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菲像算好了時間一樣,在峽谷口,她居然睜開了眼,然後,伸了個懶腰,問:“天哥哥,到了嗎?”
秦天看了她一眼:“我又沒有來過,你看,到了嗎?”
青菲把頭伸出車窗外,看看,然後,她揮舞着雙手,像一隻翩飛的蝴蝶,興奮的說:“天哥哥,我們到了,就是這裡了!”
然後,她居然不顧我在場,興奮的像孩子似的的在秦天的臉上“吧唧”了一口。秦天的臉頓時紅了一片,儘管他是個男人,但是,他那刻的臉卻也像浸了胭脂一樣。而青菲沒有覺得絲毫的難爲情,彷彿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舉動而已!
秦天又往裡開了一段路,把車停在了峽谷的寬闊處。這裡是一個天然的草坪,草坪邊上就是峽谷中至上而下的淙淙的溪流。那些水,遇着阻礙的暗礁,濺起一股水花,隨即,又淙淙的下流。青菲像個無骨頭的人一樣,套着秦天的胳膊,整個人都伏在她身上。我不由就放慢了自己的腳步。
也許,秦天也心事重重,他居然沒有發現我落在了他們的後面,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才接到他不無擔心的電話,他問我,在哪裡?怎麼和他與青菲走散了?
我思忖了一下,找了個藉口,對他說,傍晚在電話聯繫,我說這裡太美、太靜謐,我想獨自感受一下這份“世外桃源”的感覺。
秦天這纔沒有追問我了。
結束完和秦天的通話,我坐在一處水流平緩的岸邊,順手撿起幾顆石頭,向溪流彙集的潭中,打起了水漂。到處一片靜謐,太陽明晃晃的照射着,卻像母親的懷抱一樣溫暖。我思索着明天怎樣去秦氏集團找他們的總經理,拉他們公司的那宗大訂單。
這時,我發現,每當我扔一顆石頭,打起一個水漂時,隨即,就會有一個石頭跟着扔下來,顯然,那個水漂玩得極好,像在和我比賽一樣。
我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穿着冰藍色襯衣、黑色西褲、身材挺拔的男人,慵懶的站在我身後。
他見我看他,露出一個輕柔的微笑:“小姐,這荒郊野外的,你怎麼獨自一人在這裡休閒?難道,你就不怕從山上衝出一隻狼或者一隻虎嗎?或者,草叢裡突然爬出一條蛇什麼的?”
聽他那樣說,我不由瑟縮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看我坐的地方,還生怕有他說的蛇。這個季節,正是蛇出沒的地方。不知道爲什麼,對狼或者老虎,或許,是因爲,吳雨時讓我見識了他和“嘯月”的那份感情,所以,我不怕!但是,對蛇,我卻無來由的驚悚!
那人見我大駭了一下,隨即一笑:“小姐,你若是害怕,我不介意在這裡陪你一下。”
我當時蹙眉看了一下他,他像看穿了我的心事一樣,說:“小姐別怕,你看我像壞人嗎?”
我白了他一眼,帶着點怒氣道:“壞人的臉上的又沒有刻字,我怎麼知道?”
他一下子就笑開了,說:“小姐,你真有意思!”
我當時在心裡詛咒他:“有意思個屁!滾遠點,明明我一個人在這裡好好的享受這難得的浮生半日閒,卻被你這廝幾句話,折磨得心神不寧!”
我心裡咒罵着他,腦子裡卻盤算着怎麼讓這個討厭的人離開,或者,我離開。我想了下,覺得還是自己起來走爲上策。這時,我在心裡還真冤自己,離開了秦天和青菲這個部隊!
我看着那男人向我走來,我趕快旋風般逃離,像躲“瘟傷”一樣。沒有想到的是,我只顧自己慌不擇路的沿着溪流邊跑,絲毫也沒有注意,這裡的溪流地,有一個地方居然是沼澤,我一下子就陷入了淤泥裡。
那天,由於臨時決定走,我穿的是高跟鞋,所以,陷入沼澤淤泥地裡時,我的雙腳簡直不由我掌控。我懊惱的掙扎着,想從沼澤裡抽身而出。可是,我發現,我徒勞,因爲,我越掙扎越陷得深。而我的雙腿已經被淤泥沒過了膝蓋。而周圍,居然沒有一個地方,夠着我搭手。我只好不再動彈,小心翼翼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準備向秦天求救。
我正要打電話,那男人卻在我身後說話了,他像看一個掉在陷阱裡的獵物一樣,用奚落又玩味好笑的目光看着我,說:“小姐,你是打算求助嗎?我說,你不這麼矯情可以嗎?明明身邊就有可以求助的人,你卻偏要捨近求遠?我想等你朋友趕到時,你已經被淤泥沒過了頭,說不清楚,小命都沒有了?
來,叫一聲哥哥救我,我馬上獻身相救,義不容辭!”
我看着他那雙桃花眼裡滿是一副不正經的樣子,掉過了頭,不再看他。
他卻“噗嗤”一笑,伸出了他的手,收起他剛纔的吊兒郎當,慎重的說:“小姐,不要矯情了,快把手遞給我,否則,再過一會兒,你越陷越深,只有用吊車才能救你了!”
我看看自己的處境,無奈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他使勁一拉,發現不行。然後,他就地匍匐在地上,伸出他的雙手,然後,對我說:“把雙手遞給我,你自己也要和我一起用力,這樣,你纔會迅速脫身!”
事到那刻,我只有依言而行了。
我將雙手伸給他,他用力的拉我,額頭上一會兒就沁滿了豆粒大的汗珠。他喊着:“一、二、三、四,起!”
我在他最後一聲落下時,也拼命拽着他的手,把自己的身子往起拾。終於,他把我從沼澤裡拖了上來。
我彷彿從鬼門關闖了出來一樣,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他看着我一身的狼狽樣,笑得捂着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他才緩過神,說:“小姐,我說你這麼作,幹嘛?明明好好兒的,你跑個什麼?現在,弄得渾身淤泥,你滿意了?”
我低頭看看自己,一件湖水一樣的修身長裙到處都沾滿了淤泥,我頓時哭笑不得。
那男人看着一臉糾結的我,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笑意,他說:“小姐,這裡沒有別人,太陽又這麼大,你乾脆走下水,把身上洗乾淨吧!”
那時那刻,我別無它法,只好選擇了他的建議。
我正要向溪水中走去,那男人卻說:“等一下,你這樣洗後,穿着溼衣服在身上,會很不舒服,再說,你的溼衣服穿在身上,會很透明,你穿跟着沒穿沒什麼兩樣!這樣吧,我這衣服雖然有點髒,但我,剛纔已經把身上的那點小淤泥處洗淨了。我轉過背,把我的衣服給你留在岸邊,你洗好後,就把我的衣服穿上。然後,把你的衣服掛在樹枝上,或者放在草坪上晾曬着,這麼大的太陽,夏天的衣服薄,我估計,要不到一個小時,就會幹的。到時,你再換過來,也不遲!”
我頹唐的看了他兩眼,只好點點頭。因爲,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那個男人脫去衣服,背向着我,我才小心翼翼的走到水流深處,把自己的渾身洗了個乾乾淨淨,連自己的披肩長髮也一併兒在水裡洗了。
我邊在水的深處洗,邊小心翼翼的掃描着那個男人,生怕他突然一回頭。還好,他始終保持君子樣,背對着我。
我終於洗好,然後,走到岸邊,穿起那個男人留在岸邊的冰藍色襯衫,天呀,這襯衣簡直可以做我的裙衫,我1.68米的身高,穿上他的衣服,居然也這樣。
我收拾好一切,對着他的背影喊:“先生,你可以轉過頭來了,我已經洗好了!”
他微笑着轉過了身子,看着我穿着他的袍子一樣的襯衣,那雙灼灼的桃花眼裡居然發出了璀璨如星的光芒。他促狹的一笑,捉弄我說:“小姐,我怎麼覺得你剛纔這個叫法,像是在呼人伺寢一樣呢?”
我剛纔還對他的那點好感不由就被他這句不正經的話滌盪得蕩然無存。不由悻悻的看了他一眼。他一笑:“你這人,真不感恩,才把你從水深火熱中救出來,你就給我擺臭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