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得差不多了,有人吼了一聲:“走哦,放煙花咯!”
吳雨時一躍而起,他拉着我,興奮的說:“這是今晚最盛大的節目。我們哥兒幾個今天都花了血本,要讓今晚的焰火盛放得像傑尼斯樂園那樣美麗。”
果然,那幫人,搬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煙花。我還沒有回過神來,只聽“嘭”的一聲,一束煙花騰空而起,劃破了夜色,在天空上絢爛的綻放。
緊接着,煙花騰空而起的聲音此起彼落,夜空頓時被妝點得富麗堂皇,一片旖旎。
不知道誰詩人般的吟哦起:“我們去看煙火好嗎/去,去看那/繁花之中如何再生繁花/夢境之之上如何再現夢境/讓我們並肩走過荒涼的河流岸仰望夜空/生命的狂喜與刺痛/都在這頃刻/宛如煙火”
空氣裡彌散着硫磺、硝煙的味道,夜空綻放着簇簇煙花,那些煙花在騰空的爆裂聲中,幻化成不同的形狀,有的像菊花,有點像孔雀開屏,有的像游龍戲鳳……總之,天空紅透了半邊天,一片奼紫嫣紅,絢爛之極。
半小時後,所有的煙火才放完。這時我從小到大,看過的最美麗的煙火。望着漸漸安靜的夜空,我頓時有種繁華落盡的感覺。
突然,我又想起了楊帆,就悄然拿出手機出來看,我害怕剛纔我在看煙花時,他打過來的電話我沒有聽到。可是,我查看了未接電話記錄,居然連他一個電話也沒有。我的心不禁隱隱失落。
我又給他撥打了過去,可是,電話鈴聲依舊只是響着,沒有人接聽。我實在沒法,只好發了一條短信給他:“在哪裡?怎麼不接我的電話!”
短信發出後,我期待着他給我回復過來。我不時的拿出手機看看,依然沒有他的信息。那刻,我的心有墜入無底深淵的感覺。
白雪悄然走到了我身邊,看我心神不寧的樣子,問:“楊帆還沒有給你回電話嗎?”
我悵然若失的“嗯”了一聲。我看見,白雪的雙眸,當時也黯淡了一下。
正在她想安慰我時,雲初陽卻在呼她,她只好拍拍我的肩頭,安慰:“沒事的,江燕。”
然後,她就向雲初陽走去。傑克這時來到我身邊,問:“江燕,你有心事?怎麼六神無主的?”
我只好勉強的一笑:“沒事的,這樣的夜晚,我只是想家了。”
傑克明朗的一笑,聳聳肩,攤攤手:“不管怎樣,你現在都在自己的國家。你看我,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我都沒有你這樣惆悵。好了,我們去搭帳篷吧,今晚,他們打算在這裡露營,你帶有帳篷嗎?”
我茫然的搖搖頭。
傑克湛藍、澄澈的眼睛一轉,笑笑:“沒事,你沒有帳篷,一會兒可以睡我的,我去和吳雨時擠擠。”
我正要開口,吳雨時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後,他揶揄傑克:“法國佬,你可真自作多情,我同意你和我睡一頂帳篷嗎?”
傑克很有把握的說:“你一定會同意,因爲,江燕沒有帳篷,難道你要這時候送她回家或者去會所裡歇息嗎?”
“管得真寬!”吳雨時用手親暱的摸了一下傑克那張英俊的臉。
然後,他笑着:“我那帳篷中間有一道幹牆,雙門的,我們可以住在一頂帳篷裡,明白嗎?”
傑克笑着說:“那樣,也會讓人引起誤會的!”
“他們已經誤會了!現在,他們都知道江燕是我的人,如果,單獨讓她睡在一邊,我的秘密被他們揭穿了。我故意準備的這個雙人大帳篷,既可以保護江燕,也不讓他們懷疑。你
說這荒郊野外的,晚上萬一有什麼爬行動物鑽到帳篷裡,你讓江燕怎麼辦?”
吳雨時一說,我心裡就打了個寒顫,我知道他說的爬行動物指的是什麼,我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蛇,所以,他一說,我就有點發顫了。
吳雨時見我那副膽小如鼠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放心吧,我就睡在你隔壁,一帳之隔,不怕的。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保證及時幫你。你看,剛纔玩得太興奮、太累,他們有的現在睡下了。明天早上六點,大家準時從這裡出發離開。”
我不由轉過頭一看,果然草坪上已經撐起了十來頂帳篷。
傑克誇張的睜大眼睛,攤開雙手,驚訝的說:“他們怎麼這麼神速,我纔拿出來。”
說完,傑克邁開他的長腿就向他放帳篷的地方走去,畢竟,大家都把帳篷支好了,只有他一個人的還原封不動的放在草坪上。還是有點沒面子。
吳雨時看着傑克走遠,說:“走吧,江燕,我們也去休息,今天一天也夠累了。明天早上一早,我就送你回去。放心,今晚,你一定很安全,明天一定完璧歸趙的送你回去。”
我知道他說的這句話是在向我暗示什麼,反正,事已如此,我再怎麼不情願,也只有跟着他去了。
吳雨時的帳篷是頂白色的,果然是雙開門,我們拉開拉鍊,從不同的門鑽了進去。裡面什麼都鋪好了,我和他之間,中間隔了層白色的幃幕,就像一堵薄牆一樣,我們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但卻看不見。
我不由如釋重負的出了一口長氣。
夜漸漸很深了,我想着楊帆,看着手機,依然沒有他的信息,我在帳篷裡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着。
直到凌晨兩點,我的手機上都還沒有楊帆的信息,我真的坐臥不寧了。就輕輕拉開帳篷的門,走了出去,我想透透氣。
那刻,月亮已經躲進了雲層裡,滿天的星斗也沒有了,只有黑漆漆的夜,到處伸手不見五指。冬夜的涼風吹來,我不由打個寒顫,縮了縮脖子。
每頂帳篷都距離不十分遠,間距十米不到。吳雨時那頂帳篷是雙層的,隔音和保暖效果都非常好,我睡在裡面,沒有覺得特別冷,反而還比較舒適。那刻,走出帳篷,站在夜風中,聽着寒風呼號,居然像哀樂一樣。我的心不由都緊了。
站了一會兒,我隱隱聽見有幾頂帳篷裡傳出了男女歡愛的聲音,我不由臉紅心跳起來。這樣靜謐的夜晚,那些嫵媚入骨的嬌喘,擾得我心煩意亂。我不由想,楊帆這會兒會不會同別人做這些事情呢?
他那樣的一朵爛桃花,走到哪裡都是蜂蝶圍繞!
想到這裡,我的心生生一疼。但是,這個念頭,卻可惡的盤旋在我的腦海,心裡,揮之不去!讓我頭疼欲裂。
終於,我實在忍不住那刻錐心蝕骨的痛苦,我用雙手抱着我的頭,痛苦的蹲了下去。呼呼的寒風在我耳際颳着,我的淚洶涌而下。
正在我傷心欲絕,悲痛的無聲哭泣時,一件防寒服無聲的披在了我身上。我不由扭頭看去,吳雨時站在我後邊,指尖夾着一隻已經燃燒了一半的煙,菸頭明明滅滅,讓我模糊看見吳雨時悵然又痛苦的表情。
他那深邃如海的眸子裡,那刻居然閃爍着淚光。看來,他已經在我身後站了很久了。這樣的深夜,讓他這樣的大少爺不顧嚴寒,陪我站在這空曠的草坪裡喝“西北風”,着實讓我過意不去。
我不由搽乾眼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吳少,對不起,打攪你了。”
他卻一個大步靠近我,扔掉他指尖的菸頭,從我的身後攔腰抱住我,無限痛楚和疼惜的說:“江燕,你沒有對不起我,是對不起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