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一種從本質上講很惡劣的生物。
江峰和王翔這兩個人就是很好的註解。
按照陸露西的說法是江峰確實追求過她,但是她早就義正詞嚴地拒絕過了。
所以那天晚上這丫信口雌黃地說什麼用過不用過,其心可誅——當然,這是我想到的,陸露西的辯解不可能坦誠到這種地步,她只需要正常地說明情況就足夠了。
順帶的,她也附和了我對王翔的觀感。
輔導員同志光看皮相的話,大概能騙到一票無知少女。
陸露西以一種洞悉內幕的語氣和我說,王翔和他的導師人品都不怎麼樣,並且八卦說道他們似乎有親戚關係,王翔明顯是正在操作留校當三年輔導員然後在職攻讀博士。
這倒是讓我挺感興趣的,我自然聯想到,“難道高老師也想在職讀博士?她姐姐也是商院的教授吧?”
這倒是讓陸露西愣了一下,“也許吧,這個我不知道。”
“下次見了她倒是可以問問,不過要當三年輔導員纔讀個在職的博士,難道她不能直博或者考博士嗎?成績比較水?”我問道。
陸露西對於這個問題似乎也沒有什麼準備,愣了一下才疑惑地回答道,“是不是這種性質的博士畢業之後可以留校任教?一般博士畢業不容易留校任教吧?”
“這倒是有可能。”我點了點頭。我們學校的畢業生想要留校,即便是從本科開始就是自己本校培養的博士也很不容易,起碼要出國做博後鍍一層金,如果經過輔導員這樣的路線,操作一下能夠保證一個留校名額的話,有心人肯定願意這樣迂迴一下。
陸露西對我們居然把話題轉到了這個方面似乎有點失望,這種情緒只是被我隱隱感覺到,並不是她明確表現了出來。
略過老師們的八卦,她才轉移話題說道,“劉笑吟和我說她想找高老師再好好談一談關於出路的事情。”
呀,既然崔浩然不去歐洲了,那麼自然劉笑吟也不用準備去歐洲了。按照崔浩然的說法,劉笑吟天然是一個小女人,平常想的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婚後生活那種,決不是有遠大的事業抱負心的女強人。
所以這個完全能夠理解。
“難道留在國內就是沒有事業抱負心嗎?”陸露西略帶不滿地反問道。
這倒也是。不過那麼多要留學的傢伙中,明確表示要回來的我見過的也就只有金鑫金書記一個人——他承諾說要回來和陳妍結婚,然後在國內發展。
其他立志留學的傢伙沒有一個說過這樣明確的規劃,至多回國是他們可選擇選項中的一個,但是排名靠後。
從這點上講,我們班選舉金鑫同志做書記真是選對了人!
同時,對女孩子來說,選擇正確的事業和嫁正確的人孰輕孰重真的不好說。
這樣說起來,我以前覺得金鑫和陳妍之間的愛情故事像是鬧劇,這算是某種偏見。也許他們就是通過這種方式磨合和加深感情,相比之下,看起來似乎是正常戀愛的崔浩然和劉笑吟反而邁不過去那個坎。
“所以我說,你們宿舍的人都挺有趣的。”陸露西這樣說道。
不,我現在暫時聽不得有趣這個評價。一對照崔浩然和金鑫的有趣,我的有趣有時候就像是鬧劇,就像是小丑。
“哦……”陸露西重新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問道,“明天是下午三點嗎?”
“是的,但你不用去的。”
“不,還是要的。我們是老鄉嘛!”陸露西推了推眼鏡,低聲說道,“羅叔叔我以前也見過。”
我聳了聳肩膀,感覺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扯到這個話題上,就不太好繼續輕鬆地交談了,於是我轉問陸露西下午是不是有什麼計劃和打算。
“沒什麼事情。”她回答道,“不是馬上要期末考試了嗎?下午要自習看書。”
這倒是,所以崔浩然同學也許並不是去找備胎去了,而是認真複習去了?這樣說起來的話,我也應該做一下複習的動作啊——不然於心難安。
告別了陸露西,距離吃晚飯時間還早,我隨便找了個教室,坐進去準備看會兒書,但是有有些煩悶,始終看不進去。
想了一會兒,我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直接給我姐姐打了一個電話。
接到電話的羅娜的語氣還有些茫然,“什麼事情?”
“我想了一下,姐姐,”我說道,“我等會兒進城,今天晚上就睡在城裡,明天王叔叔來接我,你讓他直接到我住的小區來接我好了,就是我們的輔導員高老師——王叔叔他小姨子住的那個小區。”
“嗯?你今天不住學校了?”
“對,住在學校裡不舒服,老是有人對你表示同情。”我回答道,“反正今明兩天放假嘛!”
我姐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才說道,“好吧,我給王叔叔說一下。你自己……注意一下。”
掛上了電話,我便想,所謂的注意是注意什麼呢?難道是指注意交通安全?
不過既然都已經這樣跟人家說了,那麼自然就要去了。
我回宿舍稍微收拾了一下東西,眼見崔浩然沒有回來,就隨手給他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我今晚住到城裡去了,不回來了。
老崔的態度顯然是不以爲然,“我晚上也要出去,也不回來。”
看來你沒有去學習嘛!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把教科書帶上幾本,假裝我要回家認真複習複習。
我背好了裝着書和換洗衣服的包,去趕公交車,因爲已經是週六的下午了,所以這個時間點進城的同學雖然有,但是不多。
我坐上車之後,陷入了某種渾渾噩噩——這種感覺,似乎是覺得在車上這段時間可以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用做,有一種過分的輕鬆。
一路交通通暢,四十多分鐘後車子在老校區附近的公交站臺停下來,我下了車,走了幾百米到了自己所住的小區。
這裡這套屬於我的房子,此時確確實實成了我的庇護所,可以把我和平常的世界割裂開來。
我剛剛走進小區的大門,就看到高欣和劉笑吟一邊說話一邊朝着門口走過來。
高老師也就算了,她是我的鄰居,劉笑吟爲何出現在這裡,簡直莫名其妙,我看得目瞪口呆。
我發現這兩位的時候,這兩位同樣也發現了我。
劉笑吟頗爲驚訝地對我揮了揮手問道,“怎麼……你怎麼在這裡?”
“我……住這。”我嚥了一口口水,努力克服表情地迴應道。
倒是一旁地高老師給了劉笑吟更多的信息,“他家在這裡給他買了一套房子。”
“那你和高老師是鄰居了?”劉笑吟看了看我,又去看高老師。
“算是鄰居。”高老師看了看天,然後說道,“這邊還是我推薦的。”
“是啊,就是因爲高老師在這裡,我纔在這裡買房子。”我回應道。
“呵呵,”劉笑吟笑了笑,“我家也不遠。”
“哦。”我自然不會去打聽她家在哪個小區,“那我們大四搬過來你離家就更近了。”
“沒有你近啊!”
“我也就是爲了湊離學校近,所以買這裡。”
“我們去吃飯,羅克你要不要一起來?”高老師在一旁說到。
這就算是說拜拜和再見了,我當然不會不識趣。
“不了,兩位女士去吧,我還要回家收拾一下。”我回答道。
我看高老師像是鬆了一口氣。
“一起去嘛!”劉笑吟倒是熱情地邀請起來,“我們兩個女的,吃得不多。你來,我們可以多點幾個菜。”
我看起來像飯桶嗎?雖然我也不吝於買單,但是我現在的屬性有點破壞氣氛。
“不了。我明天還有事情,我今天還要做點準備工作。”
這當然是搪塞,明天也沒說要讓我當衆發言,致哀悼詞,作爲家屬只需要接受握手和鞠躬,同時握手和鞠躬就好。
“哦,”高老師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對我說道,“明天我和我姐姐也要過來。”
“哦……”我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