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露西來找我,真的不是來談感情事情的,至少表面上不是。
這個暑假,她在魔都的金融行業裡當實習生實習,也算是開拓了一把眼界——和我一樣。
然後她就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一些迷茫,所以特意來找我尋求一點關於前途的話題的幫助,這個話題無論怎麼看似乎在電話裡講都不能盡興盡意,所以報到的第一天她就來找我。
然後她就從我的室友那裡得知我已經被輔導員——她們系的師姐叫走了。
如果僅僅是通報我的行蹤那就算了,偏偏這些傢伙們故意用曖昧的語氣來表述這件事情——這有可能是出於所謂的對我“泡了其他系的師姐和本系的輔導員”的嫉妒。
於是,這自然地吸引了喜歡八卦的陸露西的興趣,雙方很是愉快地交流了一番流傳於商院和我們院系的八卦故事。
本來,陸露西是要避免和崔浩然交流的,因爲劉笑吟的關係,雙方交談的話,感覺會很奇怪——但是,既然話題的重心變到了我和高老師以及王翔的身上,這種交流過程就變得愉快起來了。
所以我們宿舍裡面這幫傢伙從商院的渠道知道了王翔給教授們亂髮郵件的事情,而不是相反。
實際上這件事情在我們自己院系的在讀博士們和研究生們之間也是一個熱門話題,哪怕姐弟戀在我們院系已經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了。
所以纔有了我回到宿舍被逼問這件事情。
不過這一切都不用和陸露西詳細地說,相反可以反過來把昨天晚上崔浩然所講的他的新的戀愛故事告訴給她。
進入了大四之後,必修課已經沒多少了,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是閒着的——實際上也不算是,因爲這些時間是給你準備出國、考研和找工作的。
爲了方便,我約陸露西在食堂見面,見面之後,大家稍微聊了聊暑假的事情,陸露西就向我傾訴了她的煩惱——她不想保本系的研究生了。
在魔都短短一個多月的實習時間讓陸露西眼界大開,充分認識到中國的金融經濟中心的繁華和宏大,因此,繼續呆在我們母校讀一個業界關係平平的研究生對她來說似乎不具備挑戰性。
她需要更大的舞臺和更多的機會,所以也就要做出讓人心跳的選擇。
而能夠同時提供這兩者的,在中國只有兩個城市。
單從純金融業務的角度上說,魔都是最好的。
因此她陷入了某種糾結,是輕輕鬆鬆地保本校的研究生,還是奮力一搏,把自己的人際關係進一步拓展到魔都去?
這個選擇的考驗突如其來,又必須在很短的時間裡做決定,徹底推翻以前的路徑依賴,另起爐竈,讓人不安。
但是比起畢業了之後再去魔都探險,直接從魔都畢業應該是更好的選擇。
她想從我這裡獲得有價值的參考意見,廣泛聽取別人的意見是對她的人生負責任。
不過這對我倒有些不負責任,也算是在爲難我。
這種意見根本不該由我來提供,應該由金融業的執業人士或者資深教授來出,他們對於現實的情況肯定有更加深刻的認識——刻骨銘心的。
所以,這實際上算是問道於盲。
我個人覺得陸露西之所以找我來問這個問題,主要原因是我們是同齡人,她下意識地覺得同齡人的選擇更具有參考價值,一點也沒有考慮跨領域的問題。
所以我當即告訴她說這個問題我解答不了。
雖然說,對於有本事的人來說,無論在哪裡都能夠出頭,但是初始選擇帶來的混沌效應根本無從比較和猜測,所以我能提的建議只不過是:選擇任何一條路都會面臨後續的執行的問題,個人有方向有針對性的努力纔是決定你以後能不能走得順暢的最根本的原因,所以,對於一開始的初始選擇不要寄望太高,它只不過是提供一個機會。
做出了選擇之後,是否能夠達到自己想要的成功,就要看自己努力的程度了。
聽起來完全像是用來溫暖人心的雞湯,雖然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取巧和關係還是很有用的。
不過陸露西足夠聰明,挺明白了我的意思。
於是這個問題就揭過了。
然後陸露西問了一個讓我噴飯的問題,“你和高老師真的在談戀愛嗎?”
其實對於有人問這個問題,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但是在面對陸露西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我還是有些猝不及防,主要是這個轉折太生硬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怎麼,不能問嗎?”
“不是,怎麼你也這麼八卦,爲什麼對這件事情這麼感興趣?”
“人家關心你嘛!”陸露西故作撒嬌一樣說道,“你不知道這個事情在我們院系有多轟動,你的名字在我們系響亮得很,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中間。”
“這算不算是聲名狼藉?以後我都不敢在學校食堂吃飯了!一會兒不會有你們院系的過來把飯盆子扣我頭上吧?”
“不是,怎麼會?戀愛自由嘛!”她擡了擡眼鏡,“但是大家對你非常好奇,覺得你了不起!”
“這也太少見多怪了吧?”我忍不住扶額,我之前就有這方面的擔心,現在看起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有點弱。
或者這麼說,王翔這傢伙沒有被開除,真是難解我的心頭之恨。
“當然,男生裡面對你態度不友好的也有很多就是了。”陸露西忍不住地笑,“說起來,昨天我和劉笑吟還討論你的事情來着。”
“嗯?你記錯了吧?你確定你們討論的是我不是崔浩然。”
“崔浩然有什麼好討論的?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陸露西故作瀟灑地揮了揮手,彷彿自己是劉笑吟一樣故作大方地說道,“我們要向前看。”
她把手肘放在桌子上,雙手託着下巴,“我還勸劉笑吟和我一起,考魔都的大學的研究生。”
你這完全是已經下定決心,打定主意了嘛!還來徵詢我的意見幹什麼啊?
“說起來劉笑吟還說去幫我問問,看看能不能直接報送魔都的大學的研究生,嗯,走保送外校研究生的路子。”
……看來你找我本質上不是爲了討論升學和前途的事情,就是衝着我的感情生活來的是吧?
“人家多少有點好奇嘛!”陸露西沒有什麼不好意思地說道,畢竟是老同學了,“整件事情聽起來,非常地……浪漫,像是電視劇裡面纔會發生的事情一樣。”
過獎,我可沒有覺得自己像是那種電視劇的男主角。
“哪種電視劇?”
反正不是拍給我這種人看的電視劇,嗯,肯定是你們喜歡的哪種電視劇。
“那說說呢,說說心得體會!”陸露西兩眼冒光地追問道,“讓我去問高老師的話,我有點不好意思。”
這話說得,我肯定更加不好意思,因爲無論我怎麼說,都有自吹自擂的嫌疑,我也想知道高老師是怎麼想的。
“話說你那天在健身房和王翔打架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對高老師有好感了?”
這……真是個好問題,說起來,那天拳擊臺上的較量,最開始的起因完全是因爲陸露西你啊!
“啊?是我嗎?”
當然,你們光注意王翔和高老師去了,那個可憐的捱了一拳就退場的江峰纔是一切事情的起因,你們不能因爲人家退場了就把人家的作用全部都忘掉吧?
“江峰……啊!”陸露西表情複雜,就好像吃巧克力吃到了芥末。
嗯?還有什麼情況?
“沒有!能有什麼!”陸露西裝得理直氣壯,隨即就露餡了,“不過去魔都讀研究生的話,也能避開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