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不小心嫁給你 > 一不小心嫁給你 > 

很親密【24】

很親密【24】

【一】愛着,極愛

車慢慢滑出了別墅,突然,他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腦袋,把她往自己腿上一按。

“唔——你做什麼?”

喬莫伊掙扎起來,莫澤睿一手在她的耳垂上輕碾着,一面低聲說道:

“別動,有記者。”

喬莫伊安靜下來,她也不想上報紙網絡,當大家的下飯菜。貓着腰有些難受,臉貼在他的小肚子上,他的呼吸深深沉沉,小肚子也跟着起起伏伏,喬莫伊側過臉來,仰視着他的臉,他的手指碾得她的耳垂癢癢麻麻酸酸,一直酸到了心裡。

“放我起來。”

過了老半天,她腰痛起來了,這才輕聲說道。

“我不讓你起來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總愛悄悄地看他,這種感覺讓他享受。

“天氣真好。”

喬莫伊連忙爬起來,捋了捋頭髮,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看向了車窗外。離莫宅已經很遠了,c城的大街已經熱鬧起來,兩邊店鋪的音樂穿透了玻璃窗,太陽隱於厚厚的雲層後面,大雨欲來的先兆,哪裡來的天氣很好之說?莫澤睿的眼角隱隱浮現出一絲笑意,探過手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滑動着。

“那個,你不和我一起去?”

一路沉默着,眼看快到了醫院,喬莫伊下意識地問道。

“不去。”

莫澤睿淡淡地說了句,喬莫伊怔了一下,立刻就回過神來,他心裡有個結,她會想辦法慢慢打開,不過,不急於一時,他不是“不計前嫌”先想辦法把媽媽轉出了隔離病房嗎?

“那你去忙吧。”

她笑了笑,示意他停車,從這裡看過去,已經有收到風聲的記者守在門口了,他的車停在了路邊,她下了車,衝他揮揮手,豎起了衣領,低着頭快步往醫院裡跑去。

“喬莫伊。”

他放下了車窗,衝着她喊道。

“什麼?”

她扭過頭來,只見他向她招着手,她只好轉身又跑回去,他推開了車門,她湊過身去,疑惑地盯着他,莫澤睿一手扳住了她的下巴,在她的脣上輕輕地吻了一下,這才說道:

“你的腳趾頭不痛麼,這麼跑。”

“還好。”

喬莫伊嘻嘻笑起來,穿了雙大拖鞋,影響了速度,但是足夠讓腫成小蘿蔔的腳舒服。

“去吧,小心點。”

他這才鬆開了她的手,向她揚了揚下巴。

“你也去吧,安份點。”

喬莫伊擡手在他的臉上摸了一把,這才笑着轉身跑開了。她使了個小心機,跟在幾個送早餐的餐車後面混進了醫院大門,八卦週刊的記者們正在等傳說中妖豔無雙的喬莫伊,直接無視了穿着藍色夾克,大拖鞋的她。

病房那邊也採取了措施,不許莫家之外的人進入,張媽比她要來得早,已經在病房裡鋪牀了,一見着她就說道:

“伊伊,我煮了燕窩粥給你,快吃吧。”

這麼幸福?又能和媽媽朝夕相伴,又有燕窩粥喝?喬莫伊笑着道了謝,看了看時間,踞離約定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了,可以先去辦手續。

到了樓道口,喬莫伊一眼就看到了鄭清歌站在走廊上,怔怔地看着遠方的天空,她的頭上纏着厚厚的紗布,血漬仍然清晰,看來今天還沒有換藥。她猶豫了一下,想悄悄繞過去時,只聽到鄭清歌說道:

“別走。”

“你沒事了吧?”

喬莫伊只好停下了腳步,看向她說道。

鄭清歌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誰意氣風發誰正愛情甜蜜,從眼神裡一清二楚,她是被驅逐出境的那一個,喬莫伊是橫刀奪愛的那一人。她定定地看了喬莫伊幾秒,又看向了遠方,小聲說道:

“我和他認識的時候,比你還小,二十一歲,大四,到莫氏來實習。我是孤兒,被叔父收養,嬸嬸對我並不好,所以一切都要靠我自己,後來叔父死了,嬸嬸改嫁,好歹我那時候已經考進了大學,申請了助學貸款,熬到了可以實習的時候。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從大門進來,他那麼耀眼,讓我都不敢直視他一眼。”

喬莫伊轉身就想走,可是鄭清歌快步過來拉住了她,挑釁地說道:

“不敢聽?”

“鄭小姐,我要接我媽出來,改天有空聽你慢慢說好不好?”

喬莫伊又想繞開來,鄭清歌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聲說道:

“不會佔你很長時間,市長夫人還有半個小時才能出來。”

這也清楚?喬莫伊看了看她額上的紗布,決定先忍耐幾分鐘,別在媽媽出來的時候再橫生枝節。見她讓步,鄭清歌脣角牽了牽,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實習的第一天,一個同事把主管開會要的資料弄到了水裡,可是卻冤枉是我做的,主管在那裡罵我,同事們在旁邊看笑話,我站在牆邊上哭得不敢看任何人,這時候他來了,他只看了那些人一眼,他們連大氣也不敢出,主管也不敢再罵我,他對我說,不想讓別人欺負你,就要站得再高一點,那時候的他,在我眼中是神,高不可攀,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可以和他在一起。

щшш▲ttκā n▲c o

可是,緣份真的很奇妙,或許是因爲有了他的幫助,我一連做成了兩筆大單,畢業之後得以留在了莫氏,還留在他的部門裡。我們朝夕相處,漸漸的,他開始注意我,幫助我,追求我——我好幸福,我覺得自己得到了天底下最美好的一切。在我二十二歲生日那天,他帶我去海邊看日出,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他,他那麼溫柔,那麼霸道,那麼熾熱。”

喬莫伊發誓,聽老公的前女友講纏綿史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她在心裡恨恨地罵了自己一句,她的耳朵真犯|賤,爲什麼要站在這裡聽?

“喬莫伊,我是不是很可笑?”

鄭清歌又扭過頭來,脣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我能理解,總之你好好保重,今後再找個好男人,他也不怎麼樣。”

喬莫伊敷衍了一句,看了看時間,只差幾分鐘了,她可以進隔離病房了。

“我先走了。”

她才邁開了一步,鄭清歌的聲音又追了過來:

“喬莫伊,我愛他,我不會放棄,你們是爲愛結婚也好,爲別的原因也好,就算不要名份,我也要留在他身邊。”

“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莫家現在夠亂的了,你插進一腳也不會再亂到哪裡去。”

喬莫伊沒回頭,步子加快了,男人面對這樣的女子會不會心中感動?不要名份,只求付出,對於愛吃腥的雄性動物們來說,是不是一件天大的美事?其實,沒有鄭清歌,還有李清歌,王清歌之類的在莫澤睿身邊飛來繞去,她選了這個男人,是不是選了一條漫長的鬥爭過程?

哦,喬莫伊,你應該去少林寺練幾年功夫的,那個男人每每朝別的美人多看幾眼,你就能暴打他一頓,讓他再不敢動歪心思。

隔離病房的門打開了,工作人員過來和她辦理了手續,推車吱呀吱呀地推了出來,喬莫伊一看病牀上的白若蘭,差一點就哭了出來,爲什麼她的模樣這麼憔悴,比前天她和莫澤睿來看她時更差?健康時的白若蘭眉眼間風|韻浮動,而此時她眼眶深陷,面色枯黃,躺在被子下面就像無人一般,若不是呼吸機發出的滋滋聲,喬莫伊甚至覺得這只是一尊陳年的木頭雕像。

“媽。”

她忍住了淚,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小聲喚道。

“先回病房吧。”

護士輕輕地拍了拍她,她連忙扶住了推車,跟着護士們一起把車推進了電梯。回到病房,張媽連忙迎過來,幫着她一起把白若蘭擡到了病牀上,把吊瓶掛到了架子上。

“這兩天病人情況有些反覆,你們要密切注意。”

醫生交待了注意事項,便帶着護士離開了病房,喬莫伊坐到了病牀上,緊緊地拉住了白若蘭的手,如果不出這件事,白若蘭術後得到好好休息,一定不會成這樣子。

“吉人自有天相,伊伊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出來了就是好事,害人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張媽一面安慰着喬莫伊,一面給白若蘭把腳邊的被子掖好。

“是,會好的,媽,你一定要堅持住,你答應過我的,要一家人一起出去旅行,我們要去天山看天池,要去草原騎馬,還要去沙漠,你一定要堅持住。”

喬莫伊俯下去,把臉輕貼在白若蘭的臉上,她的臉龐好冰。

“伊伊。”

白若蘭氣弱遊絲地喚了句,喬莫伊喜出望外,連忙說道:

“媽,你醒了,媽,太好了,你醒了。”

白若蘭又說了幾句什麼,可惜聲音太小,喬莫伊沒聽清,她連忙又貼近了她的脣,小聲說道:

“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次。”

白若蘭使了全身的力氣說道:

“死丫頭,你壓着我透不過氣來。”

“啊,對不起。”

這回,喬莫伊終於聽清了,她連忙跳起來,輕輕地拍着白若蘭的胸口連聲道歉。

“太太精神還好啦,伊伊擔心得都哭了。”

張媽笑着走過來,拿棉籤蘸了水溼潤白若蘭的脣瓣。

“我還沒死,不許哭。”

白若蘭的眼皮子抖了抖,有氣無力地說道,這幾天想了太多事,幾十年的事就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放了個遍,讓她都沒時間睡覺,開始還以爲是迴光返照,自己就要一命嗚乎了,可是昨兒晚上突然就想了個通透,自己和天瀚錯過了那麼長時間,她不要再錯過,一定要撐下去,再見到他時,一定告訴他,這一輩子她最愛的還是隻有莫天瀚你一個人。

見白若蘭有力氣罵自己,喬莫伊知道她的鬥志還很旺盛,一時間心裡也放寬了些,白若蘭的眼珠子轉了轉,看清了病房裡只有喬莫伊和張媽兩個人之手,隱隱有些失望,看樣子莫天瀚還沒有出來,澤睿那孩子也沒來。

喬莫伊心中一動,明白了她眼神的含義,連忙說道:

“莫澤睿白天有事,是他先辦了你的事,這幾天在忙他爸爸的事,忙完了就會過來看你的。”

白若蘭眨了眨眼睛,想來也只有那個孩子在花力氣花精力,自己才能這麼快出了隔離病房。

“你別擔心我了,他對我很好。”

喬莫伊安慰着她,張媽也湊過來說道:

“是啦,太太,你放心好了,澤睿這孩子看上去兇,其實關上了門和他老子一樣,是妻管嚴啦。”

白若蘭脣角牽了牽,想笑,還是沒力氣,張媽一向是一根腸子通到底,有什麼說什麼,莫天瀚對她倒是百依百順的,難道莫澤睿對伊伊也會這樣?她暫時倒還沒看出來。她的脣囁嚅了幾下,喬莫伊連忙湊過去,只聽她說道:

“要溫柔!”

哦,偉大的老媽,這時候多關心自己的病情好嗎?喬莫伊哭笑不得,連連點頭說道:

“好,我一定柔,狠狠揉,揉死他!你還是別說話了,多休息吧。”

“對,早點休息,我也得先回去了,伊伊晚上想吃什麼?我做了給你送過來。”

張媽收拾好了早上帶來的燕窩粥碗,笑着說道。

“不用了,多麻煩,我自己在食堂買飯吃就好了。”

“那不行,你不吃,你媽還得吃,醫生說了可以適當進流食了,我會煲湯過來,你也得好好吃飯,身體不好怎麼能懷上健康寶寶,我們澤睿現在年輕力壯的,正是當爸爸的好時機,你得加把勁,別讓他成天在外面睡。”

張媽的管家可算是做到家了,喬莫伊清了清嗓子,拉起了張媽的手,把她往外推,面上還裝出了一副嬌羞狀,小聲說道:

“知道了,張媽,你快去忙吧。”

張媽這才拎着保溫筒一搖三晃地走了,喬莫伊舒了口氣,不過,莫宅裡幸虧有張媽在,否則不知道要冷清成什麼樣子,不知道當初是誰這麼有眼光,請了張媽做管家呢?

病房安靜下來,白若蘭折騰了這麼一會兒,已經有了睡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喬莫伊不敢再吵到她,把手機也調成了震動,老實地坐到沙發上,盯着吊瓶發呆。

“吱——”

輕輕地的一聲響,門被推開了,喬莫伊回頭一看,只見林雅逸正站在門口對着她微笑。她連忙豎起了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出了病房。

“師兄,你怎麼進來的?”

關好了門,她纔打了聲招呼。莫澤睿請了保安專門守在病房外,無關人等是不能進來的。林雅逸微微一笑,舉了舉手裡的電話,想見喬莫伊現在居然還要先請示莫澤睿,這對他來說,不免是個諷刺,不過這也是特殊時期,他能把這氣嚥下。

“伯母情況怎麼樣?”

林雅逸通過門上的小窗往裡看着,柔聲問她。

“恢復得一般。”

喬莫伊實話實說,若在普通病房裡,肯定精神要比現在好。

“別太擔心,我有朋友在美國是這方面的專家,要不要我幫你聯繫一下他?”

林雅逸看着她,穿了一雙大拖鞋,身上有股藥油味兒,腦門上也有些青紫,就像打過了架一樣,莫澤睿總不至於粗暴到打她吧?

“我也想,我晚上和莫澤睿商量一下再答覆你吧,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媽今天轉出來?”

喬莫伊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椅子,示意他過去說話。

“鄭小姐受傷了,我來看她,我現在承辦她們公司在c城的一切法律事務。”

林雅逸微微一笑,鄭清歌選擇他的律師樓,恐怕看中的不僅是他的名氣,還有他和喬莫伊的關係,他都不知道要不要感謝喬莫伊,讓他又多了一個客戶。

“哦,你們也是生意關係了。”

喬莫伊點頭,世界真小,大家全擠在一堆兒了,不過,要是他們兩個在互相接觸的時候擦點啥火花來就好了——喬莫伊你真壞,你居然把別的女人往師兄懷裡塞,他可是有於婉靜的。

“你笑什麼?”

林雅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沒什麼不得體,她怎麼笑得像狐狸?

“沒什麼,我得進病房去了,啊,對了,我改天去接莫莫,真不好意思,還讓你照顧它,我都不知道怎麼謝你了。”

喬莫伊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莫莫吃他的住他的喝他的用他的,她這陣子一忙,居然把莫莫這傢伙給忘了。

“你呀,要不要看看它,它就在我的車上。”

林雅逸搖搖頭,站起來說道,喬莫伊猶豫了一下,看向了病房,媽媽隨時都能醒,她不想媽媽醒來的時候看不到自己。

“那就算了,下回吧,我也是帶它出來遛遛,我改天來看你和伯母。”

林雅逸拍了拍她的手臂,低聲說道。

“謝謝你。”

喬莫伊仰頭看向他,他背對着窗戶,陰沉沉的天氣,讓他整個人都陷進一種深色之中,目光看上去也有些過於深沉。

“我走了。”

她衝他揮揮手,轉身快步跑向病房。她一直都愛這樣蹦蹦跳跳,林雅逸的眼中慢慢地融化了兩團柔光,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進了病房,這才轉身往樓下走去。

風越吹越大,厚厚的烏雲倒被吹散了,這雨一時半會兒下不來,莫莫在車裡嗚咽着,他坐上車,輕拍了拍莫莫的腦袋,低聲說道:

“不要急,該回來的,都會回來。”

汽車的收音機里正在播放他昨天錄製的法制節目,他聽了幾秒鐘便果斷地轉換了頻道。法律,有時候只是有錢人的遊戲罷了,有多少真正保護到了弱者呢?就像現在,喬紀城回來了,可他姐姐卻沒有出現,他讓人去找過喬紀城,卻一無所獲,姐姐就那樣消失了,就像就不曾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樣。

不過,現在的局勢很有趣,牛頭馬面都鑽出了水面,看看誰能玩到最後吧。他脣角揚起了冷笑,男人是好鬥的生物,他也不例外,事業、女人,爭起來都有趣,莫澤睿,誰勝誰負還不知道!

【二】晚風中的親密

母女二人靜靜地呆了一下午,晚上張媽真的送了飯菜過來,單獨給白若蘭熬了藥膳湯。喬莫伊伺侯着白若蘭喝了一點湯,自己這才胡亂吃了一點飯,然後給白若蘭擦洗身體,洗衣服,忙了許久,再看時間已經到了八點鐘,莫澤睿那臭蠍子居然無聲無息了一整天。

其實,喬莫伊想談一場成天粘在一起的戀愛,不過看現在的情勢是不太可能了。只是,媽媽見不着他,會不會失望,會不會覺得事實上他對自己並不好?她有些糾結起來,是否該打個電話讓他來一下?

“伊伊。”

白若蘭輕輕地向她揮了揮手,喬莫伊連忙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走過去。

“你回去休息吧,澤睿這段時間很辛苦,你要多體貼他。”

白若蘭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手,小聲說道,她不能成天把女兒困在這裡,澤睿那孩子要真的在外面玩怎麼辦?新婚燕爾,應該甜蜜纔對,卻爲了她成天愁眉苦臉,想想,她都覺得虧欠了這兩個孩子,尤其是澤睿,他的母親畢竟是因爲自己才得了抑鬱症,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多爲那孩子着想。

“沒事的,他知道我在這裡,媽,你好好睡覺就行了,不用管我。”

喬莫伊麪上帶着笑,心裡隱隱擔憂起來,看吧,媽媽的心思她明白,她就擔心莫澤睿對自己不好。可是,莫澤睿,如果你今天肯來看看媽媽,我一定會感謝你。

她坐下來,開始東拉西扯地說起了閒話,譬如花店隔壁劉阿姨的兒子找了個外國女朋友啊,趙志開了家新偵探社啊之類的,白若蘭一邊聽一面就昏昏欲起來。喬莫伊哄睡了她,這才輕舒了口氣,伸手輕輕地把她額前的頭髮拂開,輕輕地說道:

“媽,你一定要好起來,別丟下我。”

衛生間的玻璃窗嘎嘎響了幾聲,c城的秋天總是有很大的風,尤其是夜晚,天空中堆着厚厚的雲層,過了一會兒,大雨就噼哩叭啦地落下來了,擊打在窗戶上,聲聲脆脆,如同有人在搖晃着她的心。

可能,他真的不會來了。

喬莫伊收回了目光,起身去關衛生間的窗戶。斜風裹雨,窗臺上水漬滴滴答答往下滴落着。轉身,只見白若蘭的病牀前立了一個人,背微微佝僂着,昏暗的燈光落在他的肩頭,有種淒涼的寂寞。

“你怎麼來了?”

喬莫伊快步過去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伊伊,我就想看看你媽。”

喬紀城被她強行拽出了門,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面。從早到晚,外面守了不少八卦週刊的記者,直到剛剛下了大雨,他們才陸續散去,他這纔有機會溜上來看看她們母女。

“你怎麼進來的?”

喬莫伊看了看走廊盡頭,一名保安就站在那裡背對着這邊抽菸,喬紀城用了什麼辦法讓他放行?

“我是他岳父,他們敢不讓我進?”

不料喬紀城卻冷冷一笑,掏出了紙巾擦臉上的雨水,他一身淋溼透了,喬莫伊看了看窗外的露臺明白過來,他是從另一棟樓的天台翻過來的!

“你不要命了!”

喬莫伊頓時就惱了,搖着他的肩膀就低吼道。

“我活到現在,一無所有,看你們一眼就好了。”

喬紀城擡起頭來,赤紅的眼睛瞪向了喬莫伊,這是她血脈相連的父親啊,喬莫伊心中一軟,慢慢地坐到了他的身邊,沉默了好久才輕聲說道: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是,我當初是不應該一走了之,可是伊伊,當年你還小,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我頭上頂了那麼大的綠帽子,我的公司被人設計,我實在無法面對你媽——”

他說得激動,手一把抓住了喬莫伊的手腕,喬莫伊掙脫出來,惱怒地問道:

“那我呢?那年我只有十歲!你敢說我不是你親生的?”

“所以我後悔啊,我這十年來每天每晚都在後悔,我想你,可又不能回來。”

喬紀城抱住了腦袋,痛苦地說道。

“爲什麼不能回來?帳可以慢慢還,公司沒有了,媽媽和我又不是不願意和你吃苦,你就是和那個女人跑了,你被她迷暈了頭——對了,她去哪裡了?她也把你甩了?”

喬莫伊這時纔想起來,幾回見他都是孤身一人,形單影隻。

“她把錢全捲走了。”

果然,喬紀城恨恨地說了一句。

“活該。”

喬莫伊又惱火起來,是不是那女人不走,他就不想不起她們母女,這算什麼爸爸?她站起來,冷冷地說道:

“快走吧,莫澤睿要來了,他不會對你講客氣的。”

“伊伊,你是我女兒,你不能對我這樣絕情!”

喬紀城拉住了她,壓低了聲音說道:

“走吧,你快走。”

喬莫伊反抓住了他,把他往電梯的方向推,喬紀城連忙說道:

“等等,我給你個東西就走。”

喬莫伊鬆開了手,喬紀城連忙從懷裡掏出一隻小盒子來,用塑料紙層層疊疊地包裹住了,他把盒子遞給喬莫伊,低聲說道:

“這是你奶奶去世前交待的,一定要給你做嫁妝,我今天才從銀行保險櫃裡取出來。你出嫁我這做爸爸的什麼也沒能給你,這個你拿着,他們家有什麼聚會什麼的,你就戴着,他們家的女人勢利眼厲害,別讓她們笑話你。”

“我不要,我纔不管她們笑不笑。”

喬莫伊把手背到身後,喬紀城嘆了口氣,把盒子往她的口袋裡一塞,扭頭就大步往電梯邊走去了。保安站在走廊那邊,過來也不好,不過來也不對,只呆呆地看着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闖進來的“外人”。

電梯下去了,喬莫伊一層層地剝開了塑料紙,紅色的絲絨盒子,打開來,裡面一對碧玉通透的玉鐲子,接口處是鏤空雕花的龍鳳相銜,作工十分精巧別緻。她還是很小的時候在奶奶那裡見到過一次,聽爸爸說,奶奶的母親當年是c城很有名的名媛,這鐲子是當年追求她的一名留洋紳士爲博她一笑,一擲萬金購下來的清宮中的寶物。這對鐲子,奶奶一直小心地收着,沒給叔叔,更沒給媽媽,原來是準備給她的。

雨嘩啦啦地往地上砸着,她從窗戶往下看,喬紀城正用衣服蓋住頭頂大步往外跑,有小車從他身邊擦過,濺起的水珠直撲到他的身上。

“小姐,我——”

保安走到她身邊,尷尬地想解釋什麼。

喬莫伊衝他笑了笑,小聲說:

“不關你事,我讓他來的。”

保安這才如釋重負,重新回到了門口。喬莫伊又站了一會兒纔回到了病房,白若蘭睡得很不安,不時囈語幾聲,喬莫伊連忙過去拉着她的手,輕聲哄了一會兒,白若蘭才安靜下來。很像小時候,她生病了,媽媽就這樣守在她的牀頭。喬莫伊心痛地給白若蘭擦去額上的汗,又給她掖好腳頭的被子。

與雨聲同眠,睡得並不沉。

時光便在黑幕中悄悄溜走,不知何時,喬莫伊一個翻身,撲嗵一聲,直接從沙發滾到了地上。

“哎喲。”

她揉着手肘坐起來,正悶頭悶腦不知身在何方時,一擡頭,只見腳頭的沙發上坐了一個人,正雙手託着下巴朝她看着,米色的休閒風衣,精緻的袖釦在燈下泛着鱗鱗的光,像從黑暗中躍出的一尾魚的眼睛,俊朗的臉上,那雙深遂的墨瞳裡盪出幾分笑的微瀾來。

莫澤睿,臭蠍子,看到她摔到了地上也不過來拉她一把!

“你什麼時候來的?”

喬莫伊爬回了沙發,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一點半,夜貓子自己不睡覺就算了,爲什麼來偷看她睡覺?

“剛剛。”

他站起來,向喬莫伊伸出了手,她疑惑地爬起來,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只聽他沉聲說道:

“我餓了,陪我出去吃東西。”

“雨停了嗎?”

她看了看窗外,大雨已化成細絲,在燈光下纏纏繞繞,銀光輕躍。

“快點。”

他用腳尖把她的大拖鞋踢到了面前,她只好穿了起來,可實際上又瞌睡連連,不想離開柔軟的沙發,他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只有不情不願地跟着他出了病房。

向值夜的保安認真交待了一番,二人驅車離開了醫院。

雨夜的c城,靜得如同熟睡的嬰孩,臥在濃得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路燈溫柔地印在他們前方的路上,深深淺淺,夢幻交織。

喬莫伊前一年也過這樣的生活,一兩點鐘還埋伏在某個角落,一雙眼睛x光般盯着目標可能出現的地方,貓頭鷹一樣地豎着渾身的羽毛,還從未這樣悠閒地欣賞過夜的美。

真的很美,很靜,讓人心不知不覺地擺脫了浮躁。

喬莫伊主動伸手過去,勾住了他的小手指,他側過臉來看向她,喬莫伊輕輕一笑,清脆地說了一句:

“託你的福。”

“嗯?”

莫澤睿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緒,她的小腦袋瓜裡裝的東西實在稀奇古怪。

“我也餓了。”

喬莫伊鬆開了他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氣,他輕揚了一下眉,車速微微加快了一些,穿過夜幕的街,停在了一家海邊小店門口。這是家二層樓的咖啡館,咖啡館外面是白色的柵欄,幾盆小花擺在窗臺之上,英倫風情濃濃化在雨中。

如此深夜,除了他們兩個,居然還有兩對情侶也坐在這裡吃東西,小店的店主是個瘦高的年輕人,正在親手煮宵夜,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笑眯眯地迎上前來,引着二人到了窗邊坐下,窗外就是紛飛的細雨,遠處就是暗色無邊的大海。

“兩碗。”

他脫了風衣坐下去,低聲說道。

“你真會享受。”

喬莫伊看了看餐牌上的價格,一碗麪三十八塊錢,超市五塊錢一斤呢!聳聳肩,小店主深夜還在做生意,三十八塊也是辛苦錢,熬得雙眼發黑的勞動人民都值得尊重。

“只是,爲什麼是這裡?”

她托腮看向窗外,輕聲問道。

“我常來。”

他接過了女孩子遞來的餐具,撕開了,放到喬莫伊的面前,不多會兒兩碗熱汽騰騰的麪條端到了面前,十分的足料,大片的牛肉,新鮮的西紅柿,立刻惹得喬莫伊唾液腺加速分泌起來。

“先吃,呆會兒說。”

她拿起筷子就開吃起來。莫澤睿說餓,卻吃得很少,只動了兩筷子便停了下來,一面吸菸一面看着喬莫伊吃。

“幹嗎盯着我?”

喬莫伊燙得嘴脣有些麻痛起來,她確實餓了,可是被人盯着,尤其是現在這種關係的莫澤睿盯着,她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吃你的面。”

莫澤睿掐了煙,沉聲說道。今晚在醫院看到縮在沙發上的她,發現她瘦了好多,絲絲繞繞的發從沙發邊上垂下來,一隻腳搭在沙發背上,還有些腫脹的腳趾頭讓他有些生氣,他想,她一定沒給腳趾上藥,一定是圍着白若蘭轉了一天,晚上一定是又只吃一點點。

“我這麼好看?”

喬莫伊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稍微偏過去了一點,低頭繼續吃麪,再被他這樣盯下去,她會化成木頭,血液都僵住。想不到一天不見,莫澤睿盯人功力大漲,要超越她了。

“睿少,剛做的拌菜要不要一份?”

女孩子的聲音又響起來,看樣子他真是這裡的常客了,服務員都認得她。喬莫伊擡頭看過去,透過了麪條的熱汽,這女孩子的面孔映入眼中,二人目光相對,那女孩子也怔了一下,接着面上就露出了排斥的冷笑。

莫澤睿向喬莫伊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問喬莫伊,喬莫伊搖了搖頭,莫澤睿卻用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兩下,沉聲說道:

“來一份,老闆手藝不錯。”

女孩子立刻拿着餐單走開了,喬莫伊也認出了她,莫飛揚讓她送錢的那個女孩兒,那筆錢足夠她度過難關了,可是她還在這裡打零工。

“看什麼?”

莫澤睿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女孩子正在往盤子裡裝菜。

“沒什麼。”

喬莫伊收回了目光,猶豫了一下,便放下了筷子,身子微微往他的方向湊去,小聲問道:

“哎,我問你,莫飛揚回家了嗎?他爲什麼要翹家?他爲什麼不去念書?他有沒有固定的女朋友啊?他還在用你的錢嗎?他媽媽是不是一直那樣兇?”

“哪這麼多問題?”

他拿起筷子對着她的腦門就是一敲,這八卦模樣真的像極了張媽,女人在一起了會不會都變得一樣?

“輕點!”

喬莫伊惱火地揉着被他敲痛的地方,又看向了那個女孩子,好奇心真是種磨人的東西,不想還好,一想起來,這些問題就在心裡不停地打轉,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堵在心裡,變成了不知道不快活了。

“你認識她?”

莫澤睿微擰了下眉,沉聲問道。

“嗯,不認識。”

喬莫伊點了頭,又搖頭。莫澤睿還要問,那女孩子已經端着菜過來了,看來是忍了好久,終於沒忍住,放下了菜盤,看着喬莫伊就說道:

“小姐,麻煩你轉告莫飛揚,不要再來騷擾我們,前天踢到你的事,對不起,這份菜我買單。”

她說完就走了,莫澤睿的眸色轉深,看來,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往後一靠,打火機在桌上輕敲着,沉聲說道:

“不解釋一下?”

“啊,這有什麼好解釋的?”

喬莫伊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問道:

“每個人都有秘密的嘛。”

秘密?她和莫飛揚的秘密?莫澤睿又想到了那個下午,她在球場上跳起躍下,和飛揚那小子一起嘻嘻哈哈的場面——嗯,有些酸!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雨已經形成了極細的絲,貼在臉上冰涼冰涼的。

“莫澤睿,和我走走吧。”

喬莫伊掃空了麪條和菜,這時候才意識到有些不妙,她快撐得倒下了,胃裡鼓脹得難受。揉着肚子,她有些懊惱地說道。

“你是豬啊?”

莫澤睿搖搖頭,豎起了衣領,拉住了她的手,帶着她慢慢往前走去。沿海的瀏覽小道被細雨籠罩着,造型別致的路燈靜立在面前。雨絲鑽進了脖子裡,她有些冷起來,連打了兩個哆嗦之後,她側臉看了看莫澤睿,他卻沒反應,這個時候他這個紳士應該慷慨地解下風衣給她穿上纔對啊!莫澤睿也側過臉來看他,深遂的雙瞳裡也落了銀亮的雨絲,閃亮閃亮的——

可是,怎麼還不脫衣服?喬莫伊乾脆假咳了兩聲,以示提醒。

“噗嗤——”

莫澤睿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停下了腳步,果然解開了風衣的扣子,喬莫伊有些惱火,怎麼這麼不體貼呢,脫就脫,笑個屁啊!正想伸手接衣服時,他卻一伸手,把她拉進了懷裡,用風衣把她包了起來。

“蠢東西!”

他在她耳畔低低地罵道。

“你又罵我!”

喬莫伊仰頭去抗議,脣卻烙在了他的下巴上面,小鳥依人,就是這般的場景吧?雨中的海邊小道,他擁着她,脣貼下來,吻在她的脣角,然後含住了她柔軟的脣瓣。

好像,他從未這樣溫柔地吻過她。

他的手環得很緊,像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他的身體裡,這樣緊密的貼着,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身體的溫度。

這是種融合的感覺,喬莫伊第一回感覺到了,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起,她的心是這樣的自在和舒服,這是一種歸宿感。

難怪,明明知道愛情會讓人痛,還是有這麼多人奮不顧身地撲過去,哪怕只是一瞬間的燃燒——

“走。”

他脫了風衣,讓她穿好,然後拉着她的手,往前奔跑起來。

“喂,我穿着拖鞋。”

喬莫伊一面大喊起來,一面踢掉了腳上的拖鞋,只穿着襪子和他一起奔跑在鋪着小石子兒的小道上,小石子硌在腳心裡,跑起來,怪異的感覺鑽進心裡,又讓她興奮不已。

這種嘗試,對於莫澤睿又何嘗不是這樣?過去的鄭清歌是要捧在手心裡,大聲說話也怕嚇到了她,可喬莫伊卻是一團火,帶着他一起熊熊燃燒起來,她放肆地把感情宣泄在他的面前,讓他第一回品嚐到了被女人如此熱切真摯地愛上的滋味,像甘醇的酒,讓他欲罷不能。

他們這樣疾速地奔跑着,任雨絲和風聲一起從耳邊擦過,遠處的大海沉靜地看着這對陷進了熱戀中的小情|人,初陷愛情的人總愛做些幼稚的事,莫澤睿和喬莫伊也不例外,她想,她一輩子也忘不掉這一晚!

就這樣一直一直,跑到了海邊,海水漲起來了,一個勁兒地往岸邊拍打而來,腳陷進了柔軟的細沙中,風冰涼得讓她直打哆嗦。

“莫澤睿,你再敢罵我蠢,我一定一定把你的嘴縫起來!”

突然,喬莫伊雙手攏到了嘴邊,衝着夜空大吼了一句。莫澤睿怔了一下,不由得大笑起來,讓他說什麼好呢,他的老婆實在太讓他意外,不應該在這裡喊幾句柔情款款的話嗎?他拉着她後退了幾步,避開越漲越高的潮水,低聲說道:

“太冷了,走吧。”

“確實冷。”

喬莫伊跳起來,夏天在這裡跑一跑叫浪漫,現在秋天了,可他們兩個人卻在這裡抽風,好蠢啊,腳要凍掉了。

“別想我揹你。”

莫澤睿一眼看穿她的企圖,退着跑了幾步,喬莫伊立刻就揮着手撲了過去,勾住了他的脖子笑着說道:

“那就抱吧,反正我不走路了,要把我的腳凍壞了,你就慘了,我會讓你伺侯我吃喝拉撒,讓你再沒時間出去泡妞。”

“喬莫伊,你真是厚臉皮。”

他果真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儘管脣角還含着譏笑,可是語氣卻比以往要和氣多了,聽好,是和氣!

他抱着她,沿着來時的腳印一步步往回走去,往他的身後看,潮水已經抹平了兩個人剛剛留下的印跡,她把頭擱在他的頸窩裡,他身上的味道一個勁兒地往鼻中鑽來,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她輕聲說道:

“喂,我很認真的。”

“認真吃飯還是認真睡覺?”

他低低地問道。

“都認真。”

知道他裝傻,喬莫伊微微有些失落,可是他的臉皮一向比紗還薄,就不去戳穿他了,看他能撐到幾時。她收緊了雙手,緊緊地勒住了他的脖了,在這樣的時刻,有個人依靠着,感覺很不錯。等他走到車邊時一瞧,她果然是說到做到,認真睡覺去了。

車慢慢駛出了海邊,開往莫宅。

他不想回海邊別墅,儘管這裡離那裡很近,可是那裡有莫飛揚,讓喬莫伊和他走得太近,對喬莫伊來說不是件好事,四嬸生怕有“不合格”的女人拐跑了莫飛揚,凡是接近了莫飛揚的女孩子都被她罵得半死不活,再不敢靠近半步,在她心目裡,莫飛揚的對象一定要勝過他莫澤睿的妻子才行。

車慢慢地開回了莫宅,花了些錢,也因爲人們總是喜新厭舊,這幾天記者們的熱情有所減退,堅守在外面的記者三三兩兩的撤光了,車子悄無聲息地滑進了莫宅,喬莫伊好幾天沒睡這麼沉了,什麼時候被他丟到牀上,什麼時候被他脫了打溼的衣服,統統不知道,睡夢中,老媽恢復了健康,一家團圓過得正開心。

她夢想中的幸福生活,其實就是這樣簡單。

【三】老公,我要榨乾你

車慢慢地滑進了醫院的停車場,因爲昨晚一晚的大雨,讓醫院外的記者也散了個一乾二淨,八卦和命,還是命比較重要。

喬莫伊解開了安全帶,輕聲說道:

“那我上去了。”

她不指望他會上去,她也想過,如果那個女人帶着她和爸爸的孩子回來,她也不可能接受,將心比心,她不想在這方面指責莫澤睿。不料,她才走幾步就聽到了車鎖的聲音,她驚訝地轉身一瞧,只見他已經朝她走過來了。

“你——也上去?”

喬莫伊驚訝地看着他,他微擰了下眉,沉聲說道:

“怎麼?”

“哦,走吧。”

喬莫伊臉上頓時化開了一朵甜甜的笑,這太意外了,他居然願意上樓去看媽媽,還以爲那天他和媽媽爭執之後不會再理媽媽了呢。

上了電梯,喬莫伊還是忍不住的開心,趁着此時沒人,挽住了他的胳膊小聲說道:

“喂,你怎麼這麼好了?”

“感動?”

他挑了挑眉,表情平淡。

“有一點。”

喬莫伊立刻點頭。

“那你怎麼還沒熱淚盈眶。”

他瞟了她一眼,譏笑起她來,她嘿嘿一笑,就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緊了一些。病房的門是敞着的,二人挽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裡面坐着幾個客人,鄭清歌的額上還纏着厚厚的紗布,不過看精神比昨天要好,也換下了病號服,看樣子是準備出院,而另一個人居然是李總!

“睿少,喬小姐。”

李總起了身,一手摸着自己胖胖的肚皮,一手向莫澤睿伸過來,笑呵呵地向他打了招呼。

莫澤睿顯然很意外,喬莫伊也連忙鬆開了莫澤睿的胳膊,讓他過去和李總握手,自己也過去和他打了招呼。

“清歌受了傷,我趕過來看看,結果聽說睿少的母親也在這裡住院,所以就過來探望一下。”

李總笑呵呵地坐到了沙發上,喬莫伊道了謝,拎着保溫筒,準備喂媽媽喝湯。

“我幫你吧。”

鄭清歌走了過來,幫忙把病牀搖起了一點。

“謝謝。”

喬莫伊小聲說道。

“不用謝。”

鄭清歌柔柔一笑,歪着頭,看她喂白若蘭喝湯,白若蘭的精神比昨天好太多了,眼睛總往莫澤睿那邊看,想來也是很高興看到這一對小夫妻一同出現在這裡。

“伯母,你有個好女兒。”

鄭清歌看了一會兒,又說道,聽得出語氣有多羨慕,她是沒有母親疼愛的孩子,看到別人母女相依,總是忍不住會心酸。

“來,清歌,過來。”

那幾個大男人也聽到了鄭清歌的話,李總便向她招起手來。鄭清歌聽話地走了過去,坐到了他的身邊,李總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笑着說道:

“其實我過來還有一件事,清歌總算同意嫁給我了。”

嫁——給他?莫澤睿和喬莫伊又是一怔,李總大到可以做她爹了,她怎麼會同意?而且李總之前明明知道鄭清歌是喜歡莫澤睿的。

“嗯,婚禮就定在下個月,而且他答應我把家安在這裡。”

鄭清歌點點頭,微笑着說道。

可是昨天她還在對自己說,她不會放棄莫澤睿!喬莫伊看着她,她的笑容古怪得讓喬莫伊覺得有種飛蛾撲火的壯烈。她柔柔地迎向了喬莫伊的目光,輕聲說道:

“伊伊,我在這裡沒什麼朋友,你可以做我的伴娘嗎?”

“我——”

“求你了,我不想做一個沒有伴娘的新娘,除非你還在生我的氣。”

鄭清歌雙手合十,十分懇切地央求着她。

喬莫伊有些進退兩難,她看了看莫澤睿,當着外人他的臉色向來看不出端倪,她又看了看李總,他又一臉笑意,她只好輕輕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伊伊,那到時候我請你陪我去選婚紗。”

鄭清歌拉住她的手搖了搖,一臉開心的模樣。

你真的開心嗎?喬莫伊的心裡被疑雲堵住,絲毫不覺得是解脫,反而感覺到有另一種威脅撲了過來。

“那我們先走,莫太太好好休息。”

李總揚了揚下巴,他的助理立刻掏出了一隻紅包來遞給白若蘭,白若蘭想要推辭,卻聽他笑着說道:

“莫太太收着便好了,這是我們那邊的習俗,收下紅包,就是收下了好運。”

白若蘭一聽,只好收下,莫澤睿和喬莫伊一起送他們到了電梯,回到病房時,白若蘭正慢慢躺下去。

莫澤睿走到病牀邊,伸手扶了一把,白若蘭的臉上頓時有了笑意。

“謝謝,哦,這個紅包你收好。”

Www☢тTk an☢¢O

她把枕邊的紅包遞還給莫澤睿,生意場上來往,這些人情都是要還的。

“給你的就拿着。”

莫澤睿語氣淡淡,喬莫伊連忙說道:

“對啊,李總很有錢的,那一回一晚就輸了三十萬給我。”

“這樣啊——你幫我收着。”

白若蘭把紅包遞給了喬莫伊,然後看向了莫澤睿,期盼地問道:

“小睿,你爸的事——”

“你沒事,他的事就不會太嚴重,應該過不了太久就會出來了。”

莫澤睿沉聲說道,只要貪污的問題不存在,生活作風方面已經不成問題,畢竟他母親已經去世了,白若蘭也轉了正,追究下去大不了他做不成市長,況且,他託關係探過莫天瀚的口風,他自己的意思也是不想再在市長的位置上繼續下去,聽意思是想歸隱田園,一心陪伴白若蘭。

這對母女真有本事——他想起了外面的議論,再看看眼前的白若蘭,枯瘦如同秋末的斷枝,毫無風采可言,生命於她來說,已經只是從時間裡一點點擠出來。

他不想恨她了。

恨又有何用,老頭子還是要和她在一起,不要江山要美人,倒還是頭一回看到。

“那就好。”

白若蘭輕舒了口氣,看着他的表情柔極了。

“媽,躺好,睡覺,別說話了。”

喬莫伊把吊瓶給她調整好,一大早來這麼多人鬧騰這麼久,她害怕影響到媽媽的休息。

“我沒事,你和小睿去忙你們的事,別呆在醫院裡。”

白若蘭說這麼長一句話,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喬莫伊伸手就捏住了她的嘴巴,瞪着眼睛說道:

“你睡覺嘛,還說話。”

“唔——”

白若蘭無奈地哼了一聲,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我問過了醫生,手術還是很成功,癌細胞也沒有繼續擴散,恢復一些之後開始進行化療,現在胃癌康復的例子有不少,老頭子出來之後,可能會帶你去更好的醫院。”

莫澤睿坐到了沙發上,雙手肘擱在膝蓋上,託着下巴看着她們母女兩個。聽他說完,喬莫伊驚訝極了,他真的在關心老媽的病情嗎?他前幾天還在“你媽”這樣喊呢!

“謝謝你,小睿。”

白若蘭側過臉來,看向了莫澤睿,有些動容起來。

“嗯。”

莫澤睿應了一聲,這聲謝他受得起。喬莫伊搖搖頭,哪裡有人像他這樣,別人謝他,他還——嗯。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張媽送了湯過來,白若蘭說什麼也不肯讓喬莫伊留在醫院,說是怕影響她生孫孫給她抱,她多想閉眼睛之前看到乖乖小孫子呀!

你瞧,人只要希望,總是有鬥志的。

之前,白若蘭怕她閉眼睛了喬莫伊沒人要,現在怕閉眼睛了孫子沒人帶。

也好,喬莫伊看了一眼莫澤睿,臉上燙燙地燒了起來,什麼時候生個寶寶,這個家就更熱鬧了。

“想去哪裡吃飯?”

他低聲問道。

“要不,我們回star城,我做飯給你吃啊。”

喬莫伊立刻來了精神,那是她們兩個的新家啊,他都還沒踏進去過呢。

“太晚了,改天吧。”

他淡淡地說了句,事情還沒平息,不要把記者引過去了,到時候沒個安靜地方讓她呆着,要跟着他轉戰於各大酒店。

喬莫伊隱隱有些失望,他既然都不想去,爲什麼要買個房子給她?難道就是因爲她知道他給鄭清歌買了一套?

“叮叮——”

他的手機響了,他塞上了耳機,只聽那邊傳來了鄭清歌的聲音:

“澤睿,我看到你們的車了,一起來吃晚餐吧。”

他從車窗看出去,路邊上鄭清歌的車正緩緩停下,李總腆着大肚皮從車裡鑽了出來。

“也不知道鄭清歌爲什麼要這麼做。”

喬莫伊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下意識地說了一句,側過臉來,正看到莫澤睿微擰了下眉。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