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沒轍了,只好無奈的跟着他出了電梯。
走到他的房門口時,吳雨時又開始耍賴了,他說,他手上提着東西,不方便開門,鑰匙就掛在他的褲釦上,讓我自己取下開門。
我說:“你就不能把菜放在地上一下嗎?或者,讓我提上,你來開,這樣不是很方便嗎?”
哪知道,他卻說:“這樣換來換去的,多麻煩,來,來取鑰匙,就在這裡。”
說完,他側側身子,把鑰匙露出來,眼睛直盯盯的看着我,我知道我拗不過他,只好滿面通紅的從他的褲釦上取下鑰匙,在他的授意下,打開了門。
他先進去,然後,把菜放在地上,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換上,又從裡面拿出一雙拖鞋給我,我看着那雙像船一樣的鞋子,爲難的看了兩眼。
他笑着說:“我很少到這邊來,這裡也沒有來過女客,所以,只有我的大拖鞋,你將就穿,明天去樓下超市買一雙回來。”
我只好換上他那雙大拖鞋,我的腳在裡面空蕩蕩的,腳放在裡面,真像在划船,讓我走路都不方便。
吳雨時招呼我坐,我就坐在他客廳的沙發上,然後,趁着吳雨時去廚房放菜的當兒,我環視了一下這個房子,只見裝潢講究高雅,白色的基調,任何的一物都放置得恰到好處。綠蘿和巴西木還有常青樹,讓這個房子充滿了生機。陽臺上的魚缸裡,居然養着十多條熱帶魚,紅的、藍的、白的、黑的、藍的、粉的都有,讓這個房子一下子就鮮活起來。
“喝點什麼?”吳雨時慵懶的倚靠在開放式廚房的玻璃門上,像一副明星畫一樣。
“這麼晚了,我什麼都不喝,還是睡覺吧!”我打了個哈欠。
“也好!不過——”吳雨時看着我,深邃入海的眼睛裡又有星辰晃動,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不過什麼?”我看着他。
他狡黠的一笑“我的手不方便,洗臉、洗腳的事情,可不可以麻煩一下你,幫幫我?”
我知道這廝是故意的,可是,誰讓他那爪子是因爲救我,被我刺傷的呢?我只好自認倒黴的答應了。吳雨時又笑了,那刻,他開心的樣子,像個孩子要到了他渴望的東西一樣。
他把我帶進衛浴間,打開蓮蓬,然後,吩咐我用盆子接上熱水,他就老爺般坐在飄窗上放置的軟墊上,吩咐我:“毛巾在那裡!”
我只好過去取下那根纖塵不染的白毛巾放在盆子裡,然後,擰乾,爲他洗臉。他笑嘻嘻的看着我,邪魅、狷狂的一張臉那刻是那麼恬靜。他很配合我的把臉洗好,然後,又吩咐我拿洗腳盆來,他又放上熱水,他自己把他的腳放進去後,就說:“江燕,幫我洗洗,這腳好像有點發癢。”
我只好無奈的學楊帆平時給我洗腳那樣,幫他揉搓。當我輕輕按摩他的穴位時,他一臉陶醉,囈語說:“江燕,你別去上班了,乾脆給我當特別助理,負責我的生活起居,我想這樣,我會長命百歲的。”
我懶得理他,爲他抹乾腳,端開了洗腳水。然後,在他還沒有吩咐下,幫他接好了漱口水、擠好了牙膏。
這廝當時笑得人神共憤的。
爲他做好了這一切後,吳雨時心滿意足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指指側面的房間:“今晚,你睡那個房間,那裡面有衛浴間,方便你洗漱。”
“那你呢?”我脫口而出。
他狐狸一樣的笑:“你這是在向我發出邀請嗎?如果你願意,我是樂意的!”
我不由在心裡罵自己多話,一張臉也紅透了。
吳雨時看我那窘樣,笑開了。他說:“別那麼不經嚇,好嗎?我住你隔壁的房間。”
說完,他推搡着我,去了他要我睡的那間房子裡。
我一看,那分明是主臥,就說:“我還是去隔壁睡吧!”
吳雨時當時就笑得跟狼一樣:“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咯。去隔壁睡,就是和我睡吧?”
他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只好分辨:“我說,我不睡主臥,那明顯是你的房間,我還是睡隔壁的客房吧。”
他卻用他的那一隻完好的手捏了一下我的下巴,促狹的笑着:“江燕,你聽着,只有兩個選擇,一就是你睡我的主臥;二就是,如果你非要睡客房,那就和我一起睡,你自便。”
我只好逃也似的跑進他的主臥。吳雨時卻在我的身後笑出了聲。
然後,他對着我的背影說,衣櫥裡有我的棉質睡衣,你可以將就一下,衛浴間的洗手檯上,有新的的牙刷和毛巾,你自己拆開用就行。
我“嗯”了一聲,就關上了房門。而吳雨時開心的笑聲還沒有停下來。
我在他主臥裡面的衛浴間裡淋浴洗了個澡後,卻發現不知道他的吹風放在哪裡。我只好又穿上他寬大的棉質睡衣,拉開門,然後,對着他的房間說:“吳雨時,你有吹風嗎?我想用用吹吹頭髮。”
他像早就預知一樣,急忙拉開門,一款白色的棉質睡袍穿在他身上,讓他仙氣飄飄的。他看着我,一臉狐狸的笑容:“過來,吹風在我這裡,我上次過來住,不小心放在了這裡。”
我想,他上輩子肯定是狐精,不然,他怎麼算得這麼精準?誰家不是把吹風放在衛浴間裡呀?吳雨時這個“二貨”,居然會把吹風放在客房裡。
我只好穿着他的睡衣走了過去。
他卻讓我坐在休閒的白色藤條椅子上,自己用一隻手拿起吹風,給我吹起了頭髮。我說我自己動手,他說如果我再不聽話,再堅持要奪過吹風自己吹的話,他會把我就地正法。我只好任由他給我吹了。
頭髮吹好後,吳雨時看着我,眼底那兩簇火焰燃燒得更濃烈了,他看着我,促狹說:“還不快走,難道等我把你吃了嗎?”
我趕緊有好快走好快。吳雨時又在我身後發出開心的笑聲。
這是我認識他以來,他笑得最多的一次,儘管,他當晚手上還受着傷,纏着白紗,可是,他的臉上,卻是滿臉的萬丈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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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也似的跑到我睡的那間房子裡,心裡狂跳不已。
好半天,我才安靜下來。躺在吳雨時那鬆軟豪華的歐式大牀上,許是這幾天太折騰了,那晚,我睡得出奇的好,一覺居然睡到陽光透過窗紗照射到牀上,我才醒來。
我伸了個懶腰,看看時間,居然已經中午11點了,我不由忙亂的開始穿好衣服。這時,我隱約聽見門外有動聽的鋼琴聲傳來,那聲音時斷時續,但是,也不影響它的餘音繞樑。
我循着鋼琴聲走去,在吳雨室的書房門口,我佇立了下來。
只見吳雨時正背對着門,坐在鋼琴前,他用一隻手投入的彈着那些琴鍵,那專注的背影,彷彿是一個鋼琴王子般。
而手下的琴音,是那樣的悠揚。他大約是在彈奏一首《天空之城》,這琴聲,楊帆在電腦裡爲我播放過。美的讓人心醉,所以,我對這首曲子記憶尤深。
此刻,聽見吳雨時現場彈奏,我不由倚門傾聽,那悠揚、纏綿婉轉的琴聲,一下子就讓我的靈魂安靜了。
我彷彿飛翔在高空,看着身下矮矮的木屋,清涼涼的河流和含情脈脈的水田,我悠然穿越雲間,深深淺淺,高高低低,雲隨心轉,暢遊在長空之中。遠處,雲霞漫天,落日長河,還有傍晚的清風和農家院落的炊煙都徐徐、嫋嫋的飛向天際……
直到琴聲戛然而止,我還陶醉在那空靈、纖塵不染的音樂裡。我彷彿在那裡看見了兒時的故鄉,和故園的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