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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殺了我吧

第62章 你殺了我吧

蕭逢程的手指微帶薄繭,是他往期經歷的沉澱。從前,他用他的手輕撫下她的臉龐,她都會忍不住高興一整晚。

現如今,他的手指質感依舊,卻……正要將她推去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渾身繃緊,被他覆住的肌膚,更像是凍住一般僵硬。死到臨頭,她仍是嘴硬:“蕭逢程,你有本事就掰斷我的腿!蕭逢程,是,我是你養大的,我沒有選擇的權利!但是我的身體,我的內心,我的全部,都噁心你!它們在顫抖,它們在反抗!蕭逢程!你不是人!你是惡魔,你真的是惡魔!你毀了我們!我們!”

之前罵得理直氣壯,最後的“我們”,她也是吼得撕心裂肺!

“盡力罵吧,我會把它當成最動聽的呻、吟。”說話間,他近乎虔誠地吻上她的膝蓋,似乎是想用一些溫柔稍稍化解他們之間的尖刺。

跟她耗了這麼久,他已經累了,而他的興致也被掉到極致。他自然直奔主題,他的手依舊放在她膝蓋上,想要掰扯得更分開些。

僵硬的皮肉,抵擋不住發自內心的顫慄,唐無心吼:“蕭逢程,你殺了我算了!”

他勾起脣角,“我當然捨不得。”說話間,他和她已經無縫貼合。

當他的手觸到彼此僅剩的布料時,她退縮不已,卻……無力迴天。

那該是多漫長的夜!

她悲慟又無力地想着,緩緩閉上眼。黑沉沉偶漏星光的臥室裡,蕭逢程看不見她濃密的睫毛上滾落的兩行熱淚。

那是信仰的崩塌。

關乎蕭逢程,關乎她。

“砰”的一聲,她沒有感覺到身下痛,卻是胸口傳來被撞擊的鈍痛。

彷彿起死回生,她猛地睜眼,恰好阮蘇木開了燈。唐無心瞬間不適應乍亮的燈光,眨了眨眼,纔看清狀況。

蕭逢程依舊是赤裸的,他的後背是性感而讓人着迷的,有很多疤痕,卻顯得鐵骨錚錚。而他整個人,倒在她胸前,之前她的睡衣已經被他推高,所以他們是親密接觸的。他熱熱的呼吸,灑在她皮膚上。

他還沒來得及脫下褲子做點什麼,雖然他離她真的很近。

阮蘇木渾身發軟。氣喘吁吁,趕緊把蕭逢程推倒在牀的一邊:“無心,別看了,快走吧!”

“蘇木!”她十分震驚!蕭逢程向來是心思縝密的人,既然是要強制和她發生關係的,就不會放阮蘇木空下來。

阮蘇木臉色蒼白得厲害,汗水一滴一滴滑落:“無心,別說了,快走吧。”

唐無心起身,睡衣瞬間滑落。之前她很喜歡這個感覺,現在卻覺得,那樣細滑的感覺讓她噁心。布料撫過,就好像是蕭逢程的手走過她的身體……

站下地,唐無心看到花瓶的碎片:“你砸蕭老大?”

阮蘇木順着唐無心的目光,看到破碎的玻璃渣上,“我沒敢這麼用力,蕭老大會死的。我又用了點力。我怕他真的傷害你……一個我就已經夠了,無心,我這輩子逃不走了。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幸福的。你快走吧,別待在我這裡。”

唐無心扯阮蘇木的手臂,適才發現她手腕上有紅紅的痕跡,淌出血絲來。她不敢用力了:“他綁住你,你掙脫出來的?”

快速縮回手,阮蘇木悽悽一笑:“是啊,還好來得及。無心,就算有一天蕭大哥身體佔有了你,你千萬別讓靈魂被他佔有。這樣,你真的就自由了。”

不再多說,唐無心推着她肩膀往前:“你跟我一起走,你砸了蕭老大你還救了我,你不走,他會罰你的。你才從那個變態的柯有光那裡解脫,我不要讓你去其他的地方。”

出了門,阮蘇木鎖住了門,從外面加了鎖,以防蕭逢程進來。

阮蘇木沒有回答唐無心,而是領她去自己的臥室。阮蘇木搗騰出她的行李,一件件幫她收好:“無心,今天的蕭老大,可能是一時糊塗。他會想明白的,不過這些天你還是不要主臥這邊了。我怕他看見你,就又會糊塗。至於我,十八層地獄我都下過了,還能更慘嗎?”

阮蘇木動作很快,話說完,正好拉上行李箱拉鍊。她站起,手拍拍唐無心的肩膀:“無心,快走吧,找個酒店,泡個熱水澡。要是蕭老大醒了,闖出了那個房間,我們就都來不及了。”

“蘇木,我不能這麼自私!”唐無心哀求,“跟我一起走吧!我不管趙良夜了,你不管蕭逢程了,我們走吧!”

“無心,你別傻。”阮蘇木邊說邊把特意留下的長風衣給她披上。披風長至腳踝,正好把她全遮住了。

阮蘇木推着唐無心出門,走到走廊,走下樓梯。

一路上,阮蘇木再次跟唐無心推心置腹:“無心,你絕對不是自私的。我知道,蕭大哥不止一次用我來威脅你。我知道的,你在意我就像我在意你。無心,既然你可以找得到你的救贖。不知道爲什麼,我有強烈的感覺。趙良夜會是你的救贖。你要把握住機會,今天的事,別放在心上。蕭大哥的懲罰,我已經看透了,我不會再痛了。

最後,你若還是想走,我真的請你幸福。你帶着我的希望、我的憧憬,去幸福。當你自由之時,你並非一個人住自由,還有我;你幸福的時候,我也在幸福,知道嗎?”

阮蘇木說得輕柔而緩慢,卻帶着沉重。阮蘇木不逃,不是不渴望無心追求的自由,而是她被蕭逢程綁得死死的,用無形卻致命的枷鎖。但她知道,自由是好的,什麼是好的。所以,她將全部的希望,寄託在唐無心身上。

唐無心深受觸動,之前是絕望的淚水,而現在,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感動。在玄關處,她深深地擁抱阮蘇木:“蘇木,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擡起手回抱唐無心,阮蘇木像個鄰家大姐姐般低語:“無心,不要退縮,不要嚇壞。沒關係,今晚只是場半途而廢的噩夢。去做吧,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完成你的任務,你爭取你的自由……我會永遠支持你的。”

“……好。”此時此刻,唐無心發出聲音都有些困難。

阮蘇木不敢多抱,推了推唐無心:“快走,不然我再也沒辦法攔住今晚發瘋的蕭大哥了。”

唐無心鬆開手,擦拭眼淚,朝阮蘇木露出標準的唐氏笑容:“蘇木,我會去爭取我們失去了好多好多年的東西的。”

“嗯。”阮蘇木輕輕應,手最後滑過她的臉龐,“加油,好女孩。”

唐無心匆匆套上鞋子,在她起身之際,阮蘇木忽然鄭重其事地說:“無心,如果以後蕭老大再用我威脅你,你不必非要保住我。爲了,我們共同的夢想。”

這句話,唐無心終究沒有應出聲。尤其是阮蘇木今晚冒着被蕭逢程整死的風險救她後,她根本不能應。她只有微笑,卻是、赤裸裸的苦笑。

唐無心終究是走了,大衣包裹住或許還在顫抖的身體。

門關上之後,阮蘇木整個人都癱軟下來,跌坐在大廳上,淚流不止。她這輩子愛過的,僅僅是蕭逢程。可她愛得,真的好苦好苦。這樣的日子,根本沒有盡頭。她們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哪怕是現在蕭逢程寵愛的蕭沉香。

“啪啪啪”,沉緩的掌聲突然響起。

阮蘇木頓覺心驚肉跳,猛地擡眼,震驚的眼中映着蕭逢程。

蕭逢程此時下半身圍上了浴巾,正緩緩走下樓梯。他居高臨下,將阮蘇木的震驚收納眼中。

“蕭大哥……”阮蘇木不知道她是這麼喊出這個稱呼的。她原本想要休息,現在她是完全癱軟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

冷冷看她失去血色,他輕慢走到她跟前:“你以爲,你打得暈我,你鎖得住我?”他問話的語氣,有他很少顯示出來的倨傲。

“那你……”阮蘇木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想讓你,親手把你寄託希望的唐無心,推到地獄。”蕭逢程陰惻惻說道。蕭逢程是真的想要和唐無心發生關係的,不過她的劇烈反抗已經耗去了他大半的耐心,阮蘇木的確是打暈他了,也打醒他了。

所以,他明明可以出去抓回唐無心,他卻沒有。不過,阮蘇木既然敢忤逆他,那他就會毫不憐惜地摧毀她,她的身體,她的意志。

“爲什麼?”阮蘇木實在想不通,難道還有什麼陰謀嗎?

蕭逢程不再贅言,攔腰把她摔在冰冷堅硬的茶几上:“等我讓你知道什麼是屈辱,我可能會高興告訴你。”

不爲美感,只爲泄憤。蕭逢程幾乎讓阮蘇木屈辱了一夜,他休息的時候,他還有其他東西折磨她。阮蘇木渾身上下,沒一處好的。不過經歷過柯有光,其實她已經習慣了。

就像她跟唐無心說的那樣,她的境況已經壞到底了。

只是……爲什麼,她把無心推入了地獄?

亦或者,那不過是蕭逢程的激憤之言?

唐無心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泡熱水澡。她至少,不用留下蕭逢程的種了。那樣,她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在泡澡的時候拿刀割手腕。所幸,阮蘇木那些話,又燃起她的鬥志。

她翻來覆去沒睡好,醒來卻用化妝品遮掩,十分光彩照人地去趙氏上班。蕭逢程沒聯繫她,而她,也不會主動聯繫他。

真的有這樣一晚,幾經波折,讓她覺得恍如隔世。

她不是個喜歡傷春悲秋的人。比較樂觀、有韌性。這次站在趙氏大廈面前,費勁地揚起脖子,居然生出幾分感慨。

前臺照舊與她打招呼,公司的人見了她也十分尊敬。她進這趙氏,多少是有點裙帶關係的。因此即便她姿態昂揚地到了公司,她也做好了被趙良辰或者是誰辭職的準備。蔣澤依舊,公事依舊,她沒見到趙良辰,也懶得去詢問。

既然無風無雨,她就專心工作。

接連三天,她正常上班正常下班,不見趙良辰更不見許徵延。她開始慌了——難道是趙良夜病重至此?

她鐵了心不聞不問,卻始終不能做到。

說來也懸,想什麼來什麼。

午休時,她坐在辦公室小憩。這些日子她的工作繁重,在她提高效率的前提下仍要加班。不過沉醉工作也是好的,不用想其他。

趙良辰不請而至。他閒坐在質地柔軟的沙發上,與她遙遙相望。趙良辰大多時候是紳士的,願意表現出氣度。他勾起脣,“先是二弟出事又是我在s市有重要事情,倒是讓弟妹,哦,不,前弟妹有了三天清閒的日子。我告訴你,爸沒有開口讓你走,是礙於情面。我開得了口,公司需要更好的總經理。獵頭公司也像我推薦了很多能力更爲卓越、經驗更爲豐富的人選。前弟妹,你說,你是不是該拿出差點氣死我二弟的灑脫,離開這幢並不屬於你的大樓?”

“那趙良夜,現在怎麼樣?”唐無心不去管他的冷嘲熱諷,反正沒有板上釘釘的辭退,她都不會走人。這是她花了心血的地方。即便江同照那個合作案旁人可以說她運氣好,但她在趙氏兢兢業業的時日又怎麼可以被輕易抹去呢?

“哈哈哈!”趙良辰仰天大笑,像是聽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唐無心捂住耳朵,秀眉擰成麻花,很是厭惡。

趙良辰不管她是否厭惡,像是被點了笑穴,笑了快五分鐘。直到他換不過氣來,他才輕捶胸口:“前弟妹,你真的是在開我玩笑嗎?當時我二弟吐血,執意跪着不起,讓你回頭一見你都不點頭。現在,過了這麼久,你倒關心他的死活了?”

“不說算了。”唐無心真想自咬舌頭,明明可以問許徵延的問題,她偏生等不及問了趙良辰!

趙良辰停住笑,忽然死死盯住她的臉,想在她的臉上捕捉出驚惶之類的情緒。可惜,他只看到一絲絲的不耐煩。趙良辰是記恨唐無心的,無論是初見讓他火燒屁股,還是之後的差點讓趙良夜重新得勢。

如果不是這次孟闊讓這個祝思嘉攪得他們離婚,他可能真的要忌憚唐無心了。

前仇舊恨,使得趙良辰很樂於打擊唐無心:“前弟妹,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i!那晚我二弟蹲得像石像一樣!胸口已經全部是血,我想他是吐不出血了,渾身都沒有一丁點血色。我們讓他起來,他執拗得很,不起。看着想要死了,力氣卻出奇的大,連我都拽不起來。父親厭惡他爲女人消沉至此,勃然大怒,索性由他去跪。

半夜大家都睡了,張婷婷不放心二弟,端着藥還要去送。那個時候我二弟徹底僵硬了。張婷婷當即脫手摔了碗。她疑心他死了,我們被張婷婷喊起後看見他,也全都疑心他死了。我們把他送去醫院,急診,我不知道做了幾個小時手術。反正天亮他才被退出來,醫生臉色不好,也沒說情況好轉。我由於要代替父親照看他,所以沒來公司。後來許徵延大概是嫌我照顧得不好,親自照顧。我樂得輕鬆,父親沒授意,但我當然要請你自覺地走。

這不,你運氣出奇的好,c市的事情又讓我耽誤兩天。對了,我提醒你,只要我二弟能走路,我會提醒你們去民政局辦個離婚證。你們正式離婚之後,我想你更不會腆着臉留在這裡吧。”

趙良辰長篇大論。唐無心其實聽得心驚肉跳,不過她表現得很平靜。她等他說完之後,走到他面前遞上一杯茶,恭敬道:“趙總,說了這麼久,渴了吧?”

詫異她的平靜,他回道:“我不渴,倒是你,不渴?”

唐無心將杯子放在茶几上:“前大哥,離婚是我提的,我不會臨到辦離婚證退縮。不過我相信趙氏再無故裁員,都不會落到總經理這個位置上。我可以告訴你,我臉皮很厚,能留在這裡,我絕對不會走。如果你想引起我的羞恥心,進而主動遞上辭呈,那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會。既然你不渴,我的茶你也看不上,那你可以走了。”

唐無心不是沒學會圓滑週轉,不過午休時間,她對趙良辰,是客氣不起來。

該說的也說了,趙良辰看她仍是牙尖嘴利,多少不甘。他也沒興趣和她共處一間辦公室,臭着臉不多說就走了。他忽然停住腳步,回身。彼時唐無心正在伸懶腰,腰肢舒展,柔軟如柳條。

十分勾人。

趙良辰已經忘了自己爲什麼停下了,旋即表述新想法:“前弟妹,如果你想安穩地繼續留在趙氏當這個總經理,陪我睡怎麼樣?我二弟不舉,還莫名其妙弄大了別人的肚子,在牀上肯定沒能滿足你嗎?我有經驗,還有利益。”

唐無心一直記恨蕭逢程最後失敗的強、奸,這次趙良辰如此提,無疑火上澆油。唐無心目光猛地剜向他:“趙良辰,我給你帶着你的髒念頭徹底消失,不然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氣勢洶洶的。

趙良辰知道她厲害,啐道:“潑婦!”卻是走了。

唐無心坐回辦公椅,整個人鬆懈下來,陷在黑色皮椅中。她擡手擰眉,不禁擔心:趙良夜到底怎麼樣了?

趙良辰說的,已經夠駭人了。再想想他那破身體,再想想真實情況肯定比趙良辰三言兩語,她真的不能投入工作了。

這次,她不能催眠自己投入工作了。

她知道許徵延的在哪工作,鬼使神差,主動去尋。如趙良辰所說,許徵延照顧趙良夜。要是出現了,證明趙良夜好多了。也可能是有專門的看護了……

她已經陷入了胡思亂想中。而這一切都是擔心趙良夜岌岌可危的身體。

許徵延的格子間很乾淨,除了一盆刺兒球,沒其他裝飾品了。午休時間吧,整個辦公區都沒有人。她坐在他椅子上,想從東西擺放、翻動的痕跡看他是否來過。

要麼許徵延放得太乾淨,要麼他沒來過公司。

“表嫂!”正在她手敲文件夾凝思時,許徵延突然朗聲喊她。

唐無心猛地擡頭,許徵延快速走近她,不過表情挺複雜。又驚又喜,似乎還有一些排斥。

等走到唐無心面前,許徵延撓撓後腦勺,還是撐不住場的大男孩作態:“表嫂,你找我?”

瞥見有人要走進來了,她提議:“陪我下樓喝杯咖啡如何?”

許徵延點頭。兩個人走相對僻靜的樓梯,去的也是緊挨着趙氏大樓的星巴克。因爲午休結束,來的白領都陸陸續續走了,等他們選了相對角落的位置坐下時,人已經稀少。

唐無心喜歡這樣的安靜,她善於觀察,入座的第一句便是:“徵延,你憔悴了。”

條件反射摸了摸有些瘦削的臉,許徵延傻笑:“我這些天都在擔心表哥,也不會像你一樣化妝遮去這些疲憊的痕跡。表嫂,如果你找我是爲了跟我要公司近況的線報,那我不會情願告訴你的;如果你是問我表哥的情況,我會滔滔不絕地告訴你。”

“你倒硬氣起來,威脅我?”她的確是要問他趙良夜的情況,見他如此,忍不住笑問。

許徵延倒是一本正經的嚴肅樣:“表嫂,當晚你太絕情!如果你留在那裡,表哥是不會這麼慘的!假設表哥真的有錯,不是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嗎?”

說話間服務員已經送上咖啡,唐無心隨意擺弄底盤,漫不經心地反問:“那你有沒有聽過。大難臨頭各自飛?”

“表嫂!”許徵延真有些生氣了,他這些天親眼目睹趙良夜變成什麼樣子。尤其是他身上染血跪到僵硬的場景。

唐無心覺得新鮮,許徵延竟然對她生氣了。她並不在意:“許徵延,我的確是問你趙良夜的情況,你可以告訴我,他現在怎麼樣了嗎?”

許徵延一時間以爲唐無心是真誠的。

許徵延比趙良辰有耐心,而且兩個人坐在星巴克,無人催促,時光慢慢。

從趙良夜大動手術,到日後的復發,到逐漸轉好,到他如今躺在家裡卻精神不濟。

等他滔滔不絕說完,已是十分鐘過去,咖啡都由熱轉涼。他的臉上卻紅通通的,很是激動。

唐無心心情跌宕起伏,不過最後,她是知道:趙良夜好了。

哪怕他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他也逐漸恢復中。唐無心有時候想,趙良夜這樣的病人,生活在一般的家庭,早晚會因爲救治不起而死。

因此,她更能順利地冷淡:“行,那我猜明天就能和我領結婚證了,記得,幫我去通知趙良夜。也幫我去告訴祝思嘉,她成功了,可以和趙良夜奉子成婚了。”

“表嫂,你真的不留戀表哥?表哥真的是癡心於你。”許徵延急切地駁回。

唐無心覺得好笑,突然問:“你知道蒲蔓蔓嗎?”

“我知道蔓蔓姐,但是表哥娶了你。而且表哥從來沒有爲誰牽腸掛肚到吐血,就算有那個所謂的報告,我都願意相信表哥的人品。爲什麼你不信,爲什麼你要走?你知不知道,表哥手術後,第一句話是跟舅舅說的,讓他千萬千萬留你在趙氏繼續做總經理。你跟我表露過,你是有野心的,我也相信你肯定是巾幗不讓鬚眉。可表哥不僅僅是相信,他也是用命在維護。哪怕,你選擇走。”許徵延吐露的字字句句,皆誠懇。

唐無心眼前起霧,不由想起她走之前,他最後的那句:你的雄心壯志呢?

當然沒哭,她起身,擡起手腕,看了看手錶。

“我們已經錯過下午上班的時間了,回去吧。”

許徵延失望,卻知道,他根本勸不動唐無心。誰都勸不動。

當晚,許徵延如唐無心所說,轉告趙良夜。轉告祝思嘉。

趙良夜沒有多說,心裡不願意去領證的。張婷婷送上飯喂他,他胃口不好,沒吃幾口。

“二少爺,您再吃一點吧。這都張大廚特意爲您準備的,可以恢復的。”張婷婷對趙良夜的傾慕之心,往日是藏好的,一到關心時刻就會表露出來。

比如現在趙良夜說吃飽了,張婷婷卻勸他多進食。

趙良夜無意傷害張婷婷,態度卻堅決:“你下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如此,張婷婷也不能掐着他的嘴巴往裡面灌,她看她氣色不好,到底無能爲力。她嘆口氣,走下樓。

一個人安靜下來的時候,他特別希望他身邊躺着唐無心。哪怕是裸着。挑逗他也好。

拿起,他再次打給唐無心。

他醒過來之後,沒有停止過給她電話。可不是無人接聽就是無法打通,不過他十分有韌性,閒下來空下來就會打。鈴聲是張學友的《如果這都不是愛》,聽得多了,他覺得他隨口就能哼出一兩句了。

“趙良夜。”令他意外的是,這次電話才撥出去,唐無心就接了。

“老婆。”他固執地喊這個稱呼,“我明天不會出門,我們跟你去辦離婚證的。我想見你。”

唐無心被他的固執弄得柔軟,放緩語調:“可是,去民政局是你唯一見我的方式。”

兩個人都是固執的。

趙良夜沒有應下去民政局,而是轉移了話題:“老婆,你這些天睡得好嗎?有人照顧你嗎?飯菜合胃口嗎?……你有沒有也想我?”趙良夜吧啦吧啦一推之後,問了句核心問題。問出口的瞬間,趙良夜嘴角是掛着苦笑的。

她怕是連看一眼他都厭惡吧。

“我睡得挺好,沒人照顧我但是我自己照顧你,飯菜?在公司、回酒店也是外賣,還行……我想你了,所以,你明天來民政局見我。”

唐無心很給面子,依着他的問題,一個一個回答。最後那句想念,真的讓他哭笑不得!她想他,所以讓他去離婚?

不過他耳根子軟了,心泱泱地酥了。

爲了那句想念,他魔怔了般說“好”。

其實,唐無心能把他那麼長的問題聽完且逐一回答,那句想念還是有分量的。

趙良夜把她當成出差,一直跟她寒暄。直到發燙,直到他真的疲倦。

*****

翌日,天色朗朗,春意逐漸淡了,夏天約摸悄然而至了。那些身子骨硬朗的人兒,已經穿上了t恤。有些體寒的,卻還裹着有些厚重的大衣。c市總有一段時間有t恤和襖子共存的景象。

趙良夜要提及要去民政局跟唐無心辦離婚,事情過去,趙其柯有些恍然。主要趙其柯全部的精力都在蘇輕輕這個小妖精身上,點頭答應。

趙良辰高興,但沒表現在明面上。而是在趙良夜出門後,誇讚了孟闊,更是同約晚上喝酒。

因爲是週末,許徵延主動提議送趙良夜。許徵延想着,到時候趙良夜悲慟過度再出點什麼事,他至少是陪着的。

趙其柯甩手,沒有什麼意見,反倒是提起祝思嘉這事。

趙良夜只是敷衍,對這個入住趙家的曾經的女學生,不給眼色沒有好感。

到了民政局,唐無心已經等着了。她穿得很爲豔麗。讓人不由想到詩經中那句“桃之夭夭”。這樣的她,自然是奪目的。趙良夜第一時間看到,他讓許徵延在車裡等,他親自和她去辦事。

進了民政局後,唐無心反倒沒事人似的勾肩搭背。她像初見般吊兒郎當,問:“證件帶齊了嗎?”

趙良夜:“……”

趙良夜出門後不久,祝思嘉便以去醫院檢查爲由出去了。自鑑定報告出來後,趙家人似乎都忘記她這個人的存在,不在乎她過得好不好。除了同樣和她懷孕的朱啓瑤對她有好臉色之外,沒有其他人會跟她主動搭話。連下人,都覺得她是不要臉的小三。

論起小三,蘇輕輕也是。可是蘇輕輕嫁給趙其柯,名聲坐實了,誰敢惡言相對或者不理不睬?

不過祝思嘉根本不在意這些。

她去找孟闊,孟闊是個不務正業的富二代,從不管家裡的事業。孟闊在高爾夫球場,她趕去時。他正擁着豐臀肥乳纖腰的美人兒教。祝思嘉眯了眯眼,心情低落:孟闊,真是到哪裡都離不開情、色!

“阿闊。”祝思嘉走到他面前,“他們去辦離婚證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今天老爺子問起我以後怎麼辦,你總不能真的讓我嫁給趙良夜吧?”

孟闊根本沒用心聽,而是手掐美女的前胸:“再學不會,信不信我現在就要了你?”

“哎呦,孟少,你要多給人家幾個機會。”美女聲音嗲嗲的,讓祝思嘉都甘拜下風。

“阿闊,你答應過我的!”祝思嘉或許擠壓已久,大吼。

孟闊適才鬆手,吩咐懷裡的女人:“你走吧。”走回休息區,他坐下,倒了杯茶水,喝了口。

祝思嘉爲了趕上他,跑得氣喘吁吁的。不管孟闊的臉色,祝思嘉坐在他對面:“阿闊,我是不是可以收手了?我辦到了,趙良夜已經去領證了。或許現在他們已經人手一份離婚證書了。”

孟闊不耐煩地看祝思嘉演苦情戲的嘴臉:“嫁給趙良夜,難道不好嗎?趙家可比我家有錢,你可以衣食無憂了。”孟闊當初誘拐祝思嘉,圖的就是新鮮。

現在新鮮感殆盡,他只剩反感。如果不是當初看中她是趙良夜的學生更好誣陷,他也不會再說那些騙鬼的甜言蜜語。

祝思嘉趕緊反駁:“我不是爲了你的錢,我是愛你。”

頂煩祝思嘉說這些,孟闊猛地將茶盞朝她擲去:“別tm跟我說愛,別說你只要我這些話!爺,煩!”

沒躲開,茶盞直接砸在祝思嘉肩頭,再彈到地面的。裡頭還有水漬,祝思嘉肩頭全溼了,皮膚滾燙,也像要蛻皮了。不過祝思嘉像是失去了痛覺,眼睛執拗地盯着他,像個木偶般說道:“你答應過我,我讓趙良夜夫婦離婚之後就會娶我,給我和孩子一個家的。我誣陷了一個我覺得很好的老師,我更誣陷他有了我的孩子。我讓他百口莫辯,我讓她失去妻子,我讓他差點吐血身亡……好不容易他們離婚了,你怎麼可以毀約呢。”

孟闊像看神經病一樣看着祝思嘉:“你tm腦子有病吧?晦氣!反正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老子就告訴你。我從頭到尾都不愛你,我在玩你!即便你讓趙良夜夫婦離了婚,又如何,你自己犯賤要癡心妄想做孟夫人!我家裡的臭娘們雖然樣樣不好,身家背景好。我騙你的,你以爲我會娶你這樣不要臉的小賤人?!你做什麼春秋大夢!我求求你,從今往後,別再纏着我!”

孟闊一句句。都像子彈,射進她的心口。

她痛得,已經,麻木了。

她像個雕塑,動作、表情僵硬,沒有迴應。

“切”了聲後,孟闊頭也不回,離去。

孟闊很快從祝思嘉的視線中消失,她適才動了動手,撣走肩膀上的茶葉。

而趙良夜夫婦,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的視線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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