摸不透,算了,誰讓他有自閉症呢,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魚幼薇自我安慰一番,覺得心情好多了!
走到客廳,魚幼薇才發現李子安的蘭亭序忘記帶走了,忙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好,準備將字帖送回去!又展開看了幾眼,魚幼薇覺得真是越看越不捨得,有些不想將它送回去了。這可是虞世南的真跡呀!不說在後世,就是現在也是難得的墨寶啊,那個傢伙怎麼這麼粗心大意就這樣大咧咧地丟下了,剛纔他來的時候明明好像有很多話要與我說一般!
再怎麼不捨得也是別人的東西,魚幼薇一邊嘆氣一邊將字帖收起來,杜荀鶴卻好似鬼魅一般不知什麼站在自己身後,嚇了魚幼薇一跳。
對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魚幼薇好像做壞事被人抓到一般,忙解釋道:“這是他忘在這裡的,我這就給他送回去,絕沒有眛下東西的打算!我魚幼薇再不濟也不會佔別人的東西的!”
見他好像不信,魚幼薇急的一跺腳:“是真的!我這就給他送回去!”
杜荀鶴看着魚幼薇出了門坐上馬車,狹長的桃花眼中多了幾分悠長。
魚幼薇來到李府,在門口等了一會,李子安就滿面笑容地趕了出來,看得出來他走得很急,對於魚幼薇的到來既高興又意外!
魚幼薇拒絕了他進去坐坐的提議,直接將字帖遞還給他:“李郎君要收好纔是,這麼貴重的東西,丟了豈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