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同照食髓知味,又有酒助紂爲虐,他根本是要紅了眼!他似乎聽不見她的哭喊,他扣住她的腰肢。瘋狂地滿足自己。甚至不知道,他手一重,掐紅了少女的藕臂。
少女脆弱不堪的身體,哪經得住如此狂風暴雨般的索求?哭啞了嗓子,她的拍打他的後背拍累了,她終於泄了全身的力氣。再一次次肉體和精神雙重痛楚中,她徹底暈厥過去。
天色將明未明,江秋暝彷彿做了一場噩夢。
噩夢裡。父親不再是父親,是惡魔。
噩夢裡,她痛不欲生,她的身體被撕裂,她的世界觀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濃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輕盈抖動,她醒過來。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上面印有她十六歲時親自挑選的紅玫瑰。一如往日,玫瑰開得熱烈,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艱難扯動嘴角,想露出笑容:“她是做了一場噩夢吧?”
是啊,她身邊空蕩蕩,噩夢裡的場景,怎麼可能是真的呢?
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她想要起牀,卻發現手腳痠麻。根本不是自己的!根本動彈不得!
所以,是真的?
當她認識到這個事實時,她的淚水頓時奪眶而出。止都止不住……爲什麼是真的?
雖然江同照是收養江秋暝的,可七年來,他們不都是以“父女”相處的麼?十七歲的花季,她已經情竇初開,隔壁班的校草,籃球場的運動型男神,她都會多望一眼……她幻想過在最好的年紀來一場懵懂的愛戀……可她沒想到……初次狠狠佔有她的,竟是江同照……
艱難坐起,她看到江同照赤着上半身,站在落地窗前。他腳邊落滿了菸蒂,手上是半支燃着的演。煙霧騰騰裡,他一臉凝重。在他清醒過來。發現他對江秋暝做了令人髮指的事,一時之間難以承受。
有那麼一瞬間,江同照想逃。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江同照,居然想逃!不過,他留了下來。做了,他就該承擔。在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裡,他不斷抽菸,想程以央,想江秋暝,想他自己。
他到底因爲酒精,還是因爲內心?
他到底,把江秋暝當成了什麼?
他睡過的女人,不在少數。他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需要發泄,需要女人。可偏偏這個人是江秋暝,讓他不能輕易處置。那個昨晚哭了一夜的人。是江秋暝啊。他還能塞張支票完事?
“你……我……”江秋暝愣愣望着煙霧繚繞的背影,突然覺得不認識了。喊了幾年的稱呼,她哽在喉頭,出不來了。
江同照將煙扔到地上,碾了幾腳。腳下的地毯,算是毀得徹徹底底了。
“小暝,你醒了?”
江秋暝擦了擦止不住的淚水,回得鼻音濃重:“嗯。”
“小暝,對不起。”江同照跪在她牀邊,他伸手想要去撫摸她掛滿淚水的臉龐。她卻躲開了。
江同照不強逼,收回了手,再次道歉:“小暝,對不起……”
“爲什麼……”江秋暝真的很難消化這樣的消息……很難……
首先,在江秋暝心裡,江同照和程以央是一對。她很喜歡程以央,很喜歡江同照。可她從未想過,她和江同照會變成這樣的關係。而戶口本上他們的關係,更是再清楚明瞭不過。
“小暝,是我錯了。”江同照仍舊用強的,撫上她的臉龐。
江秋暝想逃,逃脫不得,整張臉在掙扎中扭曲變形。
眼見江秋暝嚇壞了,江同照於心不忍,鬆了手。
得到自由之後,江秋暝木然起身下牀,想要走到浴室,卻發現雙腳根本支撐不住她的身體。在她搖搖欲墜之際,江同照攔腰將她抱起:“小暝。”
“我要洗……澡……”江秋暝猶如木偶娃娃,完全看不到神采。
江同照點頭。
他將她跑在熱水裡,從頭到腳,洗得細緻。他的手落在她傷痕最終的地方時,她忽而激靈一下,推開他的手,害怕地說道:“疼……”
江同照知道她傷得不輕:“小暝,我錯了。我發誓,絕無下次。我幫你處理一下,不然以後都會痛的。”
縱然世界都崩塌,江同照在江秋暝心裡,始終有那麼一點可信度。她放開了手,木木地受他擺佈。清洗,塗藥,整個過程,他細緻溫柔。她呆滯看他專注的神情,恍惚間,她以爲她僅僅是得了病,然後江同照在照顧她。
不是的。
十七歲的她,懂得不太多。
可該懂的,還是懂了。
“小暝,我會對你負責的。”江同照如是說。
江秋暝動了動身體,裹住衣服,惶恐地搖搖頭:“你是我……”
父親。
這兩個字堵在喉嚨,她也覺得底氣不足。
他並非生她之父,可確實養育她。她無意是愛他的,可那種愛,真的是男女之愛嗎?
“小暝,我們可以在一起的。”江同照醒過來之後,一直在思考。整個過程,他看起來很冷靜,將江秋暝照顧得很好。可事實上,他內心波濤洶涌。
他在思考,他到底要做怎麼樣的決定。
江秋暝始終還小,命運之手屬於江同照。此後的一個月,江同照百般勸說,江秋暝最終同意去澳大利亞留學。
而這段時間,江同照亦是辦好了一切的手續。
那晚江同照醉酒,完全沒有分寸,江秋暝傷得嚴重。而且在江秋暝心裡還有道鴻溝,因此,江同照如往日寵她,卻再無逾越之舉。
江同照也在考慮。一度他以爲自己瘋了,可他這瘋,也是聽憑內心。
或許,他內心是渴望擁有江秋暝的。
那是很奇妙的感覺,他見證了一個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孩成長。他給她所有的好與愛,尤其唉程以央逝世後。而且他們全都愛着程以央,好像已經融爲一體。他是她,她是他。
他已經三十七歲了,不是不想結婚。可每每看到各色的女人,他都沒有娶的慾望。他一直以爲他在等一個程以央。
可事實上,程以央回不來了,她永遠活在他的心裡。
他等的,或許家裡的璧人兒江秋暝。
而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容忍他將程以央放在心裡,除了江秋暝。
初到澳大利亞,江秋暝有諸多不適。
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江同照許諾全程陪同。
抵達小公寓之後,江同照第一句話就是:“在這裡,你只是小暝,我只是江同照。”
比之江秋暝的退怯迷惘,江同照是主動而清醒的。
他想要她。
在輾轉思量以後,他還是認清了這個念頭。無論他多排斥、多畏懼這個念頭。曾經程以央柔弱地要求小暝陪伴他一輩子,或許程以央當初是希望他們用親情牽絆在一起。現在,他想要改變了。
只是身後牽絆太多,他沒有準備好,不能輕易決定。
首先,江秋暝還小,未到婚齊。其次,他們的關係,在世人眼中就是“父、女”,一時間難以扭轉。這些傷害,他無所謂,但是江秋暝一定不可以。
要他放棄一切,他做不到。
他有今日成就,全憑自己努力。他也知道,一旦他跌得爬不起來,受苦受罪的,絕不僅僅是他。
江同照始終是生意人,陪了江秋暝半個月,江同照有急事要回國了。
江秋暝一直待在小公寓裡,大門不出,生人不見,對時間的流逝倒是毫無感覺。只是江同照提及要走,她才流露出震驚和不捨。
抱了抱江秋暝瘦弱的身體,他居高臨下,可以看到她後頸柔軟、漂亮的弧線。目光觸及她細膚上細小的絨毛,他頓時心生憐惜。
那是他親自養大的小天鵝啊。
“小暝,沒關係,我很快就會來看你。你過些日子也要開學了,記得好好讀書。”還有,想我。
江同照沒說出口的話,因爲覺得太像情人間的呢喃,他始終收回。
而江秋暝死死扣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的左胸口,使勁搖頭。四周全部是他的氣息,不管目前她有多迷茫,但她知道,她很是依賴面前這個男人。
頂天立地,風華無雙的男人。
沉默擁抱了很久,他終是要推開她:“小暝,明天我就走了,今晚,我再給你做頓飯。就跟你每次生日一樣。”
江秋暝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的生日,江同照便把她進江家之日當作她的生辰。
的確,是她重生之日。
江秋暝再不願意鬆開,力氣始終不如江同照。猶如提線木偶般,她雙眼無神,獨自坐在沙發上。她害怕,害怕在澳大利亞,沒有他的庇佑,全部的生活。
在江同照做飯的那一個小時,江秋暝想起了她全部的往事。
包括作爲小乞丐顛沛流離的生活,包括有程以央、江同照一起陪伴的歲月……想的更多的,還是那種三餐不保的孤苦無依的生活。自從江同照強要了她之後,她好像回到了當初誰都排斥的狀態,她覺得自己就是個變態。
她拒絕任何人陪,可臨到她要獨自面對新世界,她又十分惶恐。
江同照出來,看到這樣的江秋暝,毫無意外想起了她初來之時,那雙全世界辜負了她的眼睛。他頓時心痛不已,走到她身邊,輕輕卻有力地將她按入懷中。
“小暝,沒事的,我在。無論如何,我都會陪你的。”江同照此時,不敢說過激的話刺激她,只能說些模棱兩可的。
江秋暝在他懷裡靠了很久,這次江同照沒有再次推開她,靜靜擁抱。
時間很慢,慢到纏綿。他恍惚間想,要是他們一直擁抱下去,直到失去呼吸就好了。
那一個瞬間,江同照沒有想起程以央。
在江同照以爲江秋暝睡着之時,她突然吸了吸鼻子,揚起絕妙的小臉:“我餓了。”
他粲然一笑:“我做好了。”
她點點頭:“好。”
耽誤些時候,飯菜已經冷了。
江同照入座之前,摸了摸變冷的盤子邊沿,說:“小暝,飯菜冷了,我去熱一熱。”
她搖搖頭:“沒關係,吃吧。”
無言的飯局。
她喝了許多紅酒,他反倒剋制,不過細抿幾口。
她喝醉了,眼睛裡映着燈光,彷彿是燃燒的小火苗。
他把她扶到沙發上,想要先去收拾下飯桌的殘局。
“乖,小暝,你先睡。”他手託着她的後腰,漸漸抽出,以免她有不適之感。
待他的指腹擦過她的線衣時,她猛地抓住他的手,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盯住他。她眼睛裡執拗得發光,像是有千言萬語。她雙頰上的紅暈紅得迷人,她抓住他的手指,彷彿滋滋生電,撩得他有些亂了方寸。
“小暝?”他疑心是她醉了,小心翼翼試探。
她不回答,手卻約攥越緊。
僵持幾分鐘後,她眼睛乏了,才動了動。之前他仔細看她,都懷疑她是否失去呼吸了。如今動彈,眼角泛着水光,楚楚可憐又十分動人。
“阿照。”她蠕動粉嫩的脣,喊了個令人驚奇的稱呼。
他似乎是不能接受,直直望着她。而她,眼睛睜得賊大,專心致志看他。
不知道是什麼攪動了他們之間的空氣,呼吸變得炙熱。
他的目光忽然集中在她潤澤的紅脣上,腦中浮出了奇怪的念頭:它會不會比果凍更甜?
此念纔出,他已經按住了她的後腦勺,紮紮實實來了個熱切的深吻。
醉後的江秋暝,不受任何束縛,沒有任何思考,僅憑體內充盈的熱情,拼了命去吻面前的男人。
或許纏綿裡,真的有被人刻意忽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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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醒着,體內卻燃起了火苗,是愛是欲。自從那次酒後失誤,就算在這小公寓兩人獨處,他都沒有對她如何。因爲她是迷茫是排斥,可如今她喝了酒,卻變得十分熱烈。
遙想他也是酒後失誤。
或者酒不過是催化劑,催化她和他去做內心想卻被現實阻隔的事。
就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上,他褪開她所有的庇護。他不再隱忍不再剋制不再半夢半醒,而是全心全力。去取悅身下的可人兒,去疼愛身下疼愛了七年有餘的小丫頭……
直到墜入純白的天堂,她嘴裡的呢喃的,依然是讓人魂牽夢縈的“阿照”。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幾次之後,她臉上依舊是醉人的酡紅。不知道她是清醒還依然處在迷茫之中。但是他看她的眼睛,就只覺得,她在夢裡,且引得他——沉醉不醒。
他不願意追問不願意打擾這離別前分外迷人的夜晚。
這次不再如初次倉皇,他細細幫她清洗,而她也絲毫不反抗。她像個溫和的洋娃娃,眼中卻是有神采的,閃閃的。
夜半時,他卻驚醒了——她在低低抽泣。
不用細問,他就知道爲什麼。
他起身,在黑暗裡,抽了一支又一支菸。
而她起初不敢哭了,後來聞到濃重的煙味,她索性放聲大哭。那哭聲,絕不亞於孩子失去心愛的玩具時的蠻橫大哭。
一個抽菸,一個大哭。
直到天明。
臨別時,她雙眼紅腫,臉上很是憔悴,全是熬夜的證據。
他雖說習慣熬夜,因爲抽一夜煙,忍不住咳嗽。
他不放心她到機場,所以只讓她送出門。到分手,他們誰都沒再說敏感的話題。明明行程很趕,他必須該走了。他卻一步三回頭。
臨了,他看到她狠狠心要關上門。他猛地跑回去,大手一伸,恰在門縫處。因了他的手,她嚇了一跳,停止關門。
而他,大力推開門,大手飛速將她攬進懷裡,沉沉道:“小暝,再見。”
她應了聲:“再見。”
不分開還好,江同照可以大肆眷戀溫柔鄉,可一但回到公司回到繁雜的俗事中。他才發現他根本脫不開身。有時候忙到晚上,他會想起江秋暝,卻是在夢中。
所謂的異地戀,大多淡於人骨子裡的惰性吧?
再見已是兩個月後。
c市豔陽高照,江秋暝所在的城市卻是大雪紛飛。
江秋暝獨立生活兩個月,因有江同照提供的豐厚生活資金,因此她除了去學校,全無社交。作爲精緻的東方娃娃,她雖寡言,但吸引到不少人的眼光。
她當然拒絕。
一個人生活,她睡得很早。
當她聽到門鈴聲時,她才洗完澡,正要吹溼漉漉的發。她原本想等門鈴停下去,鈴聲一直響一直響,響得她心煩意亂。她拿起大毛巾,邊擦頭髮邊出門。她開門,“誰啊?”她語氣不好,以爲又是哪個不怕死上門約她的男同學。
“你習慣鎖門?”他好奇,不過目光流在她起伏的胸前,忽然低了語氣,“是個好習慣。”
胸前一冷,她察覺到衣服穿得太鬆垮。她扯了扯,羞愧之中只來得及說:“進來吧。”
江同照推門而進,擁着她走到臥室:“我幫你吹頭髮。”如此,他不等她作何迴應,已經拿起她擱在牀頭櫃上的吹風機。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等她再度回神,她已經聽到隆隆的聲音。
他不急着開口,只吹。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爲她吹頭髮,同樣是寵愛,差別的是把她當作親人還是愛人。
她也很安靜。
感受他指腹的溫柔,她回想兩個月一個人的日子。回想她這兩個月對他的思念,回想她乍見他那種如夢般的驚喜,那種女人的嬌羞……
她這是愛上他?
不知道爲什麼,她全身上下,並不排斥這個答案。
待他吹好,他收整好吹風機,俯身看向她,卻見她滿眼淚水。他一時慌了,捧起她的臉頰,輕問:“怎麼了?”
回答他的,是她撲面而來的吻。她吻到把他壓到了地板上,她吻到自己喘不過氣,她吻到兩個人都在欲、火中熊熊燃燒。
在他忍不住去摸索她身上的玄機時,她誠摯表白:“阿照,我愛你!離開你兩個月,我就像離開了空氣!我過得很不好!因爲是錯的,所以我一直不敢承認。或者我太小,或者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可是我根本不敢想以後沒有你的生活,所以這就是愛了對吧!我要陪着你,就像以央姐姐希望的那樣,我陪你到白頭!”
因爲這難得的、純摯的、青澀的表白,他硬是抑制住所有的慾望,仔仔細細聽了全。
等她說完,他狂喜道:“是的,你愛我,一如我愛你!”
不再贅言,他吻她,發了瘋中了毒般吻她。
地老天荒,轟轟烈烈,大抵如此。
這是徹底的,完全的結合。木估腸亡。
確認之後,他們在澳洲的歲月就顯得比較甜蜜。江同照和江秋暝走在大街上,完全不違和。一個正值盛年,一個正在茁壯成長。而且所見全部都是陌生人,完全沒有依戀。
這次江同照待了一個多月,助理催了又催,他就是要走。
要不是公司出事了,他真不會動身返回c市。
江秋暝送走了江同照,迎來了江同照的助理向成。
向成比江同照年輕,看起來卻更老成,長得也着急,又滿臉嚴肅,當真讓江秋暝犯怵。如果不是見過向成,她不會放他進來。
江秋暝好不容易拂開心結去接受全新的生活,臉上又十分迷人的神采。她比之之前的孤僻,現在簡直活潑開朗。她讓向成坐,立馬去廚房替他泡熱茶。
“江小姐,不用忙活。我要做的事,不值得你替我泡茶。”向成迎面潑了她一盆冷水。
她將茶盞放在茶几上,坐在沙發上。向成氣場嚇人,讓她忍不住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出。
“江小姐,江先生有他的宏圖大業有他的商業帝國,如果你繼續和他攪合在一起,會毀了他的。而且你大可不必太過認真,江先生心裡永遠只有程以央程小姐。他既然遲遲不公佈你們的關係,就是存着小心,想着有朝一日把你抹去的。”
纔剛剛接受她和江同照的事,又被向成一說,她頓時懵了,嘴脣微張,欲言又止。
“江小姐,她女人無數,你絕不會是最後一個。我勸你安安分分做他的江家大小姐,不要攪合得江家血雨腥風。”
“你是誰?你爲什麼要管我們的事?”江秋暝一時之間,好像不認識向成了,喃喃問出聲。
向成推了推眼鏡,聲音依舊十分冰冷:“我是陪江先生度過了十幾年風雨的向成。”
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你走。”江秋暝又被拉入深淵,且江同照不在身邊,她又變成了年僅十七歲,彷徨無助的小女孩。
向成見她頓失血色,毫無憐憫之心:“我還是程以央的表哥,她最後的親人。”
一拿捏出這個名字,她更加彷徨。她突然頭很痛,抓住兩邊的頭髮,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別說了,別說了!”
熱淚一層刷過一層,她的心卻空蕩蕩得可怕。
向成起身,走到玄關處,又回頭:“江小姐,如果你不放手,我會逼你放手。如果沒有江小姐這個身份,你在我心裡,不過是可憐的乞兒。簡言之,我不會手下留情。”
向成的攻勢又兇又猛。
原本他一刺激,她就染了病。
她一個人在屋子裡,胡亂吃藥,不走動不吃東西不看醫生。
向成給她發各種郵件和視頻,全是江同照時事和哪個女人約會和哪個女人實時牀戰的……
逢場作戲?
她看得雙眼猩紅,不是羞怯,而是痛苦。
就是放縱。
如果不是她的狂熱追求者發現她失了蹤撬了鎖,她當真就病死在異國他鄉。
她清醒過來以後,醫生告訴她,她身體無恙,孩子卻保不住了。
懷了一個月。
正在他們最親密時留下的結晶。
孩子死了,她似乎心也死了。
她回到公寓,收拾行裝,回c市。當她抵達江宅時,江同照正在和新的女伴陳素燭光晚餐。一看見他,他滿眼欣喜,毫無被“捉姦”的慌張。
“小暝,你回來了?”
陳素知道江同照有個寵上天的女兒。於是乎,她也不敢流露出半點不滿,笑語盈盈:“小暝,來到姐姐旁邊。”
江秋暝扔下行李箱,徑直走向陳素。
陳素以爲找了江小姐的喜歡,喜上眉梢,又是攀談:“小暝,你是旅行回來嗎?”
緊抿嘴脣,江秋暝走到陳素面前,拿起酒杯,猛地往陳素臉上潑去。
不等陳素尖叫,江秋暝道:“阿姨,請你快走!”
陳素不敢大叫,唯恐失了儀態。當她睜眼,拿紙巾擦拭溼漉漉的臉,她還沒想好又訴苦又顯大度的話,江同照冷冷下令:“陳素,你走吧。”
陳素有苦難言,憤憤不平走了。
大門一關上,江同照就露出柔和的笑臉,牽住她的手左看右看:“小暝,你瘦了。怎麼回來了?”
江秋暝甩開他的手,冷冷說:“我懷孕了。”
“真的?”
從他臉上看到錯愕和驚惶,她是徹底逆反徹底恨上這個男人了。
江同照怕隔牆有耳,牽她上樓,到他的臥室。
“不過流產了。”
“江同照,我很痛苦,我要結束這段畸形的戀情。我已經退學了,從今以後,我都想以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這裡。”
“江同照,你要是強要我,我就自殺。孩子已經死了,如果你想我再死的話,你就上了我吧,就像你上別人那樣。”
江秋暝姿態決絕,豎起全部的刺。
江同照若流露出男女之情,她甩臉色,不理睬,甚至以死相逼。
逼得江同照,只得恢復從前,至少還能陪着她,做到曾許諾的相依相伴。
孩子是江秋暝的禁區,她一問,她要慪氣絕食好久。次數多了,他也不敢細問了。
日後江同照依舊逢場作戲,換女人如衣服。
每換一次,江秋暝就更恨江同照一些。
等到從失去孩子的痛中恢復過來,她就想要逃脫江同照。自從她表現出決裂之後,江同照對她看管得很嚴,如非緊急情況,她不能走出他的視線或者監視範圍。
然後,她就被有心人胡遠利用。
愛是畸形恨是偏執,她真的用刀刺了曾經心愛的人的胸口。
從記憶中出來,江秋暝繃不住,在江同照的懷裡嚎啕大哭。
江同照如今才知道孩子逝去、江秋暝轉變的真相,痛惜萬分:“小暝,我真的不知道向成找過你,我更不知道,我的逢場作戲,讓你如此憎恨。小暝,爲什麼你寧願自己受苦受累都不告訴我呢?你爲什麼這麼固執這麼傻,你爲什麼要聽憑胡遠的教唆呢?小暝,就算我不放你自由,可我都是因爲愛你啊。”
“晚了……晚了……我已經捅你一刀了。”時隔三年,江秋暝聽到這些話,不是不動容,卻總覺得,有些東西變了質,包括她自己的心。
江同照輕撫她的發:“這一刀,是我讓你捅的。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怨,但我知道你在怨。現在你我說痛了,這一切,就當跟我們未出世的孩子贖罪,就讓這一切,結束吧。小暝,回到我身邊,好不好?這一次,我只要你。”
錯過是讓人痛惜的,想到她曾經痛失孩子差點病死,他就覺心驚肉跳。想到再懷孩子的她,年紀輕輕,卻身體如此之差,他更是萬分痛心。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眼下他還有機會,他不願意再犯錯了。
“我……”江秋暝哽咽,像是塞了棉花在喉頭,再發不出多餘的音節。
“小暝!你不要被這個禽獸的三言兩語給騙了!”胡遠使詐,讓江同曜狠狠撞到桌腳。一時半會,江同曜的戰鬥力是恢復不了的。胡遠先出聲,看到江秋暝後背一僵,他快步上前,扯開江秋暝,同時一拳擊向剛醒毫無戰鬥力的江同照。
江同照不躲,只用手死死拽住江秋暝,眼神恢復了年少時的誠摯:“小暝,回到我身邊。”
江秋暝定定望着他,彷彿此時,時光逆流。
“啪”,唐無心的手掌包裹住胡遠的拳:“你個小崽子,撒野不看看姑奶奶在不在?”
其實江秋暝和江同照你一言我一語斷斷續續說了他們的以前,唐無心聽得並不齊全。可她大概拼湊出個故事,她的重點還是,多半是胡遠利用了江秋暝鬧出了這些事。而且陷害她的罪魁禍首也是胡遠,她當然要對付!
江同曜躺在地上,意識清醒,卻因如潮洶涌的疼痛站不起來。他知道唐無心出手了,頗是哀怨地想:她怎麼不在我受傷時美救英雄呢?
胡遠已經耗盡了體力,可他並不遠計劃就此作罷。而且對唐無心的挑釁,胡遠也很是厭惡。由是,他暫時鬆開江秋暝,和唐無心打鬥起來。體力吃虧,可力量還在。
趙良夜看着乾着急,唐無心出手之前,下了死命令,不准他動彈一下。
而江同照,不顧身體的不適,下牀,搖搖晃晃走到江秋暝身旁,只一句:小暝,回到我身邊。
江秋暝原本不是鐵石心腸,他又表露至此。不管日後會不會踐行,眼前的拳拳之心,她是無法推拒。
想要嫁給胡遠,她就是想早早結束愛恨糾纏。每日處在冰火兩重天之中,她真的會神經衰弱。她才二十歲,卻看了無數次心理醫生做了無數次心理治療。
她再清楚不過,解鈴還需繫鈴人。江同照纔是她的繫鈴人。
很久很久,她在男女的打鬥聲中,輕輕:“嗯。”
唐無心不是普通的女人,尤其是在打鬥這件事上。胡遠再有心機,終究體力透支。將胡遠打倒之後,唐無心半蹲在他面前,很是輕蔑地拍他臉頰:“你倒是跟姑奶奶說說,你還有什麼花招,嗯?敢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攪弄風雲,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胡遠眼前冒險性,已然透支,任由唐無心羞辱,無話可說。
唐無心懶得再拍他的臉,而是問:“你說,當日在林子裡跟蹤我的,到底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胡遠忽然露出了十分詭異的笑容。
覺得他在蔑視自己,唐無心怒了,腳尖踹他的腰:“死到臨頭,你還笑什麼?”
“我告訴你,”胡遠出聲,眯了眯眼,艱難睜眼,誓要將此刻盛氣凌人的唐無心印在眼裡刻在心裡,“是……我孿生哥哥。”
“你以爲,複製一個無能的你,就能抹去你作惡多端的行徑嗎?”事情大半已經明瞭,唐無心不用坐牢,可胡遠需要。至於江秋暝,江同照會告她傷人之罪?
怕是錯過了的兩人,珍惜歲月都來不及。
原本就是君生我已老的曲折愛戀。
說曹操曹操到。
胡遠喘息醞釀措辭,江同照臥室的門被推開,進來的胡方,果真和胡遠長得一模一樣。至於神態、語氣,唐無心倒無揣摩。
短暫錯愕之後,唐無心站起,腳踩住胡遠的手,和胡方對峙:“你還有什麼手段,儘快使出來。”
胡方不作答,先反鎖了房門。待迎上唐無心毫不畏懼的臉龐時,他露出同樣詭異的微笑,不疾不徐從腰間掏出備好的槍支。
看見強,唐無心不慌,故意拿話激他:“又是槍,你以爲姑奶奶怕你!”
將子彈上膛,胡方左手拿槍,右手麻利撩開外套,露出綁在腰間的炸彈。
槍,唐無心覺得她還有轉圜之力,畢竟她混到現在,遇險經常。可是炸彈,爆炸喪命,一秒鐘的事。
沒想到這個人悶聲不響,花頭倒多。
也對,胡遠爲了他想要的,願意和江秋暝玩戀愛玩出逃玩這麼多戲碼,不會半點籌碼都沒有。
唐無心心裡是怕,嘴上不服軟:“幹什麼?秀出個炸彈,想要同歸於盡?”
胡方似乎看穿了她那點懼意,那點故意逞強,輕慢開口:“倒不是同歸於盡,就是拿同歸於盡威脅你乖乖配合。我和胡遠,兩條命。你們,五條,而且個個,非富即貴。不值,不值。”
“你!”
不管唐無心的怒氣,胡方眼神落在胡遠身上:“怎麼,你還不放了我弟?”
唐無心不情不願,瞥見他腰間貨真價實的炸彈,到底送了腳。
絕處逢生的感覺讓胡遠頓時打了雞血,他艱難站起,趔趄幾下後,竟快步走到了胡方身邊。他得意洋洋報復唐無心:“讓你高興得太早,跟蹤你的是我哥,現在讓你乖乖投降的也是我哥,服不服?”
唐無心不耐煩:“那你們滾不滾?!”
胡遠搶在胡方前頭說話:“不滾,當然不滾。江同照還沒死,我們怎麼會滾呢?”
江秋暝和江同照重修舊好,她被嚇得不輕,忍着惶恐將體力不支的江同照扶回牀上。江秋暝滿含淚水,走到胡遠面前:“阿遠,所以你的目的,是殺江同照?”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不要噁心兮兮喊我阿遠!你以爲我願意和你這個破鞋在一起?你這麼噁心,十七歲就被睡還流產,我看得上你?!要不是爲了利用你扳倒江同照得到江氏,我會跟你身邊說這麼多好話?可惜了,既然你不忍心殺死他,那麼我替你來!”
惡毒的語言句句戳到她心裡,原本共患難的情意,片刻成了笑話。
江秋暝連連後退,不敢置信。
江同照見慣了生死,哪怕這次和江秋暝同死在爆炸裡也無妨。至少,他們解開了心結,他們可以死在一起。由是,他在牀上,喚江秋暝:“小暝,別管了,到我懷裡來。”
失了方向的江秋暝,也只能依偎在江同照的懷裡。
而唐無心,已經坐到趙良夜身邊,狠狠“呸”胡遠這個難看至極的得意小人。
“利用女人,可恥!”唐無心啐罵。
而江同曜臨死之際,哀怨地想:啊!永別了!我的壯麗河山!
趙良夜卻和江同照一樣平靜,一手圈住唐無心的腰,一手捏住唐無心的手以示安慰。
胡遠頓時失力,倚在胡方身上,很久才緩過來。
俄而,警笛聲響起,警方趕至江家。
胡遠警鈴大作,命令唐無心:“你,去殺了江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