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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榨乾你【25】

我要榨乾你【25】

【一】

頂樓觀光餐廳。

李總看上去心情特別好,一個勁兒地和莫澤睿聊着最近的經濟形勢,鄭清歌跟着他做了一年的生意,也很裡手,幾個人聊着聊着,喬莫伊就成了透明人,好在這裡的東西不錯,她從來不浪費美食,再加上東西一好吃,便吃得投入起來,最後一塊芝士蛋糕下了肚,她輕舒了口氣,端過了水便喝。

桌上談話的三個人停了下來,看向了她。

“你們聊,不用管我。”

喬莫伊笑了笑,目光瞟向莫澤睿盤中的那塊牛排,都要冷了——一面看,一面仰頭,咕嚕喝了一大口。

“搞什麼!”

莫澤睿來不及搶杯子,大半杯xo下了肚,李總是酒中高手,喝酒愛倒上滿杯,莫澤睿不敢和他這樣喝,倒在杯中這麼長時間了,也只喝了一小半進胃裡,現在喬莫伊倒是一口給他幹掉了。

“哇,酒!”

喬莫伊被辣得半天才說出話來,連連捏着喉嚨看向了桌上,自己的那杯水還在那裡安靜地擺着。

“莫澤睿你怎麼不告訴我啊?”

她跳起來就往衛生間衝,這一杯起碼三兩三,依她這破酒量——血液加速往頭頂涌來,臉上的皮膚燙得像被鐵板烙過一般。她扶着馬桶拼命扣了半天喉嚨,吐了個胃抽筋,才覺得稍稍舒服了一些。

“你沒事吧。”

鄭清歌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遞了一張紙巾給她。

“謝謝。”

喬莫伊擦了嘴,走到洗手檯前去洗臉。水嘩啦啦地飛濺起來,鄭清歌斜倚在洗手檯邊,點了根菸,微眯了眼睛,看着她發怔。

“原來你也抽菸的啊。”

喬莫伊看了她一眼,驚訝地說道。

“我在牢裡呆了十個多月,什麼事都經歷過了,抽根菸算什麼?”

她冷冷一笑,伸手拂了拂新燙好的捲髮,這髮型很襯她的臉型,嫵媚中透着冷傲。喬莫伊扯了牆上的紙巾擦乾手,小聲說道: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我看得出你不喜歡他。”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她轉過身去,妙曼地擺動着腰肢往外走。她這是什麼意思?喬莫伊擰了眉,剛想說話,她卻突然又轉過身來,看着喬莫伊慢慢地說道:

“這個社會什麼樣子,我想你比我要看得明白,先別說用人的單位會不會輕易錄用我,又有誰會娶一個坐過牢、被男人女人都玩過的我?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無依無靠,連工作都是李總給的,我從小就這樣,什麼也不敢爭,也沒有什麼雄心壯志,最大的願意就是當個好老婆,好媽媽。

其實我早就應該被這個世界淘汰纔對,可我運氣好,以前遇到了莫澤睿護着我,那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時光了。可是老天爺不肯讓我快樂下去,也是我自己沒用,別人一威脅,就什麼都不敢對他說,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應得的。現在亞軍肯給我個名份,我已經要千恩萬謝,還奢望什麼莫澤睿的愛情,是我做夢做過了頭,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配得上她。喬莫伊,我很羨慕你,你好好地和他過日子吧,他那個家複雜極了,慢慢你就會懂了,希望你比我運氣好。”

她說完,丟了菸蒂,開門出去。喬莫伊有些意外,她這是在給自己忠告?還未來得及想她爲何好心,打開門,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的莫澤睿,他正抱着雙手沉靜地看着鄭清歌的背影,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半明半暗的,有種陰鷙的感覺。

鄭清歌的牢獄生涯,學得最多的就是心機。她這番話是說給莫澤睿聽的,有什麼比楚楚可憐、無依無靠更讓一個男人憐惜呢?

她爲莫澤睿而受牽連,莫澤睿已經覺得欠了她,如今她爲了生活,不得不下嫁大了她三十歲的男人,莫澤睿又可能完全不心痛?

“沒事吧?有人和你搶東西吃了?怎麼像餓虎下山一樣。”

莫澤睿收回看着鄭清歌背影的目光,轉過過來,揉了揉喬莫伊的頭髮責備道。

“有的吃當然大吃特吃,吃貨都我這樣。”

喬莫伊聳聳肩,刻意忽視掉莫澤睿剛剛看鄭清歌時的目光,善解人意不是她擅長的,可是她此時又能說什麼?作爲女人,她也會心軟,同情那個被愛情擊敗的鄭清歌。

“喬小姐沒事吧,哈哈,還是第一次有女人敢在我面前這樣喝酒。”

李總一手攬住了鄭清歌的腰,肥肥的手指轉動着酒杯,看着喬莫伊哈哈大笑。

“我沒事。”

喬莫伊坐下來,認清了自己的水,喝了一口進肚,滾燙的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雖然吐掉了不少,可是還是有酒精滲進了體內,腦袋現在暈暈沉沉,看人看物都在變雙份兒。

“伊伊好像不舒服,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和亞軍想去看場電影。”

鄭清歌笑着起了身,一手挽住了李總的胳膊,然後向莫澤睿伸出右手來:

“再見,澤睿。”

莫澤睿起了身,和她握了手,喬莫伊清楚地看到,她的手有些顫抖,莫澤睿握的時候稍用了些力,鄭清歌又向喬莫伊點了點頭,挽上了李總的胳膊,和他一起往餐廳外走去。

“我們也走吧。”

喬莫伊揉了揉胃,可惜了,那麼多好吃的,被一杯酒給糟踐了,全吐了。不過現在再讓她吃,她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她的老公此時心裡正在想他的前女友呢。

車沿着馬路慢慢開,喬莫伊看了看他的臉色,打起精神來說道:

“要不,我們也去看電影吧。”

莫澤睿看了她一眼,沒出聲。

“那就算了,我回醫院去。”

喬莫伊有些沮喪,初戀的粉玫瑰殺傷力太大,一句要出嫁,就把他的心給攪亂了。

“張媽晚上在那裡,你想去哪裡?”

莫澤睿這才沉聲開了口,伸手過來拍了拍她的手背。

喬莫伊看了他一眼,哦哦,她的男人回魂了!她揉了揉太陽穴,xo的勁太大,現在的她沒勁兒東竄西跳,就想找個地方趴趴。

“我想去牀上。”

她把車窗放下了點,深吸了口氣,涼風吹在滾燙的臉上,懶洋洋地說了一句,聽上去頗有些勾|搭的味道。莫澤睿嗤笑了一聲,真要滾上了牀,她又臉皮薄極了,恨不能扯着枕巾把臉蒙上,開着燈都不願意。

“你笑什麼?”

喬莫伊不滿地扭過頭來,天可憐見,她起初是一點勾|搭的意思也沒有,可是這臭蠍子的笑容讓她惱火,有初戀了不起麼?她也有初戀,她的初戀還很純潔,不像他,摻了肉|欲!嫉妒之火突然間就熊熊燃燒了起來,她眯了眯眼睛,伸手就往他胸前抓來。

“讓你笑!”

“喂,幹什麼!”

莫澤睿被她足足實實地抓住了胸前一點,嚇了一大跳,手一抖,方向盤就往一邊偏去,車在路上劃了個小s,引得前後左右的車喇叭聲瘋響。

“誰讓你笑話我。”

喬莫伊此時有些蠻不講理的味道,在那一點上狠狠地一擰,莫澤睿就怒吼了起來:

“喬莫伊,你給我鬆手!”

“不鬆,它是我的!”

喬莫伊眯了眯眼睛,一股酒味兒就撲向了他的鼻尖——借酒裝瘋,誰不會?她喬莫伊無師自通,誰讓你坐在我身邊想粉玫瑰!我嫉妒我吃醋我抓狂,我要把你的心抓回來,一分一秒都不能想別人。

莫澤睿騰出一隻手來抓住了她的小手,狠狠一捏,喬莫伊就痛得尖叫起來。

“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的語氣裡有火藥味兒,喬莫伊一面尖叫,一面笑着往後座爬去,連聲說道:

“你好好開車吧,小心交警叔叔抓你去上課。”

莫澤睿聽着前後左右抗議的鳴笛聲,壓下火氣,油門一踩,也不管她又醉又暈車了,疾速往家裡開去。

“你慢點開,我頭暈。”

喬莫伊在後座縮成了一團,可憐兮兮地大叫道。

“你不是很有本事,有本事別暈車。”

他恨恨咬牙,胸口被她擰過的地方還在疼呢,小女人越來越大膽,居然敢對他動起手來。

“那,你把我弄暈了有什麼好處。”

喬莫伊越縮越小,成了一團兒,不滿地說道。

“你說呢?”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冷笑起來。車很快就穿過了幾個街口,抄近道到了莫宅外面,錢是好事,幾家八卦報社收了廣告贊助錢已經放過了他和喬莫伊,只有個別人還守在這裡,等着拍火辣新聞。

“滾出來。”

車停到了別墅的院中,他氣勢洶洶地下了車,拉開了門就拎起了暈得七葷八素的喬莫伊。

“莫澤睿,你真小人,你知道我暈車,你還這樣整我。”

喬莫伊胃裡翻騰得難受,好容易忍住了,這才捂着嘴瞪向了他。

“誰讓你在馬路上那樣做的,你不知道危險?”

莫澤睿擰着眉,把她拉下了車,低聲吼着她。

“你是覺得危險,還是覺得——粉玫瑰要嫁人,你不痛快。”

她後面的聲音很小,蚊子一樣嗡完了,拔腿就往別墅裡面跑,莫澤睿把車鑰匙丟給了傭人,大步跟在了她的身後。

“睿少,伊伊回來了。”

家裡人一面打着招呼,一面看着小兩口貓抓老鼠一樣一前一後往樓上跑去了,不多會兒,就聽到了房間裡傳來了喬莫伊的尖叫聲:

“莫澤睿,你敢碰我,我就滅了你。”

“就憑你?”

莫澤睿一面把她往牀上丟,一面譏笑起來,她的英雄氣概往往維持不了多久,因爲她的準則向來就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力氣大不如腿腳好。

“就憑我。”

喬莫伊跳了起來,向他撲了過去,就當莫澤睿再想譏笑她時,她卻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腦袋鑽進了他的懷裡,輕聲說道:

“莫澤睿,就憑我。”

她一面說,一面拉起了他的襯衣,把手鑽了進去,一點一點地往他的胸前伸。莫澤睿的呼吸沉了沉,她今晚這樣主動,手在他的肌膚上面撫過,柔軟的指肚子又停在被她擰過的凸起小點上。

“怎麼?”

他托起了她的下巴,聲音低沉下來。

“怎麼怎麼——”

喬莫伊跪直了身體,在他的脣上啄了一下,舌尖輕輕巧巧,吻得他的脣瓣上有一陣陣酥麻的感覺直透進心裡。

“你這個小魔女。”

他的眸色益加地沉了,低頭吻住了她,低低地說道。

“那憑我可不可以?”

她嘻嘻笑起來,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感覺着他的心跳,撲嗵、撲嗵,越來越有力,越來越急促。

“讓你試試看。”

他一伸手,把她推倒在牀上,黑髮如水藻般地鋪陣開來,她笑着在牀上打了個滾,跑向了浴室,嘴裡大聲說道:

“不和你玩了,我要洗澡,真的頭好暈。”

莫澤睿挑了挑眉,才被她撩起了火來,她說不玩?早知道她是紙老虎,只有架勢擺得足,真要開始,她就會去做縮頭烏龜。

“別進來,我脫|衣服了。”

喬莫伊側耳聽了聽,又不放心過去鎖上了暗鎖,這才一面放着水,一面把沾了菸酒味道的衣服甩到一邊。她的臉還在發燒,說實話,剛剛她真是想主動勾|搭一回的,可是實在是太難爲情了,他的雙瞳那樣緊盯着她,像是想要吃掉她的魂魄,說她是妖魔,他纔是最大的妖魔。

旁邊有一盒玫瑰花瓣,這是拿證那天媽媽送給她的,她還沒享用過,拆開了灑到了浴缸裡,然後人躺了進去。這樣大大的浴缸,她泡一次就留戀一次,溫暖的水就像某人的懷抱,把她輕擁在懷裡。

如果——再來一杯紅酒,那就太資了,她還沒過過這樣的日子呢,愜意的、闊太太的生活,喬莫伊,你的命其實挺好的。

感謝媽媽你當初的法西斯式的決斷。

感謝張媽你當初八卦式的解說。

感謝莫天瀚你如此深愛老媽,連兒子也雙手奉送過來。

感謝喬莫伊,你大膽地試了一回。

感謝cctv、mtv、浴缸tv,她嘻嘻笑起來,眯了眯眼睛,用手掬了水往臉上澆。其實,婚姻也不那麼可怕,再冷漠的男人,只要抓住了他內心的那抹柔軟,他也會爲你融化下來的。

喬莫伊,加油!不要被粉玫瑰動搖!

門被輕輕推開了,莫澤睿輕輕地走了進來,她的笑聲實在誘|惑了他,洗個澡有什麼好開心的呢?他看着她,水沒過了她的胸脯,豔色的花瓣浮在她的水面上,和她被水泡得有些瑰色的肌膚相映成輝。

“啊,你怎麼能進來?”

喬莫伊擡頭看到了他,立刻瞪大了眼睛。

“這個鎖本來就鎖不上。”

莫澤睿的桃花眼裡全是火星兒,喬莫伊乾咳了幾聲,故作鎮定地說道:

“那,我再泡一下下就讓給你。”

“何必那麼麻煩?”

他脫了襯衣丟開,喬莫伊舔了舔脣,莫非是想鴛鴦浴?好刺激!她眨了眨眼睛,往水裡又沉了沉,只露出鼻尖在外面。

“你幹嗎?”

莫澤睿好笑地走過去,把她的腦袋從水裡托起來,喬莫伊看着他的俊臉,小聲說道:

“還是別一起洗了,我怕我忍不住。”

“嗯?”

他沒聽懂,喬莫伊只好解釋道:

“我怕我忍不住在這裡就爬你身上去,我覺得浴缸雖大,可是挺咯人的,還是不要了。”

莫澤睿撲哧一聲就大笑起來,拍了拍她的臉說道:

“喬莫伊,你要不要這麼誠實啊?”

“那,你這個人怎麼這樣?我覺得婚姻當然是要坦誠相待了,我就是這感覺嘛。”

喬莫伊討厭死他這時候大笑了,好像她有多傻一樣——不過,好像是很傻!

“我讓你笑!”

她一氣,嘩啦啦就頂着一身水珠站了起來,伸手就去擰他的嘴,莫澤睿的目光落到她跟着一起顫動的美麗胸脯上,小腹頓時一緊,他的老婆身材很美妙,該凸的凸,該翹的翹,36b的胸圍很是養眼,他一手就攬住了撲過來的她,一手扣住了她的胸,在她耳畔低聲說道:

“怎麼,不想滅了我了?”

“想。”

喬莫伊縮了縮肩,他的手捻得她身體一陣陣地緊縮起來,像有一陣電流穿透了肌骨,直衝向大腦。

未來的某一天,喬莫伊只要一想到這一晚,就覺得說出“樂極生悲”這個詞的人實在英雄偉大,甚至想穿越到那個朝代去好好崇拜他一回,留個影籤個名啥的。

“給你機會,你再不要,我就要滅了你了。”

他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輕輕地挑拔着她越發高漲的情緒。喬莫伊一偏頭,就用雙手捧住了他的臉,踮起腳尖來吻住了他。

是不是所有人熱戀時的吻都是這樣,狠狠的、不願意分開,恨不能把對方吃進肚裡去。脣齒相纏的聲音在浴室裡迴響着,她雙手開始行動起來,抽出了他的皮帶,解開了他的褲釦,雖然有些笨,還差點弄痛了他的“兄弟”,可是還是成功的讓他從衣物的束縛裡解脫了出來。他托起她的腰,把她抱起來,大步走回房間,就這樣溼淋淋地往牀上倒去——

適當的酒精,總能提升人的戰鬥力,說不清是誰滅了誰,總之,喬莫伊的骨頭又快散架了,他的愛愛也太投入,投入得連手機震了好多回都沒有聽到,只聽到喬莫伊情到濃時,喊的是老公兩個字。

老公,我要榨乾你——免得你還有多餘的精力想女人。

———我是樂極生悲的分界線———

喬莫伊是因爲口渴才醒過來的,柔美的月光絲絲縷縷地滲進了窗中,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卻發現身邊空蕩蕩的,蠍子不在牀上。

她下了牀,往二樓的露臺走去,站在漫天星光中,低頭看向花圃,只見他披着浴袍,站在透明的花房裡,一朵朵的粉玫瑰包圍着他。

他還是在乎的!

原來,不是她榨乾了他,讓他沒精力去想。而是他榨乾了她,不讓她有時間去煩,他那雙眼睛總能看穿她的心思。

她怔怔地看着他,只見他彎下腰去,一手輕撫着面前的那朵粉玫瑰,隔了這麼遠,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她能感受到那種無奈和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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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想像中,莫澤睿這樣的豪門子弟怎麼會對愛情這樣癡心?他在過去的兩年一直在爲那個女人收心養性、清心寡慾,若不是自己錯喝了一杯酒誤打誤撞,是不是他們三個人的命運軌道就會完全不同?

喬莫伊明白,把曾經愛過的人完全從心房裡挖掉,那是不可能的。他們兩個人那樣深切地愛過,若不是世事有變,應該可以修成正果。怎麼到頭來,好像是她佔了這位置一樣?他的手機又在震動了,嗡嗡地傳進了喬莫伊的耳中,她走回房,只見他的手機屏幕上全是短信提示,顯示着鄭清歌的名字,一共有七條。

滴答滴答——

他的手錶放在枕邊,秒針一圈圈地踢踏出聲響,喬莫伊瞪着天花板,開始失眠了。這種感覺很奇怪,她承認莫澤睿現在對她不錯,也喜歡她,可還是差那麼一點味道,就好像,他並沒有全心全意,這讓她感覺到不安定,這個家也會跟着不安定。

他的腳步聲傳了進來,她連忙翻了個身,把腦袋縮進了被子裡去裝睡。

“喬莫伊。”

他輕輕地推了推喬莫伊的肩,喬莫伊未出聲,他能叫“清歌”,卻稱呼她的全名,一直是這樣,只有極度熱情的時候纔會叫她一聲伊伊。

他還是沒有上牀,而是拿起了手機走向了露臺,喬莫伊悄悄地看過去,只見正在翻看着短信,看完了也只是握在手裡,一手撐着露臺的標杆,一手點着了煙。煙霧淡淡地縈繞散開,他的臉龐被煙霧模糊掉,喬莫伊的心就一點點地痛了起來。

如果他在深夜這樣思念着自己,她會很開心,開心到可以爲他去做他想要她做的一切事。她願意拔掉身上的刺,變得溫柔;她願意呆在家裡,只爲他洗手做羹湯;她願意他叫她蠢東西,她願意——什麼都願意。

可惜,他不是。

鄭清歌留戀他,是有原因的,畢竟這個薄脣的男人深情起來,哪個女人也擋不住。

突然,他丟掉了菸頭,轉身走了進來,喬莫伊連忙閉上了眼睛,只聽得一陣悉悉索索響,他在穿衣服,他要出去,就像當天他們的新婚夜,他也是在親熱之後拋下了她,直奔向了鄭清歌。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地發抖,心裡默默地說道:

“不是,他只是想換一件睡衣,然後再躺到她的身邊來,莫澤睿,你不可以再那樣對我,你知道我是認真的,你知道我愛上你的,你知道我不可以在這時候看到你離開。”

吱嘎——

門被拉開了。

咚咚——

雖然很輕,但是,他下樓的腳步聲卻這樣刺耳。

車輪輕輕地碾過小路,卻重重地碾過了喬莫伊的心臟,她用力地拉起了被子矇住自己,喬莫伊你是縮頭烏龜,爲什麼不敢跳起來揪住他,然後惡狠狠命令他不可以走出房間半步?

你多害怕啊,你多怕親耳聽到他說,他要去粉玫瑰身邊。

你多害怕啊,你多怕他晚上給予你的熱情只是海市蜃樓。

露臺的玻璃門未關嚴實,冷風絲絲縷縷地鑽進來,喬莫伊打了個冷戰,一股冷意從心底裡漫了起來。

【二】關門,放狗

深吸了一口氣,喬莫伊調整了一下自己面部表情,又對着電梯的光亮如鏡的大門練習了幾下,這才擡頭挺胸往白若蘭的病房走去。

“媽——四叔。”

喬莫伊訝異地看着沙發上的男人,莫天銳怎麼來了?

“嗯。”

莫天銳點點頭,算是和她打了招呼,又看向白若蘭說道:

“醫學專家明天就會到,二嫂精心養着就是,專門的陪護等下就到。伊伊今天和我去公司,一來是二哥交待過我了,二來她不能這樣閒着,年輕人確實得好好工作。”

白若蘭今天的刀口有些痛,一大早又強打精神應付莫天銳,此時只勉強笑了笑,看向了喬莫伊,不過她早就想讓伊伊有個安穩的工作,別去當什麼偵探,而且成天讓她呆在醫院對她也不好,莫天銳這個提議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媽,你身體好點了再說嘛。”

喬莫伊心裡打起了鼓,今天又要唱什麼戲?她倒出了保溫筒裡的湯,把病牀搖起了一些,喂白若蘭喝湯。

“養身體是個長期的過程,伊伊也不要擔心,我們莫家會盡力治好你媽媽。公司最近負面影響多,你要幫澤睿重新樹立正面的形象。”

莫天銳輕敲了敲沙發的扶手,大拇指上一枚祖母綠的扳指光芒幽幽,就像莫天揚那條大黃金蟒的眼睛透出的光,陰冷逼人。

“我能做什麼呢?”

喬莫伊還是不想去,莫天銳太銳利了,兩道x光射線的眼睛看得她心裡難受,而且她也不喜歡受拘速,要被成天關在辦公室裡,她的更年期都會提前來折磨她的。

“你做我的秘書。”

莫天銳沉聲說了一句,喬莫伊正在喂白若蘭喝湯的手就一抖,小勺差點都抖掉了。這怎麼可能?她去給莫澤睿當秘書還想得通,莫天銳是看上她哪一點了?

相貌?身材?機智——哦,快來戳聾她的耳朵吧,這怎麼可能?

“哈哈,四叔真是、真是會開玩笑,我怎麼做得來。”

她連連搖起頭來。

“怎麼做不來,做做會議記錄,整理資料,安排我每天的日程,辛苦瑣碎一點,有什麼難的?你就這麼沒出息?”

莫天銳的聲音有些冷凝起來,白若蘭輕輕地推了推喬莫伊,細聲說道:

“去吧,難得四叔願意栽培你。”

我又不是一盆花,要栽要培要澆水施肥——喬莫伊不敢在現在的白若蘭的面前太忤逆,順着她纔是對她好,所以,喬莫伊只有轉過身來,對着莫天銳點頭道謝:

“謝四叔,我喂媽媽吃完東西我們就走哈。”

莫天銳輕哼了一聲,閉上了眼睛去養神。

奇怪的男人,爲什麼一大早跑來和她說這事,再說了,莫澤睿還不知道——他現在有心思管自己嗎?她心又沉了沉,都八點半了,莫澤睿在哪裡?難道真的在鄭清歌的牀上?

特護來得很及時,喬莫伊纔給白若蘭喂完了湯,兩名特護就到了,三十多歲,粉藍色的制服,看上去溫和又幹練,喬莫伊又反覆交待了好幾回,莫天銳等得不耐煩了,她才一步步挪出了病房。

不想去!

莫家的瘋子這麼多,她遲早被他們折騰瘋。

再說了,外面陽光明媚,拎個包包跟着別人去拍照,任各類八卦消息充斥耳朵,多麼幸福的日子,居然要把自己裝進四四方方如同監獄的辦公室裡去,早上要鞠躬,晚上要問安,唯唯喏喏地過完一天又一天,對了,說不定還有辦公室版的金枝欲孽,各類女神鬥得肌肉發顫。

“我們莫家的曾曾祖父是一名木匠。”

見她沒有按電梯的打算,莫天銳擰了擰眉,自己按了電梯鍵,然後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木匠?”

喬莫伊一怔,嗖地一下,目光就往莫天銳身上掃去了。真的很難想像得出莫天瀚、莫天銳這等人物換上了無袖的白褂子扛着一把大鋸子是什麼模樣。

“他有一手好手藝,靠給人做傢俱養活一家老小七口人,他做出來的桌椅板凳只要愛惜,幾十年都不會壞,後來名氣越來越大,許多大戶人家婚嫁都請我的祖父去做傢俱,慢慢攢錢買了地和房子。後來他和那些人接觸多了,便有了新的想法,把家裡的房子和地全抵押出去,成立了莫宏光傢俱廠,這就是莫氏企業的前身,到現在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

莫天銳一面說,一面走進了電梯,喬莫伊只覺得自己在看一本清末的家庭興旺史的電視劇,各類角色活生生地在她面前擺着。

嗯,有些趣了,一家子老木匠、大木匠,那莫澤睿是小木匠,以後再生個小小木匠——她的脣角揚起來,不像剛剛那樣緊繃着了。

“我的秘書要移民,你有三天時間可以熟悉工作流程,你的工資比對公司新進員工,不會因爲是我的秘書,或者是莫天瀚的女兒而高一些。”

莫天銳及時打斷了她的遐想,不客氣地說道。

“那是多少?”

喬莫伊好奇地問道。

“底薪兩千,實習期通過可以享受公司其他福利待遇。”

兩千,我可以不去嗎——喬莫伊乾咳了兩聲,她以往拆對小情|人都能拿千兒八百,她可是致富有方的好孩子。

“把你的江湖習氣統統收起來,進了我們莫氏,就要有個專業人員的樣子。”

莫天銳精銳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米色的休閒長外套,牛仔褲,平底鞋,馬尾辮,反正,很是不入他的法眼。

“今天算了,明天換套衣服。”

他沉聲說了一句,擡步出了電梯。司機已經在外面等着了,見他二人過來,立刻殷勤地拉開了車門,喬莫伊又猶豫起來,真的跟着他去?莫澤睿知不知道這件事?

“要不,我和莫澤睿再商量一下?”

喬莫伊決定再做一次掙扎,不過掙扎直接被無禮,莫天銳只掃了她一眼,便說道:

“你是要靠男人的人?”

當然不是,喬莫伊貓腰鑽上了車,她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別人說她靠了莫澤睿。

“在公司,你們的關係除了上司和下屬,就只有兄妹關係,記住,你們的婚姻只在小範圍的人裡知道。”

莫天銳擡了擡手指,司機一踩油門就載着二人往莫氏開去了。

兄妹——喬莫伊心裡澀澀的,兩口子不能光明正大,要裝兄妹,這算哪門子事?不過,就算她最後不當莫天銳的秘書,可是多瞭解一下莫澤睿的工作生活環境也是好的。

車停在專屬的停車位上,專屬電梯降了下來。

“這棟大廈一共三十七層,有十二層賣了出去,有十七層租了出去,還有八層是我們莫氏自用,你哥的辦公室在幾樓?”

莫天銳說着,突然轉頭看向了喬莫伊問道。

喬莫伊一怔,你哥——是誰?三秒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可是辦公室在幾樓來着?她只來過一回他的辦公室,還是以前爲了拿回自己的小三輪車,當時恨不得把他當成磁盤格式化,所以如今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十一樓。”

莫天銳加重了語氣說着,卻按下了十六樓的鍵,那是他辦公的地方。他是很傳統的中國男人,下了電梯完全是中國風的裝修,和樓下莫澤睿的地盤完全不同,這裡沉穩大氣,但是又給人一種極壓迫的感覺,可得出莫天銳的控制慾極強,他喜歡把一切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莫總。”

一個約摸四十左右的女人迎上前來,禮貌地稱呼了一聲,灰色的職業套裝,一絲不苟的盤發,框架眼鏡,喬莫伊估摸着應該是經理之類的人物了,不想莫天銳卻指了指她說道:

“這就是我現在的周秘書,你和她交接一下。”

“喬小姐,請跟我來。”

周秘書面朝向喬莫伊,禮貌地說道。

莫天銳的眼中滑過一抹精光,他向周秘書揮了揮手,周秘書便向喬莫伊做了個請的手勢,喬莫伊還在猶豫,她實在想不通莫天銳爲什麼會重用她,又或者想通過她對莫澤睿不利?嗖的,她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壯烈無比的畫面,她手託炸藥包站在橋下,衝着敵人大喊:向我開炮!

丫的,她喬莫伊爲什麼要怕一個老男人?雖然他長得也挺帥,可是對她完全起不了迷魂的作用,我倒要看你玩什麼把戲!喬莫伊看了一眼莫天銳,果真挺直了腰跟上了周秘書的步伐。

莫氏有一個秘書處,周秘書不僅是他的秘書,更是整個集團秘書處的負責人,統領集團裡所有的秘書,這裡各部門的大小事務、人際關係她最清楚不過。她帶着喬莫伊到了自己的位置,將電腦密碼和保箱箱的電子鎖都交給她,然後把職責範圍簡單說了一下。

“這是規章制度,以及莫總工作中的要求,希望可以幫到你。”

說完,她遞過來一疊材料,喬莫伊翻了翻,有關莫天銳工作中的習慣,事無鉅細全都記錄在上面,包括他喜歡喝什麼茶、幾點喝茶、喝幾杯——皇帝也比他好伺侯吧,喬莫伊又不想幹了,當老媽子還沒這麼羅嗦,而且秘書要做這些嗎?

“莫總交待,你有三天的時間熟悉這一些,所以我還能帶你三天。”

周秘書看上去不苟言笑,拿過了莫天銳的茶葉罐,向她一板一眼地演示起如何泡茶來。喬莫伊明白有錢人講究多,他們有時間有心情去享受這一些,可是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像他們一樣過這樣的日子呢,閒下來捧一杯茶曬曬太陽就很滿足很享受了。

“你在聽嗎?”

周秘書微擰了下眉,不悅地問道,她是做事認真的人,最看不慣現在的年輕人走捷徑,懶散度日,面前這位空降兵,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資歷可以做這份工作,她當年可是帶着在大公司工作過的經歷,又在這裡做了五年才升到這個位置的。

“啊,我在很認真地聽。”

喬莫伊清了清嗓子,擡頭看向她。

“現在告訴你怎麼打資料,莫總不喜歡用電腦看文件,而且他的視力不太好,所以字體一定要清晰,間距要稍大一點。”

周秘書太負責了,標點符號如何打都說得清清楚楚,而且不時問喬莫伊有沒有聽懂,喬莫伊不好傷害周秘書熱情的心,只有硬着頭皮繼續聽着——

一二三四大點,五六七八九小點——

昨天的大雨洗去了大地的塵埃,今天的空氣如此清新,陽光溫暖地撫摸着大大的玻璃窗,喬莫伊看着窗外,對面是正在新建的高樓,據說有四十六層,筆挺挺地衝向雲霄,人類的心這樣不容易滿足,要住得高,要走得遠,藍天碧水他們都要狠狠地霸佔一塊地兒。

“喬小姐,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周秘書說累了,拿起茶杯來,喝了一大口,不悅地看着喬莫伊,她的目光分明穿過了空氣,看向遙遠的地方。

“周秘書,你要移民去哪裡?”

她突然扭過頭來問了一句。

“澳洲,怎麼了?”

周秘書下意識地回道。

“帶點家鄉的土吧,那麼遠,回家不容易。”

喬莫伊微笑着看着她,周秘書怔了一下,漸漸的面上的表情就放鬆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

“要不是爲了陪孩子讀書,我也不想去那麼遠的地方。”

“所以啊,有媽媽真好,真希望我媽能立刻好起來。”

喬莫伊說着,周秘書的表情又柔和了一些,她拍了拍喬莫伊的胳膊,小聲說道:

“太太的事我聽說了,會好的,你不要太擔心了,今天就學到這裡吧。”

喬莫伊猶豫了一下,又問道:

“那只有三天——”

“你學得會的,你很聰明,下午你可以自己看看這些材料,消化一下我剛教你的。”

周秘書笑了笑,溫和地說道。

喬莫伊這才道了謝,轉身往外走去,這時候脣角狡黠的笑容纔出賣了她,她最害怕別人給她上課了,這樣拘束了整整一個小時,她就像坐了一年牢一樣渾身難受,若再讓她聽下去,她寧願立刻削髮做尼姑。

莫天銳找她做秘書,到底是她自尋苦吃,還是莫天銳惹禍上身,就不怕她泡的茶喝了肚子會疼?

所以,她決定溜到十一樓去看莫澤睿,告訴他這件世紀奇聞,順便看看他身上會不會有奇怪的“印記”。

現實不給她機會,他的辦公室鎖得緊緊的,喬莫伊想起他最近被集團停職了,拿着手機猶豫了一小會兒,拔出了那個號碼,可是卻傳回來關機的聲音。

別是,在她這裡戰鬥完,又去鄭清歌那裡繼續戰鬥吧?

喬莫伊恨自己總想這些不着邊的事,可是怎麼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能讓她怎麼想呢?接到粉玫瑰的短信,然後半夜悄悄溜走,能讓她想出多美妙的藉口呢?難道是陪她去選婚紗?

這麼容易就被莫澤睿左右的情緒,她心情低落得無以形容。低着頭,也沒顧大廳裡形形色色奇怪的目光,一個人慢慢往外晃去。

若,和莫澤睿的關係真的僵了,她又怎麼可能來這裡工作?

路邊有個藥店,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走了進去,很準確地找到了賣避|孕藥丸的櫃檯,買了一盒事後藥。

“伊伊。”

一隻手抓住了她正準備往嘴裡丟藥丸的手,她擡頭看去,陽光明晃晃地照過來,林雅逸正一臉嚴肅地看着她。

“你怎麼又吃這種藥?”

他把她手裡的藥奪過去,用力丟開,拉着她出了藥房。若他沒記錯,這是他第二回看到她吃事後藥了,這種藥對女人並沒有什麼好處,莫澤睿在搞什麼,怎麼能讓伊伊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

“你幹嗎呀?”

喬莫伊有些懊惱,媽媽這時候身體這麼差,莫澤睿還三心二意,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懷上孩子?而且,一盒藥十幾塊錢呢,說丟就丟了!她走過去,撿起了藥盒塞進包裡,當着他的面不好吃,我回去再吃。

“爲什麼不讓他做措施,而且有了孩子生下來不就行了?這種藥很傷身體的。”

雖然說這話有些尷尬,可是林雅逸還是忍不住說道。

喬莫伊的臉頓時就燒了起來,和外人討論這種事,居然還是和一個男人——林雅逸你也太關心我了!她轉過身,小聲說道:

“你怎麼在這裡?”

“我和莫天銳談點事,看到你往藥房來了,以爲你身體不舒服。我來的時候就看到莫天睿和婉靜一起出去了,你是來找他的?”

林雅逸和她並肩走着,低聲說道。

“莫天銳讓我給他當秘書,我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喬莫伊想了想,便說道,她想聽聽師兄的意見,一直以來林雅逸在她心裡形象英明高大,就像偶像一般。

“想聽我的意見?”

林雅逸沉吟了一下,低聲問道。

“嗯。”

喬莫伊認真地點點頭。

“我覺得你可以嘗試一下,人的一生總要多接觸一些不同的工作,我不是說私家偵探不好,我知道你喜歡那一行,可是畢竟太拘束一個人的能力,跟蹤,再跟蹤,並沒有太大的發展。莫氏企業在國內來說是一家一流的公司,他們的企業文化、運營機制都有讓人學習的地方。莫天銳這個人也很精明能幹,可以讓人學到不少東西。”

林雅逸慢慢給她分析着,喬莫伊想了想,又說道:

“可是,你覺不覺得這種大家族有太多的爭鬥,我要是去給莫天銳做秘書,會不會不好?”

“工作是對事不對人,他既然能執掌這麼一家大的集團,自然有他的人格魅力,當然,不可能完全不涉及這些家族利益的爭鬥,你進了他們家的門,總要面對,慢慢學着把握。”

林雅逸停下了腳步,看着她說道。可是,很好笑是不是?他明明喜歡上她,可是現在卻來教她怎麼做莫家的媳婦。

“謝謝你。”

喬莫伊微笑起來,偶像果然是偶像,總能給她拔雲見日。

“謝我要有實際行動。”

林雅逸伸出手來,輕輕地擰了擰她的鼻頭,低笑着說道:

“請我吃午餐吧。”

“要不我去你家看莫莫,然後做飯吃吧。”

喬莫伊想到莫莫那大傢伙,好久沒見着它了,它會不會很委屈?

“好啊。”

她主動提出去他家,他當然高興,取了車,帶她買菜,然後直奔家裡。

————我是喬忍忍的分界線————

“嗚嗚——”

莫莫搖晃着大尾巴,興奮極了,不停地在她的身上嗅着蹭着,還不時把爪子搭到她的身上來。

“喂,你乖不乖啊?”

喬莫伊揉着它的大腦袋笑着問道。

“汪汪……”

莫莫像是聽懂了,搖着尾巴跑到林雅逸腿邊討好起他來。

“一也不乖,它吃了林先生養的蘭花,還咬爛了他三雙拖鞋。”

鐘點工倒不客氣,不講情面地開始投訴,她每天伺侯這大傢伙頭疼死了,真是調皮得要命,不肯安靜,她在這裡做了大半個月的事,硬生生減了五斤肉,全是被莫莫折騰的!加薪,她強烈要求加薪!

喬莫伊用力地拍了一下莫莫的大屁|股,責備道:

“臭莫莫,你就這麼好吃?怎麼什麼都吃啊!”

“還不止呢,它真是太好吃了,放到茶几上的東西它全得啃過才罷休,我前天買了個香瓜準備帶回家去吃,結果便宜了它,給我啃得只剩下一地垃圾。”

鐘點工搖搖頭,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喬莫伊衝林雅逸吐了吐舌頭,吃吃笑起來,她的莫莫就是這樣好吃,全是她寵的,以前有什麼好吃的,總要分它一點,漸漸的,它就越來越好吃,有花吃花,沒花啃紙殼子,反正不讓它的嘴巴閒着。

“還有,它得減肥了!人還沒它吃得好呢。”

鐘點工關門的時候,又補了一句,喬莫伊和林雅逸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莫莫在這裡確實被喂得太肥了,林雅逸很大方,不僅買了狗糧給它,還讓鐘點工每天去菜市場買骨頭給它吃。

“好莫莫,你太肥了。”

喬莫伊揉着它的大肚皮,它又舒服地汪汪大叫了起來。

“你陪它玩,我去做飯。”

林雅逸給她倒了茶來,笑着說道,見她目光看向那茶杯,連忙又說道:

“你放心吧,不會再有安眠藥了。”

喬莫伊臉紅了紅,剛剛的她確實想到了那杯摻了藥的水。

“那只是個意外,我不會那麼壞的,嗯?”

他揉了揉喬莫伊的頭髮,轉廚房走去。

多好的男人啊,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又帥又強壯,職業還好,鼎鼎大名的律師啊。喬莫伊,你爲什麼要移情別戀呢?腦殼抽風的下場,就是你的老公半夜去找別的女人!

她輕嘆了一聲,揉着莫莫的大腦袋說道:

“你說,他昨晚到底幹什麼去了?”

莫莫擡眼看了她一眼,也安靜下來,趴在她的腳邊,用腦袋在她的腿上輕輕地蹭着,像是在安慰着她。

“我只想他專心一點,不要這麼多情呢。”

她彎腰抱住了莫莫的腦袋,小聲說道。

林雅逸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悄悄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聲音雖小,可是還是傳進了他的耳中,那麼,她和莫澤睿吵架了?他不露聲色折回了廚房裡,開始洗菜切菜。

“師兄,我來做吧。”

喬莫伊和莫莫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擰開了水龍頭開始洗手,說好是她做飯的,可是現在林雅逸買菜、林雅逸做飯,她成了吃白食的。而且,她這一手手藝本本來就是爲了林雅逸而學,倒讓莫澤睿先嚐了便宜去了。

“那一人做一道菜。”

林雅逸笑着說道,喬莫伊爽快地答應下來,她一向是爽快的人,不喜歡扭扭捏捏。林雅逸拿着菜刀的樣子都像是在拿筆寫字,文雅極了,手指的位置擺得端正,喬莫伊就不同了,菜刀啪啪啪地下去,動作又快又麻利,林雅逸看着看着,眼角就溢了笑出來。

長得好看,而且會做飯,他想,喬莫伊真的適合當老婆。

“噹噹噹——請看最新宮庭御膳蝶舞天涯。”

喬莫伊炒了盤西蘭花,碧綠的顏色,大紅的辣椒襯在上面,很是好看。

“叮叮——”

門鈴響起來,林雅逸過去打開了門,只聽傳來了於婉靜的聲音:

“你的手機怎麼打不通,聽你們律師樓的人說你回來了,我和睿少有事和你商量。”

林雅逸的目光落到她的身後,莫澤睿一襲銀灰色的短風衣,微擰着眉正往他的身後看去,客廳玄關處,喬莫伊繫着圍裙,端着飯碗,莫莫正在她身邊搖頭擺尾。

“喬小姐也在。”

於婉靜顯然是一楞,一隻腳在門內,一隻腳在門外,人就頓在了那裡。

喬莫伊迎着莫澤睿的目光,輕輕拍了拍莫莫的腦袋說道:

“快進去。”

“請進。”

林雅逸側身讓他二人進來,喬莫伊把莫莫關到了陽臺,轉身回到客廳。這套房是開放式設計,莫澤睿看了看餐桌,上面擺着二菜一湯,地上還放着一隻小盆,那是莫莫的飯菜。

“你們吃了嗎?”

喬莫伊輕聲問着,又去倒水給他們二人。

“吃過了,你們先吃。”

於婉靜坐到沙發上,柔聲說道。喬莫伊看了看莫澤睿,把一杯水遞了過去,他皺了下眉才伸手來接,喬莫伊看到,他的虎口處有一排細小的牙印,紫紅紫紅的。

“林律師,可否先談一下我們的事?”

他把水杯放開,看向林雅逸不露聲色地說道,這男人和喬莫伊坐在一桌吃飯的樣子快扎瞎他的眼睛了。一個已婚女人,跑到單身漢家裡做飯吃,這算什麼?

林雅逸放下了筷子,對伊伊溫柔地說道:

“伊伊,你先吃飯,我和睿少先談談。”

莫澤睿的眸色又沉了沉,喬莫伊直接無視,氣死正好,自己換個不花心多情的老公去。三個人進了書房,喬莫伊快速扒完了兩碗飯,什麼事都不能阻止她吃飯的欲|望,在她心目中,用不吃飯來懲罰自己的人,都是離癡呆不久的人。

“那就拜託你。”

書房門終於打開,三人前前後後走了出來,莫澤睿和林雅逸握了手,擡步往門口走去,喬莫伊只當看不到時,他卻轉過身來,盯着她冷冷地說道:

“走了。”

“哦,不送。”

喬莫伊裝傻,莫澤睿的臉黑了黑,幾步過去,抓住了她的胳膊就往外拽。

“汪汪——”

莫莫不知怎麼頂開了陽臺的門,狂吠着撲向了莫澤睿,居然敢有人欺負它的喬莫伊,要知道喬莫伊餵了它多少好吃的啊,那可不是白喂的。

莫澤睿嚇了一大跳,對狗毛過敏倒是其次,主要是這傢伙來勢太洶洶,大有一口咬廢了他的意思,他連退了好幾步,下意識地擡腳就想去踢時,只聽到喬莫伊和林雅逸同時喝道:

“臭莫莫,回來。”

莫莫立刻就在空中打了個轉,搖頭擺尾地回到了林雅逸身邊,嗚嗚地討好起來。畜牲是講感情的,它們不像人類那樣花花腸子拐上八道彎,誰對它好,它就對誰好。這些日子以來林雅逸每天帶它出去溜大街,給它飯吃,可是它只在莫澤睿的地盤呆一天,他便黑着臉要趕它走,更別提餵它吃好吃的,還霸佔了它的喬莫伊,害它不能和喬莫伊呆在一起,它可恨着他嘞!

它討好完了林雅逸,又調轉過來,瞪着莫澤睿,喉中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莫澤睿從來沒有這樣鬱悶過,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喬莫伊,轉身就外走去,此時的他已經絲毫不記得他是來找林雅逸幫忙的,一點風度也沒留下,就那樣甩門走了。

“我也要走了,下午還要去公司受折磨,臭莫莫,你要乖一點,不許再亂咬東西,等我發了工資,給你買骨頭,還有,等你外婆身體好一些了,我們就回家去。師兄,真不好意思,讓你幫我照顧莫莫,可是我實在沒地方安頓它。”

喬莫伊蹲下去,抱着莫莫的大肚皮,輕聲說道。這是真話,因爲莫澤睿,她有好多好多自己的愛好要摒棄,好多好多自己的東西都被阻隔在莫家之外。他的浴室裡不能有別的香味,所以她不可以用自己喜愛香味的沐浴露和洗髮液。他不喜歡吵鬧,所以她的手機鈴聲都不能用歡快一些的。他不喜歡她去做偵探,所以趙志連電話也不敢給她打。

一點、一點失去自我的感覺,其實很難受,就像被拔了刺的仙人掌,你再掙扎呼吸,也會被酷熱的感情沙漠吞噬。

喬莫伊有些無奈,她知道愛情和婚姻不是想的那樣簡單,愛着就愛着,嫁了就嫁了,必須有一個人忍讓,一個人退步,就像莫澤睿說的,想做他的女人,就得學會怎麼忍耐。好,她愛上了他,因爲陷進他現在對她的展露溫柔,所以她願意忍,可是,爲什麼忍的那個人總是她?明明是他半夜去見了前女友,現在卻對她黑臉耍脾氣,難道她喬莫伊今後得改名——喬忍忍?

“它吃不窮我,反正我都計帳上,以後找你要,快去吧。”

林雅逸可不會傻到這時候去計較莫澤睿的態度,只伸手輕輕揉了揉喬莫伊的頭髮,無比溫和地說道。

於婉靜站在門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去追莫澤睿的腳步,她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耐心能等下去,又或者,她真的等不回這個男人的心了吧,看剛剛,他輕揉喬莫伊頭髮時的神情,專注面且深情,她有些信了,林雅逸真的喜歡上了喬莫伊。

兩部電梯都下去了,喬莫伊只好繼續等,腦中全是臭蠍子虎口上那排牙印,那個,代表了什麼呢?

【下節預告:喬忍忍要爆發了,她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他正盯着手裡的“禮物”皺眉——她冷冷一笑,目光滑向了他的小腹之下:不聽話,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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