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無心坐回原地,雙手托腮,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樣:“那你去跳。”現在其實還早,風雨提前。她的壯烈犧牲手錶無處可尋,但她也約摸知道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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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良夜搖搖頭,拉她坐下,“還是過來烤烤火吧。”
或許老天都是幫着趙良夜的,突然刮進來一陣風。她冷得哆嗦,縮成一團。火離她很近,火舌想要吞噬她一般。她心思挺壞:要死一起死。於是乎,她緊緊挨着趙良夜:“嘿。那你抱着我呀,稍微暖點。”
時間悠悠。
火力強盛,衣服裡外都幹了,她蜷在他懷裡睡着了。
他是沒地躺的,索性坐着睡。
兩個人有所依靠,倒是堪堪熬了一夜。
風雨過後,才能見彩虹。
她彩虹是沒見着,不過萬物全是被洗刷的乾淨,也有被摧殘的破敗。這次,好像比上次還強。不知道江同照的旅遊生意會不會受損。
不過,現在,連江同照是否活着都不清楚……
渾身難受,她確實應該回江宅。畢竟衣物在那裡,麻煩的根源在那裡。
意料之外,江宅門外沒有警察。
唐無心又想。昨晚的風雨都把江宅折騰得幾分寥落,肯定把警察都嚇回家去了。
“無心,你回來了?”江秋暝和江同曜、胡遠正在吃早飯。坐在正對大門的江秋暝先看見她,關愛詢問。
不等她回答,瞥見他們回來的江同曜,再次譏諷:“怎麼着,打傷了警察畏罪潛逃的唐無心,還敢回來?”
“我沒逃!我想回來,遇上暴風雨了,人差點被吹飛,在山洞躲了一夜。”唐無心算是解釋,不過是對着江秋暝的。不過聽江同曜這言辭,小鄭不笨,說自己被打暈了。
江秋暝先回答唐無心:“無心。你和趙二少先上去洗洗吧。”她再轉向江同曜:“小叔叔,昨晚那風雨,你不是見到了?新聞都說了,是悅暝島歷年來最強風暴。上次還沒恢復好,這次又來,看來這春季,悅暝島流量要大大減少了。”
江同曜臉色欠佳:“你這個小雜種,別以爲這些天跟我住了幾天就可以和我說話!我大哥還沒好呢,兇手還懸着呢!”
唐無心趁江同曜滿嘴放炮,偷偷拉扯過趙良夜。在他們的房間,來了個鴛鴦浴。
洗完澡,她頓時神清氣爽。如果不是難受了一夜,她還感覺不出洗個熱水澡是個多麼舒爽的事。
江秋暝沒有去醫院看,昨天上午,江同照迷糊轉醒。
江家上下,是提前知道風暴的。江秋暝不想在天災之時與江同照分離。因此把江同照接回了家裡。把醫生接回家。江同照的房間,設施比不上醫院重症監護室,但也有一二儀器維持生病。
江同照依然是昏昏沉沉,睡睡醒醒。
在警察追到江家之前,唐無心拉着趙良夜到江同照的房間。這樣一來,江秋暝想殺人滅口還能逃過她的眼,江同照如果醒過來,她也能第一時間讓他替自己作證。
江同曜知道江同照睡睡醒醒,也守在房間裡,不想江秋暝這個小雜種有什麼小動作。
胡遠唯江秋暝馬首是瞻,也待在江同照房間裡。
好在江同照的房間足夠寬敞,擠擠挨挨呆了六個人,時不時有醫生、傭人進出,也不顯得擁擠。
唐無心盯着江同照,快盯出花來了,希望警察們都忙着修整家園,不要早早趕來。江秋暝一直對她很好,都不懷疑她或者怎麼樣。難道是她太過武斷,誤會了江秋暝?
衆人翹首以盼,江同照悠悠轉醒。木女吉圾。
江秋暝是他女兒,坐得最近。江秋暝表現出十分的喜悅:“爸,你醒了!”
江同照睜眼之際,覺得渾身酸乏。大腿,胸口,立即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望着一臉擔憂的江秋暝,他最痛的,還是心。
傾身,江秋暝半扶起江同照的頭,“爸,你肯定渴了吧,這是水。”
江同照並不想喝,江秋暝卻有些強迫,死命往他嘴裡灌。
有了前車之鑑,江同照牙關抵住杯沿,右手聚起力氣,重重甩開杯子。
“咣噹”,杯子落地,碎片與水花齊飛。
“爸,你這是怎麼了……”江秋暝鬆開,裝作很憂傷去撿地上的碎片。
江同照沒了支撐,倒在枕頭上。他剛醒,身體又沒好,很是難受。緩過氣,他喊江同曜:“同曜,你扶我坐起來。”
江同曜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呢,猛地被點名。他趕緊連聲“噢”後,不敢怠慢,趕緊去攙扶。
江同照一動牽動全身,不過他始終是風裡來雨裡去的鐵血人物,愣是沒喊痛。坐起,江同照開口:“秋暝,你已經裝神弄鬼把我傷得如此,我之前醒過來,你就給我喝有迷藥的水。你心裡,我是不是什麼都不如?”
唐無心的備用功能不太好,不過她錄音筆是提前準備好。這段足夠還她清白的話,她是錄下來了!
江同曜原本看不慣江秋暝,聽到這消息,他立馬炸開:“江秋暝你這個小雜種!你有沒有良心,大哥供你吃穿讓你成爲千金大小姐,你怎麼狠心做這些事!”
待江同照做好後,怒髮衝冠的江同曜,立馬跑到江秋暝身邊,拎起她就想打。江秋暝滿臉淚水,沒有抵抗的意思。江同曜又打不下去了。
胡遠看不下去,上前阻止。
江同曜正火沒處撒呢,鐵拳立馬招呼胡遠。胡遠不甘被打,還擊,兩個人在一旁扭打。唐無心扶住搖搖欲墜的江秋暝,“秋暝,有話好好說,別哭,你懷着孕呢。”
“懷孕?”江同照氣息不穩,聽到這兩個字,甚是驚訝。
唐無心回:“是啊,江總,秋暝懷了你的孩子。醫生說過,孩子有點什麼事,秋暝得跟着陪葬。因爲三年前的墮胎,讓她的身體垮了。江總,之前不知道是秋暝還是胡遠,反正栽贓陷害給我了。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不要讓我背黑鍋。我還想說一句,如果你狠心送秋暝去監獄,那麼一屍兩命毫無疑問。當年,始終是你欠了她。”
事已至此,唐無心仍舊不信,是江秋暝陷害的她。
江秋暝聽唐無心這麼說,抹了把眼淚,面向她:“無心,如果不是我籌謀已久,不想再等一年半載,我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的。我喜歡你,真的。不是那種喜歡,我沒有朋友,我希望你可以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同意胡遠陷害你,同意胡遠跟蹤你分散你的注意力。是我同意的,我同意的!現在,既然已經這樣,你們走吧。我不想傷及無辜,你會沒事的,我保證。”
“不可以!秋暝,你不能放走證人!”胡遠寧願多挨江同曜幾拳,都要說這句話。
江同照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小暝,你這又是何必呢?我是真的愛你,你想要怎麼樣的生活,我盡力給你。是我離不開你,是我。可你,真的對我,毫無眷戀嗎?”
江秋暝根本做不到果決回:“是的,我不愛你。”
她站在原地,痛苦萬分:“不,這是畸形的,你綁住我的一輩子,卻始終和不同的女人風花雪夜。你讓我一個人承受這畸形背後的痛苦,你不放我走,不放我走……”
唐無心坐在原地,和趙良夜十指相扣,並不想走。她可以和江同曜一起去揍胡遠,以發泄追蹤之責。但是她沒興趣,她更關心結果。江同照答應考慮她的合作案,這件事如何處置始終關係到她的自身利益。
現在一部分的事情已經明朗,裝神弄鬼的是江秋暝。那江秋暝讓小楚在茶裡動點手腳,那是再簡單不過。唐無心不得不佩服江秋暝的演技,那害怕那楚楚可憐,真讓人信以爲真。難怪如她所說,蓄謀已久。
她想,如果江同照能夠答應江秋暝遠嫁胡遠,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不過,既然胡遠是跟蹤她的人,那不在場證明又該如何解釋?
江同照很是吃力地朝江秋暝招招手:“小暝,過來,讓我抱抱你。”
江秋暝站在原地,望着憔悴的江同照,已經心軟。一旁的胡遠,再次吼:“秋暝,不要過去,不要走向地獄!秋暝,你不能回頭了!”
胡遠說完,再次被江同曜一拳打中臉頰:“你這個小王八羔子,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慫恿的?!”
“小暝,回得去,只要你讓我抱抱。”江同照看見江秋暝的猶豫,再下猛藥,“小暝,如果不是知道是你,我會讓你刺到我的心臟嗎?小暝,你真的覺得,我毫不知情嗎?”江同照不過想知道江秋暝到底可以對他做到什麼程度。這一試,他在牀上躺了幾天不說,江秋暝在他醒來之後再次灌有迷藥的水。
如果不是唐無心說江秋暝懷有身孕且時刻有危機,他不會如此溫言細語。
腳下生了鉛吧,可她使勁一動,居然動了。
聽憑心聲,她一步一步走向江同照,走向她整個少女時代,走向她所有的救贖與罪惡。江秋暝心裡,對江同照的感情,是十分極端的。又愛又恨,愛到希望一生一代一雙人,恨到想要手刃江同照結束畸形之戀。
而胡遠在一旁有心教唆,使得她將恨逼到了極致,對江同照痛下殺手。
可一如江同照、唐無心所言,她心裡有這個人,不願意一刀致命。
這條路,好像很遠,她走得很累。比她這十年來,走得更累。
待江秋暝走至跟前,江同照不顧身上的痛,大手一攬,將她擁進懷裡:“小暝,你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嗎?”
江同照打溫情牌,訴說當年的情意。
十年前的夏天。
江秋暝不叫江秋暝,她打滾在乞丐街上,有個對她很是照顧的老婆婆喊她“小暝”。江同照收養她之後,給她名字,但他自己,始終喊她“小暝”。她每天的日子都是在膽戰心驚中度過,吃了上頓沒下頓,乞討,輕蔑,謾罵,捱打。
她所有的生活,都是和噩夢想牽連。
直到,江秋暝的生活裡出現了江同照。彼時的江同照,正當而立之年,風華正茂。在正受欺負的小秋暝眼裡,無疑是腳踩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
她膽戰心驚坐在從未坐過的汽車上,隨着車子的晃動,她的心跟着晃動。她被送到富麗的江宅,她不敢亂看。卻對什麼都好奇,就跟劉姥姥初進大觀園似的。
江同照交代好傭人洗乾淨小秋暝後,匆匆去找程以央。
程以央不喜歡醫院,跟江同照撒撒嬌,就能出來透透氣。程以央是那種古典美人,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人心魂那種。如今稍稍有些病弱,更像是《紅樓夢》裡走出的林妹妹。
江同照看着,別提多心疼。
“以央。”江同照走到銀杏樹下的程以央身旁,親暱喚道。
“江哥哥,”程以央微笑,挽住他的胳膊,“你今天是領了那個小女孩?”
江同照要爲程以央找移動血庫,她當然是知道的。江同照初初對江秋暝的印象,無非髒亂差,瘦骨嶙峋的,嚴重營養不良。江同照點頭,不願多說江秋暝:“以央,想去哪裡?”
“我們去給小女孩買衣服吧?你一個大男人,肯定不會選。”程以央柔柔笑着,且看微風四起。
點了點程以央的鼻頭,江同照道:“你啊,身體不好,難得有力氣出去,又想着別人。”
“既然領了這個小女孩,不能太虧待她,要好好養。”程以央有些落寞,垂下眼瞼,忽而低語,“而且我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有孩子,就讓我把她當作我的孩子吧。”
江同照與程以央相戀多年,如今程以央病了,江同照更是對其百依百順。
於是,程以央偷得浮生半日閒,卻是在商場裡選小女孩的衣服。
等江同照將程以央送回醫院,大包小包回江宅時,女傭率先衝到他面前:“江先生,不好了不好了!我們要給小女孩洗澡,她不肯。我們哄了半天,她就是不願意。她把我們當仇人似的,用浴缸的水潑我們。僵持到現在,我們又不敢爲難小女孩,可這樣……”
江同照擰眉,不是很理解江秋暝的鬧騰。
可耳邊全是程以央的溫聲細語,程以央要他好好待這個小女孩。
他吩咐女傭將衣服放好,先去拾掇江秋暝的房間。而他,則去江秋暝待的浴室。
江秋暝蜷在浴缸旁,小小的,還沒浴缸高。他一開門,她立馬警覺,瞪大眼睛:“別過來!”
江同照很難忘記江秋暝那雙眼睛,那裡的惶恐與警戒,像是被全世界辜負。可她還這麼小……江同照之前查過資料,知道她的生活的確很苦。他軟下來,難得哄人:“別怕,我是照顧你的叔叔。從今以後,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別怕我。”
江秋暝真的不怕江同照,因爲是江同照救了她。她的眼神依舊警備十足,可有了些微鬆動。
江同照親力親爲,親自替她洗澡。那時候江秋暝細細小小的,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樣子,江同照恍惚真以爲自己撿了個女兒。
因爲有程以央的叮嚀,在江秋暝排斥其他人那段時間。江同照事必躬親,生活上事無鉅細,全都考慮到。有時候他在公司,牽掛程以央,還擔心,江秋暝會不會有縮到陰暗的櫃子裡躲開衆人。
江秋暝過了讀書的年紀,因此,江同照親自教她讀書寫字。江秋暝有輕微的自閉症,不敢接觸社會,江同照不急,慢慢來。
程以央身體好些的時候,也親自來看江秋暝。
江秋暝很喜歡程以央。
她在街上乞討之時,會有同情她待她好的姐姐。而程以央無疑是最美最動人。程以央的美,雖說可傾國也傾城,卻十分溫和,讓人不反抗。
程以央始終比江同照小了五年,而江秋暝也非要喊程以央“姐姐”。
因爲程以央身體不好,不能陪江秋暝多玩樂。可在江秋暝的記憶裡,程以央給她很多江同照給不了的快樂。
甚至有一次,程以央爲了陪江秋暝玩,結果躺進醫院。江同照生氣,第一次訓斥江秋暝,江秋暝還記恨上江同照。
可都是小孩子心性。
程以央的病時好時壞,在江秋暝來了一年之後。程以央病危,需要動手術。
而此刻的江秋暝,生活已經步入正軌。她上學,雖寡言,但已經能稍稍合羣。她不再排斥江宅上下的傭人,她懂了事學會了乖巧學會了很多。
江同照着急之餘,把江秋暝帶到了醫院。
意料之中,供血不足。
當江同照哄騙江秋暝躺在病牀上時,醫生震驚不已。
江同照強制:“她獻血。”
醫生做了檢查,始終下不去手:“江先生,小姑娘還小,根本不能鮮血。如果緊急非要鮮血,她的身體也不行!她又是貧血又是體弱……她年紀又小,稍有差池,她就會沒命的!”
會死嗎?
剎那之間,江同照眼前浮現江秋暝第一次浮現笑容的場景。江秋暝拿着課本小心翼翼給他將課本想取悅他的表情。
他要爲了救心愛的人扼殺一條鮮活的小生命嗎?
思量之間,他腦海裡又浮現程以央的笑容。
這場病痛,對程以央來說,也是不公平的!難道他要眼睜睜看着程以央手術失敗,離他而去嗎?
“江哥哥,我們要好好照顧秋暝。”
“江哥哥,我們沒有孩子,就把秋暝當作我們的孩子吧。”
……
江同照靠着牆,猝然滑落,跌坐於地。他雙手覆住臉,痛不欲生:“不獻了,醫生,你走吧。”
說完這句話,江同照彷彿失卻了全身的力氣,動彈不得。
他不敢去聽程以央那邊的動靜。
時間慢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身邊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江秋暝小小的個子,跪在江同照身旁,抓住江同照的手:“叔叔,你怎麼了?不是要讓小暝給以央姐姐血嗎,怎麼醫生伯伯走了?”
擡頭,他凝望滿眼誠摯的江秋暝,似乎不懂死是什麼。
他開口:“不獻了,太疼了。”說話間,他眼角滑落了眼淚。之前忍了這麼久,卻被小姑娘激得爆發。
江秋暝伸手擦拭江同照的眼淚:“叔叔,你怎麼哭了?小暝不怕疼,小暝願意的。願意的。”
江同照忽然緊緊抱住小小的江秋暝,嚎啕大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江同照更是自認鐵血男兒。今時今日,他竟是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
小手輕撫江同照的後背,江秋暝糯糯地哄:“叔叔不哭,小暝真的不疼。”
程以央手術,失敗告終。
江同照連看,都不敢去看。他覺得他沒有臉開口告訴程以央,在一個陌生的女孩和心愛的她之間,他竟然選擇了讓小女孩活。
程以央情況意外的好,可醫生說,她最多能撐一個月,而且已經徹底無藥可醫了。
相反,程以央很贊同江同照的決定。
當天,程以央就出院了,搬進了江宅。
江秋暝很黏程以央,鬧騰到很晚才睡着。江同照小心翼翼將她抱回自己的房間,回到程以央身邊,他沉沉道:“以央,對不起。”
“沒關係。”程以央依偎在他懷裡,說道,“你做了我想要的決定。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當初我不願拂了你的好意,讓你去找有熊貓血的人。既然你把小暝領回家,我就努力健康。我從沒想過要小暝的血,江哥哥,我很高興,今天這決定,是你自己做出來的。”
“不不不,以央,我是想你活着,陪我到老。”江同照緊緊擁住程以央,滾燙的男兒淚,再次滑落臉際。
程以央回道:“我這一生,有你這麼愛我,我已經很滿足了。還有小暝,我走以後,我怕沒人陪你。我一見小暝,就很喜歡。你真的去收養以央,讓她做你的女兒。江哥哥,我希望你們可以互相陪伴,帶着我那一份,愛彼此。”
“以央,你爲什麼不恨我……”江同照不敢再回想他決定兩個人生死的那一瞬間。
“如果,你讓小暝死了,我就會恨你。就算我活了個長命百歲,我都會恨你。”
捧起她的臉,江同照一吻綿延。
程以央沒有撐滿一個月,僅是半個月,她就撒手人寰。
前有程以央的遺願,後有他自身對江秋暝的愛憐,他領養了江秋暝。從此,小暝不再是無名無姓的小乞丐,而是江家的掌上明珠。
程以央的死,讓江同照愈發獻身事業,他空下來難得的溫情,都只給江秋暝。
等到江秋暝十七歲那年,她出落得亭亭玉立。
江同照一直未娶,家裡催,媒人往他身邊塞人。他來者不拒,全都願意試試。可是沒有一個,讓他真心以待。每次飯局、牀事一過,便是路人。
那天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江同照應酬回家,已是微醺。不過江同照酒品不錯,從不會讓自己醉得失去神志。
江秋暝坐在客廳上的沙發上等他,臉色凝重,沒有往日的明朗。
江同照見狀,走到她身邊,親暱地攬住她的肩膀:“誰惹我的小公主生氣了?”
“當年我被你收養,是不是因爲我和以央姐姐流着同樣的血?”江秋暝開門見山。
臉色變僵,他收回手,扯了扯逼得他窒息的領帶:“小暝,是誰在你耳邊碎嘴?”
“所以是真的。”江秋暝站起,眼淚簌簌而下,“既然如此,爲什麼當初不用我救以央姐姐?爲什麼?!”
伸手去觸江秋暝細瘦的胳膊,江同照道:“小暝……”萬語千言,都在他的眼裡。
她卻不願意去看。猛地拍開他的手,她吼:“你不要碰我!”
江同照手裡空落落的,心裡,忽然也空落落的。他坐回沙發,喊了傭人,送上幾瓶紅酒。他往裡灌自己,期間不斷喃喃:“以央,以央……”
我該怎麼辦?
小暝這是,恨了我嗎?
“先生,你不能再喝了。”老傭人見幾個空酒瓶倒在地上,上前勸。
“滾!”江同照猩紅雙目,大吼。這是江同照少有的失態,要追溯,那就是多年前程以央逝去那段時日了。
老傭人不敢多說,悄悄退下。
江同照喝了個昏天地暗,徹底不知道今夕何夕。他憑着本能,走進江秋暝的房間……
江同照買醉,江秋暝也是輾轉難眠。
當酒氣熏天的他推門而入時,她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撲到了她的身上。
她嚇壞了,語帶顫音:“你怎麼了?”
“小暝,小暝,你是我的小暝啊……”他睜了睜眼,看清了身下人。酒精迷惑了他,亦或是江秋暝身上的少女清香引誘了他,又或者是他心念已久……
在江秋暝的哭聲裡,他扒光了她的衣服,要走了她的貞潔……
一次,又一次……
她哭喊打鬧,卻全都沒有用處!
“我痛。”江秋暝一次次哀求,喝醉了的人,卻已是着了魔紅了眼,根本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