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無心走到趙良夜面前,無視架住他的兩位壯漢,問他:“我說你,你不是說要保護我的嗎?怎麼,我還沒出事,你就被抓住了?”
“你知道我手無縛雞之力。他們人多了,我……”趙良夜回答她,望向她的眼神還蠻無辜。
她湊上他的脣,狠狠咬了一口,直到感覺到生腥的血腥味才鬆口:“痛嗎?痛的話下次記得,擔心我時,別忘了顧着自己。”
“不怪我了?”他輕問,那氣定神閒的樣兒,根本不像落入敵手的俘虜。
她點了點自己的嘴脣:“罰好了。”
周錚鐸斟茶,瑩白的霧氣蒸騰,溼了盆景的綠葉。暖黃的燈光盪漾一室,包廂內溫馨如故。他也十分應景,笑得誠意拳拳:“唐小姐,可能在我心裡,你比趙二公子重要。但是在偌大的趙氏眼裡。估計是趙二公子重要了。”
轉身,她快步走到周錚鐸面前,奪過他手裡的茶盞,重重拍到桌面上。
“所以,你的目的是趙良夜?”唐無心自然不會忘記羅海誠所說的情況,周錚鐸不滿合約。如今周老頭尚未清醒——甚至可能一輩子清醒不過來,周錚鐸擅自行動也很正常。
周錚鐸起身,變成俯視她:“當然不僅僅是。唐小姐不是送我一個耳光,我當然要還給你一個驚喜。”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束手就擒。任你擺佈?”她反問。
面前的男人,睚眥必報,而且還想一箭雙鵰。
周錚鐸湊近她,見她避開反而愈發高興:“唐小姐。爲什麼不回一下頭?”
應聲回頭,趙良夜左右兩邊的黑衣人,全都掏出槍,直逼他的太陽穴。
“你怎麼這麼老套?”唐無心咬牙切?。
趙良夜現在當然不能死!她現在成了寡婦,能得到點什麼?!
肯定要等他成爲趙氏的第一把手啊。
“你要是配合我跟我走,我給你些不老套的?”周錚鐸像是在尋求她的意見。
可她清楚得很,他在威脅。
現在的她面前站着的周錚鐸,無疑是個定時炸彈,做出什麼都可以。她不能拿趙良夜的命去賭,不過她也不會就此罷休:“周錚鐸,我賭你枉費心機。你是獨子,不能體會趙良夜的感覺吧?你不信,你去跟羅海誠談。我打賭,趙氏斷然不會因爲趙良夜割讓利益。”
“名門大戶。兒子不如一點錢?”周錚鐸譏諷。
“你如此計較,還是一點錢?”她反脣相譏,“我們打賭。你要是輸了,就放了趙良夜。你想折磨我,隨便!”
周錚鐸眼見她力敵八個男人,縱使這些男人非專業且有所顧忌,他也能從中看出唐無心身手不凡。而且她的眼睛裡,影映着萬家燈火,影映着無所畏懼。
“一言爲定。”周錚鐸命令手下:“你們先送趙先生走,唐小姐,我親自送。”
她趕在黑衣人押走之前,嚷嚷:“唉唉,你們手腳輕點。”
那兩個人當然不理她,收好槍,並不溫柔地挾持走趙良夜。望着三個參差不?的背影,她略有所思。忽地。她反身坐在桌面上,雙腳交疊。右手托住下巴,她朝周錚鐸拋媚眼:“對了,趙良夜不吃藥會死。你最好讓我回酒店替他拿藥,不然,他要是出了事,你可沒籌碼了。”
“你耍我?”
“你隨時可以斃了趙良夜,我哪敢?”她抖了抖腿,吊兒郎當地回。
僵持之際,門再次被推開,換裝完的鄭懿怯生生進來。穿着簡單,臉上清湯寡水,原是個乾淨姑娘。
“周哥哥……”鄭懿喘氣不勻,已是拼了命趕過來。
瞥向門口像口香糖般纏着自己的鄭懿,他退讓:“可以,讓她跟我們去。”
唐無心更爽快:“好啊。”
蕭逢程既然對他們的行蹤瞭如指掌,她被周錚鐸挾持來去,蕭逢程肯定會知道。不管蕭逢程有意還是無意讓趙良夜被周錚鐸手下的人抓走,她唐無心,他還沒利用完就要棄子了?
手探到唐無心腰側,周錚鐸摸上她的匕首。她快手覆上,用力抓捏他的手:“周錚鐸,你什麼意思?”
“知道你有能力有武器,我怎麼放心呢?”他手欲握拳,與她展開力量的博弈。
她拎開他的手:“我自己來,你別趁機佔我便宜!”
說完,她扯出匕首,一扔老遠,正好釘在掛在牆上的水墨畫上。喀嚓一聲,畫框碎了,一陣聲息後,地面上多了閃着碎光的玻璃渣。
“周少爺家財萬貫,肯定賠得起這幅畫吧?”她諷刺之餘,跳下地,轉了個圈,“你要再不放心,讓你的小情人幫你搜我的身。”
鄭懿突然被點名,挺起背站直:“周哥哥。”
“去。”周錚鐸吩咐。
“噢……”鄭懿還感念唐無心送衣之恩,可在周錚鐸面前,不敢妄動。她走到唐無心身邊,拍拍打打,四處摩挲。身爲女人,她摸到唐無心凹凸之處,也微微紅了臉。
走完形式之後,鄭懿怯怯回周錚鐸:“周哥哥,沒有其他了。”
唐無心將鄭懿和周錚鐸的互動看在眼裡。短短相處,她料定,鄭懿不會是遊走風塵的精明女人。鄭懿很純,有點像……當初那個被她調戲的警察陳幼枝。初入社會,眼裡的懵懂誰都藏不住。
周錚鐸擁住唐無心的腰:“放心,能讓我看上,絕對是男人。我得保證你不胡作非爲。”
原來的確喜歡男人啊,唐無心內心一陣鄙夷。
推搡着和唐無心一起走出包廂,他不忘回頭吩咐身後杵着的鄭懿:“跟上。”
是黑色的車子,他開車,她在副駕座,鄭懿一個人坐在後面。他是這麼表態的,但凡她一點不配合,他不介意魚死網破。
她呢,還真捨不得這魚就死了。
到了酒店,他命令唐無心:“房卡給鄭懿,告訴她藥在哪。”
周錚鐸面向鄭懿時,臉上多了自然而然的冰冷:“別搞砸。”
鄭懿捧着房卡,柔聲保證:“好。”
關門聲響起,鄭懿已經下車。周錚鐸拿起塗了藥的溼巾,手才繞到唐無心頭頂,就被她格擋住。
幾次和唐無心交手,都沒有明顯贏過她。周錚鐸心裡不爽,卻不想誤事。由是,他拿出殺手鐗:“我沒興趣迷姦你,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
唐無心趕緊摸出,扔到他大腿上:“喏,這個給你。你說到做到,別趁機非禮我。”
已經知道周錚鐸的目的,她倒不慌。她再深的底細,憑他也查不出來。既然周錚鐸喜歡玩,迷姦的話,她都感知不到痛苦,應該不至於。
嚴格說來,趙良夜不是她的軟肋,是她的搖錢樹。
周錚鐸捂上她的嘴,看她掙扎,再失去反應。閉上眼後,他將她扔回座位,細細打量。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更有朦朧美感。而今她陷入昏睡,臉上多了點楚楚可憐。
伶牙俐?、身手強悍的女子固然能很好地在世上生存,可對於男人而言,大多數喜歡我見猶憐的小女子激發他們的保護欲。
唐無心漂亮美豔,適合是做殺手做情人,不適合做老婆。
周錚鐸諷刺地想,趙良夜日後必定被這女人玩得半死不活。
可不關他的事,他只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幾個小時後。
唐無心悠悠轉醒,感覺四面八方都有冷氣襲來。她奇了怪了,前不久乍暖還寒,如今正值春暖花開。她爲什麼這麼冷?
是心冷?
睜開眼,一片漆黑。周遭靜得出奇,她莫名心慌。動了動手,感覺十分沉重。渾身都有溼漉漉的緊縛感,她摸索自身:他孃的周錚鐸,是不是把她扔進河水裡了?
窸窣幾陣,她心慌得厲害:“趙良夜……趙良夜!你在嗎?”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害怕長時間在黑暗中獨處。
迴音蕩蕩,她的聲音,難得能聽出幾許無助。
“我在。”趙良夜剛醒,低淳迴應。
她坐在原地,手垂在大腿上,十分任性:“你馬上到我身邊。”
抹黑,趙良夜循聲走到她旁邊。他半蹲,手一陣亂摸:“你在哪?”
擡手,她憑聲音去抓他的手。
“啪”,沉寂的黑暗裡,炸開了脆生生的握手之音。
他忽然來了力氣,將她拉起,帶進懷裡。他像是察覺到她的惶恐,越抱越緊。騰出右手,他來回輕撫她半溼的長髮:“沒事,我們沒事了。”
莫名心酸,她語帶哭腔:“沒事個屁,我現在渾身難受。每次都是你病,現在該我病了!”她不舒服極了,渾身都是半溼半乾的噁心狀態。
“還說髒話?”他的手順着她的曲線,劃入後頸處,來了個標準的按頭殺。
她咬他脖子,下口挺重。奇了怪了,她身上難受得要死,他卻還有清淡的草木之味。鬆口,她啐道:“什麼時候了,你還只顧着教育我?”
“嗯,言傳身教。”話音未落,他雙手順着她的輪廓移動,停留在她雙頰。他捧起她的臉,即便在黑暗中,他都能精準無誤地吻上她的脣。
溼漉漉的吻吶。
她仰起脖子,睜眼閉眼,隱約看見他的眼睛了。
怦然心動?
接吻時,她忘記了身上的難受忘記了四周陰沉沉的黑暗忘記了所有所有,只有他。他的呼吸他的氣息他的全部……
一吻作罷,她癱軟成泥,陷在他的懷抱裡。
這樣的唐無心,簡直要住進趙良夜的心坎裡去。
此時此刻,他頂天立地,完全可以做她的依靠。那麼周錚鐸應該只是整了她,沒有爲難趙良夜,而且給他吃藥了。
可她忽然覺得,她現在纔是需要吃藥的人。
她不甘心,想要開燈。
趙良夜按回她的手,將她打橫抱起。
身子倏地懸空,她沒有慌張,而是本能地圈住他的脖子:“你怎麼了?”
“這個地方什麼都沒有,只有我睡的一張牀。和我一起吧。我以爲他們不會把你還給我,等着等着睡着了。可他們多好,還是把你送回我身邊了。”
“我身上全是溼的。你這樣,會把那張牀完全折騰得沒用的。”
他腳尖探出,試探牀的位置。聽了她的話,他哧地笑了:“你是我老婆,什麼能比你重要?”
喜上眉梢,她蹭了蹭他的胸口:“你天生就是這麼會說情話的嗎?”
“娶了老婆以後,情難自禁。”他回。
咬了咬下脣,她閉目小憩:“那你照顧我。”
“好。”
牀很硬,她躺着並不舒服。好在有他抱着,結果兩個人都遭殃。趙良夜身上的衣服溼了大半,抱着她,牀顯得逼仄。他必須全神貫注,免得自己摔到牀下。
沒有,她不知道時間。她身體的疲乏之感告訴她,她應該睡覺。她在他懷裡,輾轉反側,難以入夢。
他懷裡一陣風一陣風吹過,他攏攏她的碎髮:“睡不着?”
“我想洗澡,我想離開這個鬼地方,我想快點天亮。”她嘟囔。
“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他詢問。
她直接拒絕:“別,你的故事我聽過了。你要是給我講你暗戀誰之類,我會無聊死的。”
“我沒暗戀過。”趙良夜說道,“給你講童話故事。”
唐無心:“……”
長夜漫漫,在他平和的故事裡,她覺得一切都變得美好了。土圍估扛。
或許,在她無助之時,這個病美男,悄悄走進了她的心。
趙良夜這一講,就講到周錚鐸開門送進一室光亮。
長時間在黑暗裡,乍見亮光,她很不適應。閉上眼,她感覺眼前重重疊疊的虛影,再睜眼,總算適應了。看到周錚鐸這衣冠禽獸之外,她也看清了這囚禁她的房間。天花板、牆壁、地板,全都是白色,除了她和趙良夜躺着的一張牀,乾淨得沒有其他東西。
說這裡是停屍房,一點都不誇張。
“你先給你的籌碼送藥啊,還有,再送上溫水。”她不跟周錚鐸吵,而是先爲趙良夜謀福利。怎麼說,趙良夜的故事在黑夜裡陪了她幾個小時,她當然是知恩圖報的。
“籌碼?”周錚鐸諷刺,“我一早打給羅海誠,他拒絕了我。還真被你說對了,什麼狗屁籌碼!趙家的人全tm不是人!”
周錚鐸怎麼都想不到,羅海誠僅僅是小小的助理,竟冷冷對他說“有本事你殺了趙良夜”。他不甘心,又打給趙良辰,無人接聽。
唐無心坐起,爽了:“那你打賭輸了,是不是該放了我們?而且你看,你昨晚也整了我,我打你一巴掌,也算報了仇。”
“哼。”周錚鐸鼻孔出氣,並不情願。
唐無心再度開口:“難道你真要背上殺人的罪名?我跟你商量件事,你看,要不你放我回去,我幫你試試?”趙家如此絕,她無所謂,不知趙良夜心裡會不會難過。不過她餘光瞥見他的臉色,無波無瀾,不像是難過。
“我還要再被你這個黃毛丫頭戲弄了去?”周錚鐸道,“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既然趙良夜是病龍,那落入我手裡,別怪我不客氣。”
“你要幹什麼?”隔着幾米的距離,她都無法忽視周錚鐸眼裡的瘋狂。
“鄭懿,帶走唐無心,去給她洗澡。”周錚鐸退出房間,叮囑在外等候的鄭懿。
鄭懿應是,旋即走到唐無心身邊,低聲道:“走吧。”
打開鄭懿的手,唐無心矛頭對準周錚鐸:“你這個瘋子想幹什麼!”
“讓你接客。我看你這資本,一夜十萬總可以。什麼時候我覺得賺夠了,我就放了你。”周錚鐸出語惡毒,不掩目的。
這下趙良夜都呆不住了,大手一攬,將唐無心護在身後:“周錚鐸,她是我老婆。你要動真格,你想過後果嗎?”
“什麼後果?”周錚鐸大笑,雙目通紅,“現在我拿捏着你們的命!接了一次客,你們就徹底任我擺佈了。你說,c市趙家的二少奶奶接客,上了頭條,會怎麼轟動呢?”
“周錚鐸,你瘋了。”趙良夜下結論,依舊將她護得死死的。
鄭懿根本沒做過這些事,見趙良夜如此堅定,不敢動作。
周錚鐸不一樣,快步上前,一把扯下趙良夜:“不給你吃藥,你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趙良夜,你不知道是你拖累了唐無心?一個男人自己都護不住,還想說大話保護自己的女人?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趙良夜比周錚鐸高,卻被他拽着領口,畫面頗有幾分喜感。
拳頭握緊,青筋暴起,他少有的殺氣騰騰。可惜隱藏在衣服之間,別人都看不到。而且最終,趙良夜鬆開了拳頭:“總比你,利用自己的女人好了。”
“哦?”周錚鐸鬆開趙良夜,走到鄭懿面前,狠狠打她臉頰:“你說這個?她是什麼女人,豬狗都不如的玩意!你看你看,我怎麼對她,她都死勁兒貼上來,有什麼自尊可言!”
鄭懿捂住臉,眼裡溢滿晶瑩的淚水。將頭上揚四十五度,她不允許自己哭出來。
唐無心看不下去:“你tm真噁心。”
如此緊要關頭,趙良夜轉身柔柔望向她:“不是說好不說髒話的嗎?”
唐無心:“……”
無語的還有周錚鐸,不過他很快放狠話:“唐無心,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跟着鄭懿去洗澡、化妝;另一個是看着我打死趙良夜。昨晚一槍斃命還痛快,現在一拳拳打死可不一樣了。”
思量再三,她耗在這裡,看着趙良夜打死,絕不是良策。
看鄭懿和周錚鐸,絕對是有故事的,倒不如去套套鄭懿的話。接客接客,總要在晚上,她也能爭取到一點時間。
“那你要給趙良夜吃藥,知道嗎?”唐無心已然鬆口。
既然想到更好的折磨法子,周錚鐸別有用心答應:”我會讓其他人,好好伺候他的。”
鄭懿調整好狀態,領唐無心出門。
唐無心走在走廊上,發現裝潢挺精緻,三步一幅畫五步一盆栽的。獨獨關他們的房間,活脫脫的停屍間。
鄭懿帶她進空置的臥房,指向浴室:“你先去洗,我幫你找些衣服。我看你身形和我差不多,穿我的應該也可以。”
“嗯。”唐無心知道鄭懿可憐,針對她也沒有,因此很是配合。
進了浴室後,她有了陳露露的前車之鑑,放溫水的同時檢查有沒有攝像頭。確認沒有被監視,她才放心坐進浴缸裡。
溫熱的水侵上全身,她覺得十分舒服。
煩心事橫在眼前,她緩緩下滑,任整個人浸沒水中。閉上眼,她腦子飛速運轉。
要怎麼辦?
她斷然不願意接客的。
可趙良夜這邊……
不,必須要放倒周錚鐸。不然,他還是會傷害趙良夜的。
等到呼吸困難了,她才探出水面,伸手抹走臉上的水珠。她憑記憶摸上水龍頭,用清水洗臉之後,才睜開眼睛。
鄭懿進來,雙手捧着疊得整?的衣物。
等鄭懿將衣物放在椅子上,唐無心喊住她:“鄭懿,你等等,你告訴我。爲什麼周錚鐸如此侮辱你,你還要留在他身邊。”
“我不能說的……不能……”鄭懿惶恐後退,“周哥哥會罰我的。”
“你在他眼裡已經是豬狗不如了,還能差到哪裡去?你我同爲女人,你覺得我願意去接客?而且,我只是問你無關緊要的問題。”
鄭懿忽地跪趴在浴缸旁:“你別逼我。”
“我沒有逼你啊,”唐無心發現鄭懿在用脣語,盯着她嘴脣看的同時繼續說道“我們都應該自救啊。我猜你是愛周錚鐸,可這樣的他,值得你愛嗎?”
鄭懿說完了,起身:“值得,周哥哥,值得我愛。”
唐無心學過脣語,因此一看了然。可惜時間緊迫,鄭懿只說了四個字“人格分裂”。
躺回半溫的水裡,唐無心回想初見周錚鐸。
難道她一個耳光和幾聲罵,就逼出了周錚鐸的第二人格?
而鄭懿喜歡的,是周錚鐸的第一人格?
不管如何,她總算知道爲什麼周錚鐸忽然畫風大變了。有了病症,她也好對症下藥。
洗完澡,鄭懿給她化妝。
一直到鄭懿把她送進客人的房間,她都沒機會見到趙良夜。大概周錚鐸意料到她不會善罷甘休,不管她怎麼要求見,鄭懿給的回答都是兩個字:不見。因此,她一整天,吃飯喝水,身邊全部都是鄭懿。簡直形影不離,可真諷刺。
這個該死的人格分裂!縮頭烏龜!
坐在牀沿,她不多說話,罵了周錚鐸無數遍。
她以爲她爭取了時間,結果周錚鐸照樣有辦法讓這時間白費。
打量四周,乾乾淨淨,沒有花瓶沒有各種可以化爲利器的裝飾物。她跑進浴室,窗戶關得死死的,室內的人,插翅難逃。
憤憤敲窗,唐無心自語:“周錚鐸,你以爲這樣困得住我?”
要不是有把柄在手,她會淪爲籠中鳥?
勘察完四周,她繼續坐回原地,靜等時間流逝。
她沒有,沒有任何娛樂活動,唯有等。
不耐煩,不想等,也必須像個石像一樣待在原地。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她豎起耳朵,提高警惕。
微弱的聲息後,門被人推開,拔峭的身形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瞳孔放大,她漂亮的眼睛裡,映着許久不見的蕭逢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