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我的心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樣的高門深宅,我做夢都沒有想到有一天要踏進來。而我身邊的吳雨時,他牽着我,一張妖孽一樣的臉上,全是花開的笑容。一雙深邃入海的眸子,裡面也全是繁星閃爍!
吳雨時牽着我,走到距離他爺爺家不遠桐君閣裡,爲我抓了十副中藥,醫生用兩個袋子爲我們分裝好,我正欲去提,吳雨時卻長臂一伸,就用一隻手擰走了。然後,他用另一隻手,牽着我的手,寵溺的對我說:“小混蛋,我說過,只要我在你身邊,就要讓你做個幸福的小女人。嗯?有沒有一點幸福的感覺!”
我不由將頭靠緊他肩頭,凝望着他,五味雜陳的說:“雨時,我此刻幸福得想哭!”
他不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眸光閃閃的看着我:“傻了吧!幸福了,還要哭!江燕,以後,我一直要給你幸福。但是,千萬不要當林黛玉,動不動就哭,那樣傷身傷神!”
我不由感觸的說:“我倒想噹噹林黛玉,可是,上天沒有給我一個擁有賈府那樣門第的姥姥和舅舅。”
吳雨時不由捉住我的手,眼裡噙着笑說:“江燕,我慎重的宣佈,從今以後,你的苦難日子終結了。上天沒有給你安排一個賈府,可是,卻給你安排了一個比賈寶玉強多了的我。此後餘生,我吳雨時都將用我的生命來好好愛你,保全你!”
那刻,我想,如果不是在大街市上,我一定會緊緊的抱住吳雨時,在他的懷裡哭個天荒地老。這樣的表白,讓從小遭受許多人挫折的我,就像注射了一支幸福劑一樣,讓我美好得靈魂都在飛。他挽着我的胳膊,我的心已經掉進了蜜罐裡。
那時,已經下午4點了,還有幾個小時,吳雨時又該走了。他繾綣的看着我,問:“江燕,還希望我爲你做點什麼。”
我那天已經被他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我就說:“雨時,我只想靜靜的讓你陪伴我!”
吳雨時不禁一笑,他捏捏我的手:“小混蛋,要求真低。好,我們這就回公寓,一會兒八點,我去機場,你就回工藝園那邊。”
我靠着他的臂膀,有點嬌嗔的說:“不,我要去機場送你,看着你起飛了,我才走!”
吳雨時當即就眉目含笑,他又輕輕的摩挲了一下我的手,又捏捏我的臉頰,說:“我其實,還是很希望你去送我,可是,我又害怕你看見我走了,悲傷逆流成河,一片淚眼迷離的樣子。上次,看見傑克爲我傳來,你偷偷到機場爲我送行,那些落寞和淚雨紛飛的照片,讓我心疼的恨不得從紐約飛回來,把你緊緊的抱在懷中,疼個夠!”
那刻,我的眼角澀澀的,我忍住快要從眼眶裡滾出的淚,對他說:“雨時,我今天不哭,我高高興興的看見你走,等你的航班起飛,我馬上就走。”
吳雨時或許聽見了我硬着喉嚨在說話,他不由用他那骨節分明,卻又非常優雅的大手,摸摸我的眼角,帶着幾份疼溺和憐惜,道:“還說不哭,我這都還未走,你又淚眼迷濛了,你說說,你這樣子,我怎放心讓你送我呢?”
我努力向他擠出一個微笑,他眸光寵溺的看着我,疼惜的笑道:“傻丫頭,別硬撐着笑了,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上車吧!”
他爲我打開了車門。
那天,吳雨時發動引擎,他慢慢的開着車,彷彿在時光中漫遊一樣。我情不自禁的把頭倚靠在他的肩上,感悟頗多。那刻,我的心無比的恬適、溫馨,我就像一葉飄零在茫茫大海里的孤舟,突然找到了自己停泊的港灣一樣。
車窗外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流,也彷彿是塵世最美的風景。那刻,我感覺,世間是如此的靜美安好,而我的心,也是從未有過的恬適。
吳雨時也顯然很享受那刻的美好,安適,他那張顛倒衆生的臉,那時是那樣的溫暖,讓人一看,就向一抹春天的陽光一般。
車子開進了吳雨時公寓的小區,他停好車,又從後座上擰起那些中藥,然後,一臉微笑的挽着我的胳膊搭乘電梯。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走着,吳雨時彷彿要把那每一刻,都化作所有的濃情蜜意留給我。一進屋子,他就習慣的爲我換上拖鞋。然後,提起那些中藥就向廚房走去。
我聽見他在開火,趕忙尾隨他走進廚房。只見他已經把一副中藥倒進了一個砂罐裡。我不由就從他身後,抱住了他,我把自己的頭磕在他的肩上,那一刻,我什麼都不想,只想就這樣陶醉在他給我的溫馨和關懷裡。
那句“不圖天長地久,只圖曾經擁有”的話,那刻,一下子閃入我的腦際,我對自己說:“江燕,不要想那麼多,過好當下,不管以後結局如何,至少,這刻你是幸福、甜蜜的!”
廚房裡一會兒就氤氳着一股中草藥特有的味道,吳雨時環着我的腰際,看着我,問:“害怕喝中藥嗎?”
我搖搖頭,說:“我從小有個什麼毛病,基本就是喝這些草藥長大的。只是,我喝的那些草藥,都是我奶奶在山間地頭自己扯來的。我們家,除非病重得下不了牀,爸爸纔會帶我去找赤腳醫生開藥。
我記得有一次,我感冒發燒,我奶奶從外邊扯了很多車前草回來爲我煎熬,同時,用我爸爸喝的白酒給我擦額頭和心窩,燒得幾乎要昏迷的我,居然還那樣被治療好了。”
那刻,吳雨時看着我,他眸光深沉,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然後,他把我摟緊懷裡,無比堅定的說:“江燕,這些苦難的日子,我再也不會讓你重複。放心,餘生,我一定把你曾經吃過的苦,都用千倍的幸福替你還回來。我吳雨時的女人,一定要幸福!”
我聽後,百感交集,但還是忍不住感概的對他說:“雨時,其實,在我們農村,許多人都是用這些土方法治病消災的。因爲貧困,我們農村人的命都不值錢,你知道嗎?有許多人得了病,都是硬撐着,直到病重得沒法了,纔去醫院。好多人去了醫院,只要被檢查出和重症有關,就直接對家人說,回去吧,這病不治了!”
我說到這裡,不由就有點哽咽。想起小時,我生活的那一方水土,曾經有太多人因爲沒錢,明明是個不嚴重的病症,因爲缺錢,硬是活生生的拖死了。我的眼淚不由在眼眶打轉。
吳雨時看着我,拿出紙巾爲我拭乾眼淚,他把我箍在他的懷裡,用他的下巴在我的髮際摩挲,他說:“江燕,不要感傷。時代總是在朝前行進,這個社會也總是在發展,你的家鄉一定會越來越好,他們也會漸漸過上好的生活。你看,我上次去你的家鄉,就看見路邊已經有不少人家修起了小洋樓。我沒有經歷過你說的那樣的生活。但是,我爺爺當年也是從一個山溝溝裡出來的,他後來參了軍,才改變了命運。所以,爺爺不管在哪個位置,他都很平易近人。下次我帶你去看他,你就知道了我說的不假。”
這時,中藥在砂罐裡咕嘟咕嘟響了起來。我怕溢出來,趕緊伸手把火調小。然後,我問:“雨時,你怎麼會熬中藥呢?”
他痞痞的一笑:“這個又不是製造火箭,有什麼難的。我在西安讀大學時,就是熬製中藥的老手了!”
他這樣一說,我突然就想起了楊帆曾經說的吳雨時在大學時有許多風——流韻事,我不由想,他的這些熬藥的經驗,大概就是從那時練出來的吧!我當時不由就傻傻的問:“雨時,你這手熬藥的功夫,一定是你讀大學時,爲你那些女朋友熬製,鍛煉出來的吧?”
他狡黠的一笑,不回答我的問題,卻眸光瀲灩的說:“小混蛋,人家吃醋都是正在進行時的,你怎麼就吃我那些陳年舊事的醋呢?”
不知道,爲什麼,那刻,我的心黯然了一下,儘管,我知道,每個人都有過去,已經二十五歲的吳雨時了,又怎會是一張白紙,可是,我的心,那刻還是有點惶恐。我不知道,我們之間又能走多久!
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從來就沒有人看好過。我的心那刻有隱隱的擔心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