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面發呆,懶洋洋的不想動,總之就是心情不好,這算是換個地方繼續心情不好。
眼看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間,我也慢慢感覺餓了,於是開始考慮等會兒去哪個小吃攤吃點東西,吃好吃的東西有助於緩解心情鬱悶,正如油與糖可以帶來快樂,脂肪和蛋白質可以化解憂愁。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敲門。
這簡直讓人震驚,畢竟我在這裡並不是常住,按照道理講,這附近的鄰居我也不怎麼認識,也沒有交情——除了一個人之外,所以門外不是推銷的就只可能是那一位了!
打開了門,果然是高老師站在門口,同時她手上還拎着裝着飯盒的袋子。
“吃過飯沒有啊?”
“呃?沒有。”
高欣老師非常自然地往裡面走,我自然地讓開。
高老師把袋子放在桌子上,開始往外面拿飯盒。
“我就知道你沒有吃飯,所以和劉笑吟吃完飯之後,順便打包了一份帶給你。”
所以要我幫你們解決剩飯嗎?
“這份炒飯是我重新要的,其他菜我們吃的時候很小心,不是那種吃得一塌糊塗,剩點殘羹冷炙那種。”
呃?是嗎?好吧!比起願意喝洗澡水的傢伙來,吃剩菜什麼的都是小意思。這甚至是一件無限光榮的事情,可以讓許多人羨慕呢!
“這兩份菜我們就動了兩筷子,你不要的話,我就帶回去自己吃了。你就單吃炒飯沒得下飯菜了。”
您當然不用這樣客氣,我確實認爲這是榮幸的事情,遇到這種和不太熟悉的人吃飯確實比較麻煩,爲了面子總要多點幾個菜。當初我請一個女孩子吃飯,最後差點把自己吃爆了——我就是這樣還不習慣浪費。
“是嗎?你還做過這種事情?那女孩子是誰啊?”
非常久遠的事情了,大約還是高中,我已經記不清了。
“是不是陸露西啊?”
當然不是,她是我小學和初中同學,但是高中的時候轉走了。
“所以你喜歡的是你高中的女同學?”
我高中的時候沒有談過戀愛,謝謝。呃,我的意思是,謝謝炒飯和菜。您還要坐一下嗎?
“你想趕我走嗎?”
呵呵,怎麼會?只是讓您看着我吃飯不是太雅觀,我也不是很自在,畢竟是自己院系的輔導員,不是其他院系的輔導員。
“沒事,你先吃吧,我參觀一下你的房子。”
隨便看,可能不是太整潔,不過既然是男的住,那麼請您理解。
“那麼你在高中是沒有表白還是女孩子拒絕了你?”
呃,這個……您覺得在我吃飯的時候聊這個話題合適嗎?
我住的房子很小,高老師繞了一圈就看完了,然後在我面前坐下來,渾然不在意我之前說的她在場給我壓力。
“和我家的格局差不多。”她說道,“不過你可以好好裝修一下,把地板磚換一換,牆壁重新刮一刮,這個房子的質量還是非常不錯的。”
“我很想這樣做,但是一怕麻煩,二是沒錢。”我回答道,吃飯吃得很快。
高欣盯着我看了幾眼,這眼神讓我把速度都放慢下來了,不得不迴應以詢問的眼神。
“沒事,今天和劉笑吟吃飯的時候,我們兩個聊的就是她的愛情和事業這些個話題,說起來和你都有關係。”
我差點噎着,“關係很小很小。”我辯解道,“只不過恰巧我和崔浩然是同學和室友,誠然,她當然可以抱怨崔浩然是個負心漢,但是這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因爲負心是不會傳染的。”
“是啊,”高欣點了點頭,“但是同學是很難得的緣分,劉笑吟和崔浩然初中就做過同學。”
這個我當然知道,但是我要附和高老師。
“這真是個巧合。”我回應道。
“是很巧,”高老師繼續點頭,她兩隻手的食指不斷互相繞着,宛如遊戲,“我還遇到一些巧合,譬如劉笑吟,她居然是我媽媽教過的學生。”
“這也太巧了,我記得您說過您媽媽是教小學的?”
“是啊,就是我們學校的附屬小學,快十年前的事情了。奇妙的是她讀完小學因爲父母工作變動的關係去了西北,在那裡讀完了初中,又回來了,中間認識的初中同學崔浩然又成了大學同學。”高欣若有所思地敲着桌子說道,然後瞥了我一眼,“雖然她的戀愛經歷曲折,現在她不準備出國了,就來繼續問我保研的路線。”
“以她的成績沒什麼問題吧?”
“當然沒有問題,我也就是在選擇導師和研究方向上給她了一些建議。”
“哦,這顯然是您的優勢所在,畢竟是學姐。”
“是的,不過就她的精神狀態而言,她實際上還沉淪在分手的悲痛中無法自拔,儘管在我面前努力掩飾,但是我還是看出來了。所以我儘量和她談了一些輕鬆的話題,譬如說你。”
“我?我怎麼了?”我反問道,“難道把我的遭遇作爲對比,就可以讓別人感到輕鬆嗎?”
“當然不是。”高老師馬上否認到,略帶歉意地說道,“只是從你的爲人處事來看,你相當的……樂觀豁達。”
“希望這不算是在罵我。”我繼續一邊吃飯一邊迴應道。
“肯定不是,我和劉笑吟吃飯的時候,從她那裡也得到了某種贊同的說法,當然,她所說的絕大部分的事情,是從崔浩然或者陸露西那裡聽來的。”高老師放緩了語速繼續說道,“當然也包括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呵呵,這很難講,因爲樂觀豁達未嘗不是某種極端絕望之下選擇虛無主義的一種表現,因爲一切實際上都不在乎了。”我停下了筷子,心中卻在琢磨昨天晚上的事情劉笑吟如果給高欣說的話,會說多少。
“就因爲這樣,你一直沒有談戀愛?”高老師問道,然後重複道,“虛無主義?覺得談戀愛沒有意義嗎?”
“實際上不是因爲虛無主義,是因爲極端絕望,但凡還有一點點希望,現實給予我好運,我都不希望擁抱虛無主義,但是你必須經受這個考驗,這就好像哲學上必須回答休謨之問一樣。”我故作深沉地回答道。
高老師板着臉,好半天才說道,“你說的這些和你平常學習的東西都沒有什麼關係吧?”
“啊……不務正業被您發現了。”我故作驚訝地攤開了手,然後繼續埋頭,“這個炒飯真的不錯,這個牛肉也很好,這是哪家飯店的菜?”
高老師敲了敲桌子,轉移話題說到,“不如我們談談商院的那個輔導員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