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真是一個悲劇,他和王翔的經歷簡直是交相輝映。
兩個人都不被自己“喜歡的人”喜歡——不過仔細想一想,他們的“喜歡”也很可疑。
但是即便是這樣,現在也是一個人即將離開學校,另外一個喜歡的女孩子即將離開學校。
當然,我說的“即將”意思就是一年半載。
這時間不短也不長,如果拿來考研複習的話,對許多人來說,這時間還不夠。
從陸露西的表情來看,繼續這個話題不怎麼明智,所以我準備把話題重新拉回去。
“所以你爲什麼不去問問你們學院的前輩,或者請教一下老師或者教授?”
“哦,實際上我今天也約了高老師的。”她尷尬地笑了笑,“劉笑吟和我一起過去,你要跟着一起去嗎?”
我如果去了的話,就是大型翻車現場,我不知道要被這三個女的嘲弄成什麼樣子,絕對不行。
話又說回來,我爲什麼要去,雖然我也面臨人生的重大選擇,但是還沒有淪落到,諮詢商學院的學姐的地步。
“我下午還有事情。”我打了個哈哈。
“什麼事情啊?”陸露西的表情又像是認真,又像是隨口問問的。
臨時編一個理由倒是挺難的,這位昨天在我們宿舍可能已經看過我們的課表了。
“我要去物理樓找一下任教授。”我回答道,“主要是畢業論文的事情,要找個教授要個題目。”
“畢業論文啊!”
“是啊,看別人寫論文搞得我都有些緊張了。論文最好還是儘早寫,準備充分一點,雖然說本科生的論文要求不會太高。”
“物理樓是不是就是高老師的辦公樓隔壁那一棟?”陸露西又問道。
有點糊弄不過去啊!
“實際上是前面那一棟,門口有三個大字‘物理樓’,不過絕大多數實驗室和教授的辦公室早就搬走到新大樓那邊去了。”
“哦!”陸露西憋不住笑,“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反正這麼近。”
千萬不能開這個頭。
“不用了,任教授不一定在,我先打個電話聯繫一下,如果他今天下午不在的話,我就改個時間再去。”我回答道,“我還要去圖書館找一下資料。”
“去圖書館嗎?”陸露西推了推眼鏡,終究不過是嘟囔了一聲,沒有讓我心驚地說聲她也要去的話。
我鬆了一口氣。
不過說起下午要去找任教授,倒也不是真的在敷衍陸露西。
我們學校本科到了大四要分專業,任教授是粒子物理與原子核物理方向的教授,正是我選擇的專業方向,雖然說專業方向的課程在大四根本就沒有多少種類,分專業在我看來也不過是個噱頭——本科基本上都還停留在本系的通識教育階段,分專業只不過方便研究生選擇導師罷了。
不過,本科生的論文的方向需要相應專業的教授來帶。
這種“帶”,對於教授來說,就好像一場幼兒園或者小學的考試輔導,關鍵是讓學生參與進來。當然了,如果是本來就要跟着自己讀研究生的,可能還會上點心,如果就是敷衍着要畢業的,估計就隨便給點材料和方向,讓其總結一下寫個綜述也就算了。
在和高老師磨合着寫了一篇經濟學的論文之後,我當然是對畢業論文有了更高的要求,但是具體要寫什麼還要去和教授請教了才行。
吃過了午飯,告別了陸露西,回宿舍躺了半個多小時——到了大四,學習太不緊張都有一些不太習慣了。
我先翻了一下自己準備的論文題目單子,估摸着任教授可能開始上班了,給他掛了電話。
教授表面上很和氣,叫我到他辦公室詳談。
任教授的辦公室距離高老師的辦公室直線距離不超過50米。因爲任教授研究的是理論,不需要實驗室,所以一直呆在老的物理樓沒有搬走。
我帶着筆和筆記本,便徑直去了教授的辦公室。
經過高老師的辦公樓的時候,我忍不住在下面停了十來秒鐘。
當然,站在下面看樓上,什麼也看不見,但是想到陸露西、劉笑吟和高欣老師三個人在辦公室裡面討論事情,那場景莫名其妙讓人……相當嚮往啊!特別是如果話題是討伐負心漢崔浩然的話……
可惜我如果出現在那裡這場景感覺就被破壞了。
我搖了搖頭,走向物理樓去找任教授。
任教授和我沒有說多久。
教授言簡意賅,不用反駁——沒辦法,學生的層次差的太多,只有唯唯諾諾的份。
我像一個莽撞的年輕人一樣,提出來的論文題目大而不當,一門心思想要做整體性的研究,所以剛剛說了一個想法就被教授給否了。
他讓我回去專門研究一個特定的題目,蒐集資料,總結寫一個綜述一樣的論文。
在本系本專業的教授面前,就不像在經濟學教授面前可以大放厥詞,況且本科生的論文而已,我只能低頭受教,把任教授說的題目“超子”記下來,把他隨手寫給我的關於論文要點的便條拿走回去準備認真看一看。
雖然對於不繼續讀研究生的學生來說,論文根本不要花太多的心思。
但是我閒得蛋疼。
從教授的辦公室進去到出來,只不過花了二十分鐘的時間,我又沒有晃盪的地方,便直接去了對面的圖書館,想要找幾本書。
顯然,所謂的“超子”還沒有專門論述的中文書籍,我到圖書館也不是激動地想要馬上着手寫論文。
我專門踱到環境科學類的書架,想要找一下關於固體廢物處理的相關書籍,順便看一下法律法規。
不管怎麼說,我姐姐的事業和我密切相關,我也應該多少了解一點——這就是理工科的思維——當然,直接去問我姐姐可能獲得信息更加方便一點,不過在問之前做好功課,自己掌握掌握一點常識也是一項好習慣。
我巡視過了好幾個書架,從中選取了基本比較靠譜,看上去比較權威的書籍,正準備拿了書去登記的地方登記,一轉身,吃驚地發現高教授正笑盈盈地站在我後面。
我幾乎要叫出來。
“被嚇到了?”高教授笑眯眯地看着我。
“還好。”我鬆了一口氣,轉而問道,“就是你站在我後面多久了,我都沒有注意到。”
“我也是過來借幾本書,”高教授揚了揚自己捏着書的手,“剛剛看見你,走過來你就轉身了,借好了?借的什麼書?”
本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如果當着高教授的面把我借的書給她看的話,我反而有幾分羞恥感,但是也不好睜着眼睛說瞎話,說我在這幾個書架拿的是物理、數學的書,“我姐姐現在做這方面的工作,我也就比較感興趣,瞭解一下。”
說完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我把我姐姐前置是什麼意思啊!
從高教授的表情真的看不出來她有什麼異常。她看了看我抱在懷裡的書的封皮,隨口就說到,“你要是對這方面感興趣,我可以給你開張書單,要了解產業狀況的話要從工程類的書看起來,不用看理論類的書籍。”她偏了偏頭,含笑說道,“你有什麼問題也可以來問我。”
“謝謝,我如果有問題就來請教你。”
“不客氣,如果你自己不好意思的話,直接問高欣也可以。”她的眼睛裡滿是促狹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