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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三種風景

25 三種風景

沙漠中,有一條人影正跌跌撞撞地走着。

他漆黑的頭髮雜亂無章,彷彿是一個黑色的鳥窩一般。腰間那柄古樸素雅的長劍不斷地隨着他的行走而顛簸。

由於身受重傷,即便是晉入了玄武境的七星強者也只能在這片浩瀚沙漠的淫威之下稱臣。連日來的不吃不喝徹底地將他的身體拖垮,能夠支撐到現在也只能說是凱的意志堅強。

“好大的燒餅……”凱遙遙看向天上的那輪燦爛光團,喃喃道,“好像可以吃。”

這麼說着,但見凱竟然真的神志不清地伸出手去抓那團烈日。眼見幾次捉摸都沒有摘下,在強烈的飢餓感驅使下,他竟奮力一跳,想去觸碰。

砰地一聲,這中年男子摸空之後,竟沒有站穩而摔倒在地,激起了沙塵的蓬飛猶如無言的嘲笑。

他大口地喘着氣地躺倒在了沙漠之上,身下的那片柔軟大地彷彿是死亡的牀褥。

“就……到此爲止了嗎?”

他乾澀皸裂的嘴脣微微開啓,發出了困惑而絕望的疑問。

清脆的駝鈴遙遙地響在了遠方,彷彿是一場碎裂而不完整的夢……

**********

“我可愛的小今今,來嘛,吃姐姐喂的梨~~”

“別躲,別害羞呀~~”女子清脆的聲音突然故意地裝粗了——“你是逃不出姐姐的五指山的!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今今你越是傲嬌,姐姐我就越控你哦~~”

“別淘氣!別淘氣!讓姐姐給你扎辮子啦!”

聽着從前面那輛馬車裡傳來的聲音,李隋在感到一陣陣的惡寒與擔憂的同時,還隱隱的有一絲幸災樂禍。

弱氣的傀儡師驅着陸行鳥緊緊地跟在魁梧得像是一座山般的男子身旁。

在失去了使團內被自己操控的隱傀儡之後,李隋感到格外地沒有安全感。在這魁梧男子的身畔,這種擔驚受怕的感覺勉強能夠得到緩解。

那魁梧男子便是曾在城門口與凱纏鬥的傢伙,明明壯得不可思議,名字竟然是極不相稱的——臣文弱。在這名肌肉已經發達得脫離人類範疇的刑部王牌捕快身下,那隻可憐的陸行鳥彷彿是飽受欺壓的瘦馬,連腳步都邁得不太利索。

由於凱的反水以及嶽破今的暴怒,使團的人數已經銳減——李隋實在找不到有誰能夠成爲隱傀儡了。

兩名文書官員毫無戰鬥力可言。

一邊醉醺醺地喝着酒,一邊在陸行鳥上東倒西歪的中年劍客是這個使團裡僅次於西山侯的可怕人物,李隋完全不敢招惹。

魁梧無比的臣文弱也是李隋不敢下手的傢伙。

至於剩下的那名平凡無奇的女子,不知怎的,李隋本能地對她感到危險。彷彿在她平凡與安靜的外表下,藏着一尊真正的惡魔兇靈——膽小的李隋同樣不敢招惹她。

是以弱氣的少年只能半步不離地跟在臣文弱的身邊,忍受着漫長的沒有保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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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嶽破今與那女子的第一次相遇了。就在使團一行人剛剛越過路易斯山脈,踏入這片西國異土的第一個月,他們便因一次意外而與女孩所屬的傭兵團產生了摩擦。

那次相遇,嶽破今當場大開殺戒,將那個傭兵團的一個分小隊殺得一乾二淨,唯留那個女孩在血污與殘肢之間毫不畏懼地站立着。明明只有微不足道的實力,那女孩卻用她明亮而剛強的目光,與渾身浴血的西山侯對視了起來。

最終,嶽破今打量了那女孩一番後,竟歸劍入鞘,飄然離去。繞過了那女子一命。

只是後來的事態發展遠超他當初的預料,意象中的反擊沒有出現,反倒是那被他饒過一命的女孩再次找上門來,只不過此行還帶了一名擁有着完全不遜色於嶽破今的驚人氣息的年輕男子。那男子自稱是【黑沙傭兵團】的團長,是那被嶽破今饒過的女孩的兄長。他對於西山侯一行人的實力非常地敬重,決定化干戈爲玉帛,尋求合作機會。

只是那女孩卻不願意如他的哥哥那般與暴虐嗜殺的西山侯保持着相敬相畏的距離,她希望自己與那擁有着超越種族的俊美的男子之間再沒有距離!或者說是……負距離!?

出於對嶽破今的迷戀,她在接下來的幾日裡都賴在了使團衆人所下榻的旅館內,每天都纏着荒淫好色的破今不肯放手。

遊戲人間,視女人爲玩物的嶽破今在面對這名死纏爛打倒貼上門的女孩時,竟完全亂了方寸,不知所措。

幾日下來,使團一行人竟被那女孩逼得落荒而逃!連夜趕路,打算換個城市換個旅館,以避免女孩的糾纏。

哪料那女孩彷彿未卜先知般竟早早地在嶽破今即將下榻的旅館裡等待着這羣異鄉人的到來!西山侯幾欲崩潰——而使團的衆人看到平日裡不可一世、嗜血荒淫的嶽破今竟也遇到崩潰頭疼的事,不由紛紛感到好笑與新鮮。

終於,在嶽破今高超的套話水平之下,少女“不小心”地吐露了實情——她身上攜帶着家族傳承下來的秘寶——【夢想羅盤】!那是會爲持有人指出心中所想事物所在位置的神秘寶物!

“這貨好像在某海盜的手裡見到過啊。”一邊吐着自己完全不明白意義的槽,嶽破今藉口將那羅盤拿來把玩了一番,竟見那指針真的發生了巨大的偏差,他暗暗記下了方向,在當天夜裡,便帶着使團衆人披星戴月地朝着指針所指的方向——亦即諾坎普城的方向奔去!

在沿途的每個城市裡,他都會以【黑沙傭兵團】的名義幹一些壞事,以期用損害傭兵團名聲的方式,與黑沙傭兵團的關係破裂,停止少女對自己的瘋狂迷戀!

可事實證明,這一些的努力與掙扎——在少女的眼中都只是傲嬌的表現而已……

在諾坎普城,他無意間逛到了一處貧民窟,卻突然從一名扒手女孩的身上感受到了一抹微弱的氣息——這氣息與他在迪米斯城那個廢棄了的邊境大使館裡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之後的故事便無需贅述了。

總而言之,就嶽破今而言,他現在很後悔當初沒有將那個【夢想羅盤】下手毀掉,更後悔的是自己居然還每到一處便以【黑沙】之名作亂——真是唯恐女孩找不到自己啊。

幾天前,正在尋歡作樂的他突然感受到這股弱小卻令人恐懼的熟悉氣息,險些不舉。

之後意興索然的他自知脫逃不得,便安之若素地在房間中等着少女的來臨。畢竟在楊塵成功逃離諾坎普之際,女孩身上的【夢想羅盤】還是極有用處的。

一口氣殺幾萬人都不見得會眨眼的少年,面對着那百般“折磨羞辱”,竟然一直忍氣吞聲到現在!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西山侯自己也會覺得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真是不可理喻。

按照羅盤所指示的方向,楊塵此刻應該在東北方的某處。

嶽破今被那女孩生拖活拽地逼着坐了同一輛馬車,剩下的使團衆人只能夠坐着陸行鳥辛苦地曬着太陽。

“這管家不簡單啊!”有幾次嶽破今被折騰得實在受不了,想將那厚顏無恥且喋喋不休的女子打暈求得安寧,那在前邊看似專心駕車的管家就會適時地回頭狠狠瞪上一眼,像是在警告一般。

饒是嶽破今的修爲已達到玄武境上品——擁有八星之姿,他在一時之間,也摸不太清那管家的底細,只能繼續瞪着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苦苦忍受着煎熬……

與直接穿越沙漠的楊塵不同,他們選擇了一條稍遠的路徑,避開了條件惡劣的沙漠,經由休伊斯坦王國的內陸,試圖穿越兩國的境線,不斷地調整着方向深入特拉福德的腹地。

“再過幾日就要到蘭佩裡了呢。”管家聽着身後傳來“和諧友好的嬉笑聲”,望着天上的太陽,默默地想着。

**********

在五樓的公共區域,楊塵帶着阿爾與芙瑞,和其他的圖書管理員們一起用了晚餐。晚餐是自助式的,阿爾與芙瑞的驚人食量再次成爲了焦點。

其他的圖書管理員們——不論是新晉者還是長期工,看着這兩名擁有陌生的美麗面孔的女孩,以氣吞山河的氣勢席捲着自助餐桌,不由紛紛陷入了呆滯。

“沒……沒吃過飯嗎?”帶着強烈的不可思議,有人發出了疑問。

“她們是——吞海獸吧!”學問淵博點的就開始用起了比喻。

楊塵苦笑着,再度淪爲了陪襯。

原本因爲看到阿爾與芙瑞那超越凡俗的美貌而死皮賴臉地貼上來的富家公子,也在兩名少女的怪獸級食量下瑟瑟發抖,色心全無了。

“喂,讓她們適可而止吧!”一個略感熟悉的聲音響在了少年的耳邊,轉頭看去,是一個擁有着火紅長髮的小孩子,他那張稚嫩的臉上老成地皺起了眉頭,“廚師已經快要哭了。”

“我也想讓她們知道八分飽究竟是什麼含義……”楊塵苦笑着迴應。

接近一個小時之後。

楊塵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已經把廚師吃哭了的阿爾與芙瑞拖回房間。

面對着唯一的大牀,如何度過在英靈塔的第一個夜晚,讓楊塵產生了激烈的內心鬥爭。

就在他苦思冥想着完美解決方案之時,吃得飽飽的阿爾與芙瑞已經以飛快的速度躺上了牀去,幾個呼吸間便陷入了夢鄉。

一張柔軟舒適的大牀上,鋪着潔白繡花的牀單,兩名衣衫不整的美貌少女完全不顧及走光的危險,東倒西歪地呼呼大睡着。潔白嫩滑的大腿與手臂交錯纏繞在一起,彷彿是惡魔的嫵媚勾引。

照道理這是每個男子做着美夢時纔會發生的場景——可是對現在的少年而言,卻是不折不扣的一場噩夢!

只要稍不留神,維持到今天的正面形象就會崩潰殆盡啊!

“是縱慾,是縱慾,還是縱慾呢?”楊塵思索着。

“啊唉唉,不對啊!”從妄想與悸動中回過神來的少年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拼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是剋制,是縱慾,還是剋制!”

擁有着充沛想象力的少年在自制力渙散之前,飛快地離開了臥室,任由兩名女孩在牀上寂寞地百合。

“好吧好吧。我又變身成柳下惠了。”楊塵沮喪地嘆了口氣,走出了臥室,“我擦!如果我的性格能設置成伊藤誠那樣該多好啊!難得雙飛死,美船也風流啊!”

誠心期待着自己有一天能夠憑藉下半身思考的楊塵,還是隻能純情地抱着枕頭,抹着眼淚睡到客廳的沙發上。

“命苦啊。”楊塵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泛動着漆黑光芒的魔佛在他閉合的眼臉之內,悄悄地展顏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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