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明滅幾下,最終照亮一室。
“你怎麼在這?”身後是胡遠迷迷糊糊的聲音。
她回頭一看,胡遠睡眼惺忪,像是剛醒。可越尋常。她越覺得可疑。走近胡遠,她拽住他的手腕:“是不是你?”
“什麼?”胡遠掙開,卻發現唐無心力氣大得驚人。
唐無心咄咄逼人:“三更半夜,你到廚房來幹什麼?”
胡遠哆哆嗦嗦:“我口渴,想喝熱水……”
“樓上沒有?”
胡遠老實交代:“我喝完了。”
唐無心鬆開他的手,憤憤不平。她不是警察,不能搜他的身上有沒有傷痕。而且他有不在場證明,就算她誰都不信。趙良夜總值得相信吧?
“那你呢?”胡遠得到自由後,揉搓手腕。
唐無心瞎掰:“我餓了。”
唐無心居然平安無事地和胡遠共同待在廚房半個小時,這件事算是揭過去了。
關上燈,她讓胡遠在黑暗中先走。她閉上眼感覺,越來越覺得,胡遠給她的感覺,和跟蹤她的人很相像。
不管茶葉了,她又跑到醫院。
江同照住院,她來來回回、進進出出混了個臉熟。因此她去探望,醫生不過驚訝這個時間點。
唐無心走在略顯幽暗的走廊上,覺得十分恐怖。
她趕緊開了壁燈,直到道路亮得通徹,她才滿意。
推開病房後,她第一件事就是開燈。江同照臉色倒是恢復了,不去看身上的病服和他周身的儀器。她都要以爲,他不過是在睡覺。
是在睡覺,睡了長長的一個覺。
她坐在他身邊。叨叨唸:“江總,你快醒過來。不然,我就該被送去警察局了。我之前都茫無頭緒,警察一查,不知道查多久呢。我好不容易做了一件可以讓趙其柯刮目相看的事,現在卻……弄巧成拙。”
她在悅暝島怎麼會有仇人呢?難道是陳露露、蕭沉香?
不會,她們就算做了,到這個時候,就該出現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了。
“小暝……”江同照眼睛緊閉,動了動左手,覆在唐無心的手上。
起初,唐無心以爲幻聽。等江同照的手落在自己手背上了。這觸感,還能假?
她警惕萬分,盯住江同照的臉。
分秒之後,江同照睫毛眨啊眨,醒了。不過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屬於唐無心,他鬆開了手。
“江總,到底是誰襲擊了你?”唐無心抓住機會,詢問。
江同照瞳孔放大,嘴中呢喃:“以央,心,我的心……”說完破碎的話語,江同照閉上眼,頭一歪。
這下,唐無心怎麼喊,他都醒不過來了。
趕緊按鈴喊醫生,醫生來做檢查。說江同照這個時間點忽然醒過來。算是奇蹟。不過他的身體逐漸恢復,清醒過來,指日可待。
江同照閉着眼睛喊的人是江秋暝,或許,這個時候守在他身邊的是江秋暝,他就能清醒很久了。
往回走的路上,她反覆回想江同照那句回答。
以央?程以央?
據江同曜所說,程以央當年就病死了,難道真化成厲鬼陪江同照生生世世?
冷風一吹,她覺得陰森森的。趕緊搖頭,她否認這個想法。
他的心?
他的心?¤ttk an¤¢O
他的心?
江秋暝?!
難道是江秋暝?
可是爲什麼呢?
難道……孩子真的是江同照的?
可她眼前浮現江秋暝的種種,先是初見她追小偷,再是她求自己甩開趙良辰的人,又是她信誓旦旦說必須發出這個報道……然後就是悅暝島上笑容無線明媚的江家大小姐。
難道江秋暝真的會先幫她談成這個案子,再把傷害江同照的事栽贓在她身上?
雖然是毫無證據的事,但唐無心卻覺得,她相信。
看似荒誕,卻合理。
所以,她要找證據?
回到江秋暝的房間,在月色下,她隱隱看到江秋暝的睡顏,心生寒意。
她故意開燈,溫吞脫衣拾掇。
“無心,你怎麼了?”果然,江秋暝醒了,詢問唐無心。
走到牀邊,她坐在江秋暝旁邊:“秋暝,孩子是江總的吧。”
“你在說什麼?!”江秋暝睜大眼睛,面向她,掩不住惶恐。
“我剛剛去看了江總,他醒過來一會,只來得及說這件事。”唐無心說道。
江秋暝條件反射反駁:“不可能,我沒告訴過他我懷了他的孩子。他現在不省人事,怎麼可能告訴你孩子是他的。”
唐無心總結:“所以孩子是他的。”
江秋暝頹然:“是,是他的!又能怎麼樣!那是可恥的!三年前就是他的,我親手殺死了這個可恥的孩子!可恥的!你現在知道了我的秘密,你知道我是個骯髒、醜陋的女人了!”
爲了安撫江秋暝過於激動的情緒,唐無心柔聲道:“並不。秋暝,你並不是江同照的孩子,並不是。你們可以在一起,只是過程繁瑣。你犯不着爲了這個,去傷害江同照啊?”
江秋暝捂住發疼的腦袋,搖頭:“我沒有傷害他!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傷害他!無心,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好好好,你別激動!你繼續睡覺吧。”唐無心看她痛苦不堪,不忍心繼續追問。她親耳聽到醫生對江秋暝身體的論斷,怕追問下去,一屍兩命。
那她撇得清江同照的事,也撇不清江秋暝的事。
關了燈,唐無心睏倦不已,卻絲毫沒有睡意。
“無心,我真的不知道……那樣的愛,真的是錯誤的……”江秋暝突然出聲,哽咽不已。
江秋暝斷斷續續說了那些往事,有些她不記得憑直覺,有些是她難以忘懷的。
比如十七歲那年,她長大了懂事了,他喝醉了,撕裂她的身體,也撕裂她的世界觀。
唐無心聽得迷迷糊糊,逐漸沉入夢想。
或許是錯誤的吧。
可她,也曾想和蕭逢程有段風花雪夜的故事。可終究,蕭逢程身邊的姑娘太多,根本輪不上她。
江秋暝至少是掌上明珠,是獨一無二的。
可江秋暝是不願意的。
事已至此,她又該如何做呢?
唐無心睡得晚,起得卻和其餘幾人差不多。她不想再去晨跑和小鄭接頭了,小鄭能想到,真正的兇手是江秋暝嗎?
她算不算武斷?
唐無心處在矛盾之中。
一時之間她又想不到證據,而江秋暝的樣對她如常,江秋暝應該沒有想到自己被懷疑。想到晚上江秋暝的隻言片語,她不由發怔:江秋暝也是個可憐人。
“嘖嘖嘖,明天要是再沒有動靜,某人可就要去警察局了。”江同曜幸災樂禍,火上澆油。
唐無心卻置若罔聞。
“秋暝,可能真的是最後一天了,我想和我老公在悅暝島逛逛,可以嗎?”唐無心不曾動過筷子,在僕人收桌之時,求江秋暝。
江秋暝連日消瘦,愈發楚楚可憐。她想都不想:“好。”
趙良夜和唐無心走在前後,相隔約摸五米,小鄭緊緊跟隨。
“我記得你說過,要留我在江家的。”趙良夜漫步在茂密的森林裡,半點不驚惶。
唐無心說道:“你又知道,我要做危險的事?”
“感覺。”他回。
她笑:“我發現江家並不安全。昨晚江同照醒了,我第一時間問他是誰傷害了他。然後他回答,是他的心。他的心,除了江秋暝,你覺得還有人嗎?這些日子,我查了江同照很多事。他家財萬貫又卓越於世,主動送上門的,上至名媛千金,下至普通學生,他全數拒絕。官方解釋是他思念逝去的女友程以央,可他不能愛他名義上的女兒江秋暝嗎?
十七歲讓江秋暝的懷孕的,就是江同照!昨晚,我問了她一些問題,她說漏嘴的。江秋暝懷恨在心或者怎麼樣,總之她傷害了江同照。是她,可是我沒有證據。”
聽完此番言語,趙良夜卻無半點驚慌,而是撫上崎嶇不平的樹幹:“那你到這裡,是想做什麼?”
唐無心回答:“我想呼吸一下大自然的新鮮空氣。”
“那我們多走走。”他建議道。
拽住他的手,她停下腳步,和他面對面。她端詳他的神色:“你怎麼好像一點不驚訝?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他扯起笑容:“並非早就猜到,而是我面對變故,就這樣的態度。我不太適合大起大伏,我經常控制自己的情緒,或成功或失敗。看來這次,我是成功了。”
唐無心輕嗤:“是啊,你成功了。其實,我不太想讓江秋暝坐牢,可我又不想擔了那個罪名。”
原以爲江秋暝風光無限,卻和她一樣身世曲折。
走了一上午,她不嫌累。她選了塊大石頭,墊了張大報紙,就坐下了。從揹包裡拿出備好的麪包和水,遞給趙良夜,也遞給跟得辛苦的小鄭。
小鄭離得近,將他們的對話都聽了去,包括江秋暝是裝神弄鬼的真正凶手。
坐在他們對面,小鄭啃麪包:“你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沒有證據,信不信,在你。”唐無心扯開面包的包裝紙,人沾得太好。她正想強撕,趙良夜從她手中奪過,慢條斯理打開。
包裝紙到他手裡,變得十分聽話。她接過他遞上的食物,說了聲謝謝,下口咬麪包。
小鄭看癡了,感慨他們的恩愛,悲嘆自己仍舊是單身狗一枚。
“我信你。”小鄭吃完麪包,喝水,舒暢多了。
唐無心痞氣十足,單手托腮,朝小鄭亂放電:“怎麼,是被姐姐的美色迷住了?”
電力十足,小鄭只得移開眼神:“不是,是我覺得,趙先生一看就是好人。好看,你的確好看。不過我媽說過,漂亮的女人更加不可信。”
趙良夜差點沒繃住,到底沒笑出聲來。
唐無心猛地將礦泉水瓶扔向小鄭:“你給我滾!”
“啪”,小鄭的手掌心和水瓶無縫結合。
唐無心認真道:“既然你相信我,那就離開。天涯海角,由我去走。”
小鄭回:“你想逃?”在他心裡,唐無心是個迎難而上的女人,不會選擇這樣的路。
“不管我想做什麼,都不會讓我明天乖乖進警察局。你願意嗎?就像你當初發誓你做忠於事實的警察,你現在願意發誓你不泄漏我的行蹤嗎?”
“那我不是要辭職?”小鄭反問。
唐無心回:“辭不辭職,就看你這裡了。”她指了指太陽穴,示意小鄭動腦子。
小鄭臨走之前,看了一旁情深不壽的趙良夜。
“我勒個去。”唐無心忍不住爆粗,“這個小警察,不會是同性戀,看上你了吧?”
趙良夜說道:“你再說髒話,我就真的和他出櫃去。”
唐無心一腳踹過去:“好啊你,膽肥了,敢威脅姑奶奶我了!”
趕緊站起,他避開她的攻擊,正色道:“你真要逃?”
“不是逃,是離開。我看江秋暝那樣子,不會真的忍心殺了江同照。不然不會都刺到心臟了,偏偏留了江同照一線生機。等江同照醒了,我自然清白了。江秋暝對我有些情意,不會趕盡殺絕吧。在這裡耗下去,我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你知道,人在憤怒的當口,什麼都會犧牲的。”
“那你怎麼走?”趙良夜問,“現在全都封鎖了。”
“我有個朋友,有私人飛機,只要我下定決心給她打電話,她就會來接我。”
趙良夜身形拔峭,隨手扯下碩大的綠葉。覺得新奇,他將樹葉頂在頭上,以遮陽。不過正午的陽光依舊灼人,他眯了眯眼:“那你打了嗎?”
唐無心搖頭:“沒有。”
綻放了然的笑容,他倒是妙語連珠:“所以,老婆你在潛意識裡根本不想逃。你知道,你一走,問題不會解決,反而會如同雪球,越滾越大。江秋暝到底會不會痛下殺手你不敢確定,反倒你一走,真正成了‘畏罪潛逃’。那樣,談好的合作案鐵定吹了。即便你回了趙氏做總經理,針對你的大哥肯定會將這事大做文章。何況你之前所查的東西,未必毫無用處。
你心有趙家的半壁江山,你敢嫁給我這樣毫無希望的老二,就證明你根本不怕死。如果怕我出事,那我也只有一句。若你沒死,我便會活着,伴你左右。”
陽光薄薄打在他周身,像是鍍了一層金邊。他身後是涌動的林海、無垠的天空,有青山綠水。
全都,全都是他的陪襯啊。
她仰起脖子看他,直到脖子微酸,她才改變姿勢。
“你剛剛說話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個人。”唐無心說道。木團丸劃。
“誰?”趙良夜放棄俯視她,坐到她身邊。
“蕭逢程。”那樣通透那樣看穿人心。
她一直不相信,趙良夜能在趙家存活是因爲病弱。他一直在證明自己,他有頭腦有玲瓏心遇事足夠冷靜。之前小鄭願意爲了趙良夜放走她,他讓人相信,這是多大的優勢!
若他有心爭,未必需要她!
“蕭逢程是誰?”趙良夜問。
“我大哥。”唐無心道。
唐無心呆坐了一個小時,她反覆將所有的利弊放在一起,考量。最後,她決定不走了。就算到時候江秋暝選擇魚死網破,她都要想法設法留下兩條活魚!
“走吧,我們回江宅。”唐無心站起之時,才發現雙腳發麻。她不得不按住趙良夜的肩膀,等那段磨人的勁兒過去。
趙良夜不點即通,雙手圈住她的腰:“慢慢來,不急。”
要不是她難受得說不出來,指不定又是幾句埋汰。這情況,她急就能解決嗎?
居住在海邊,這天氣還真讓人捉摸不定,說風就是雨的。
他們還沒走出森林,天上烏泱聚集了大片大片烏雲。
怎麼看都像是風暴前夕!
唐無心拽住他的手趕緊跑,不想這個人差點被風帶飛。她氣喘吁吁停下,和他合抱住一株大樹。風聲呼嘯,她只得朝對面的趙良夜吼:“都怪你,我們這次完了!死於天災!”
之前的風暴,她在房子裡,只感覺無邊無際的震動。可第二天早上,破損並不嚴重。可這次,纔開始,樹幹細點的樹,經受不住,已經摧折了。
“找個地方,躲躲!”特殊情況,趙良夜都扯着嗓子吼。
不過眼下風太大,走根本沒戲。
噼裡啪啦,沒過多久,瓢潑大雨下來。如果他們是當地居民,會觀點天象,就不至如此悽慘!
沒有如果,只有現在!
雨瞬間打溼了她全身,那個透心涼。雨勢洶洶,她眼睛都睜不開。所幸,現在雨大風小,她拉了拉趙良夜的手,大聲問:“走,找地方躲躲!”不過說了六個字,她就吃了滿嘴的雨水。
很噁心,她趕緊嘔吐出來。
不過時間緊迫,她不能多計較,拉住趙良夜的手,眼睛眯成縫,在風雨中找路。
說話徒增噁心,他們很有默契同時保持沉默。腳下步伐,也是一致的快節奏。離開那護他們安穩的大樹,對他們來說,並非好事。如果找不到庇護的地方,很可能……
一腳泥濘,一腳石頭,路根本不好走。
她才覺得,出森林這麼難,走到居民居住處這麼難!
仍舊毫無進展,風卻肆虐起來。風聲雨聲,聲聲不息。風越來越大,就快把她的身體捲起來。她已是——寸步難行。
此時此刻,她睨向趙良夜:這個病秧子,怎麼倒比她站得直走得穩?
“前面有山洞,繼續走,會沒事的。”趙良夜拼卻全力拽住唐無心的手,用語言燃起她的鬥志。
“真的?”她被風沙迷了眼,天色黑沉沉,她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趙良夜拔高音調:“我怎麼會騙你!”說完,他趕緊吐出令人作嘔的雨水。
燃起希望,唐無心酸乏的身體忽然涌起一股力量,支撐着她,遊魂般,跟着趙良夜走。
而趙良夜沒有騙人,真的有山洞。原本是草木遮掩,如今風大雨大,暢通無阻洞口有塊大岩石,應該是之前就用來避風避雨的。
趙良夜抹走滿臉的雨水,“老婆,來,和我一起擡這十塊,堵住洞口。”
沒了大風大雨摧折,唐無心好了許多。一聽他說話,沒敢怠慢,她十分配合。石頭很重,往日她可以和他擡起,這次卻有些吃力。幾次失手,差點砸了自己的腳。
趙良夜鬆手,把她扶起:“老婆,你進去坐一會,我來。”
“不行,你身體不好!”她脫口而出。話音一落,她才失笑,好像整個過程,他在照顧她吧?
爲了能徹底休息,她咬咬牙,與他齊心一致,總算是把洞口堵住了。雖然有小風細雨飄進來,但是已經不能造成傷害。
鬆口氣,她坐在石凳上,甩出溼漉漉的包,將裡頭的礦泉水和乾糧倒出來。麪包已經溼透,不忍直視。好在她還帶了壓縮餅乾,可以果腹。
趙良夜坐在她對面,把溼漉漉的衣服脫了。
她執起兩包倖存的餅乾,興高采烈地轉述趙良夜:“老公,我們還有吃的,餓不死……”“死”字拖了老長,因爲她看見趙良夜正寬衣解帶。
完了完了,褲子脫了,完了完了,白花花的大腿露出來了……完了完了,他的手放在腰上了。
“你幹什麼!”唐無心聲音發顫兒。
趙良夜一本正經露肉:“老婆,我們淋成這樣,溼一晚上不好。你也脫。”
“啊?”唐無心反問,十分不願。
“脫!別感冒!別感染!”趙良夜難得強調,因爲他也在掙扎,根本不想脫內、褲。光着走來走去,真好像是原始人了。
“噗哧。”唐無心被他憋紅的豬肝臉逗樂了,“行行行,不過老公,你手放在腰上這麼久,最後一件,還是別脫了。”
趙良夜如負重釋,恢復溫和:“好。”
糾結完衣服脫不脫,他四處找乾燥的柴火。渾身溼透,還能指望打火機有用?不過趙良夜不慌,學古人鑽木取火。之前太專注,都沒看自家老婆衣衫漸薄。
等到小簇火苗燃起,跳躍的火光裡,他將她的好身材看得清清楚楚。
“老婆。”趙良夜喉結動了動。
她見他辛苦,把餅乾遞給他:“吃吧。”
她一傾身,那個叫波濤洶涌,視覺盛宴。
接過餅乾,趙同學默默撕釦子。唐無心則把衣服攤在大腿上:“先把衣服烘乾了,再穿身上睡覺,對吧?”
“對。”
唐無心這個人吧,適應性特別強。在外頭風吹雨打快垮了,如今吃餅乾喝水,體力恢復了。柴火又夠,一直溫溫暖暖的。她把自己的衣服晾在他的肩膀上:“我們兩個人在這,怪無聊的,我給你跳舞吧?”
趙良夜看了看她,搖頭似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