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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15】

這一晚【15】

用了飯,主人給他們安排了住處,這個家裡一共只有兩張牀,就在同一間房裡。同行只有喬莫伊一個女孩子,所以她得單獨睡一張牀,莫澤睿身份特殊,又給了他一張牀,其餘的人就拆了門板架在板凳上充當牀鋪。

牀上的被褥很舊了,散發着一股雨水浸淫過的陳年味道,莫澤睿看了一眼那對夫妻,聽說他們只有五十多歲,看上去卻像六十多的人了,生活給人的差距就是這樣。他想了想,便叫過了嚮導,小聲說了幾句話,嚮導立刻就去了。

山裡沒有信號,他索性關了機,脫了襯衣往一邊一丟,就光前上身仰頭躺在了牀上,閉着眼睛想起了心事,昏暗的燈光印在他俊朗的臉龐上,喬莫伊笑話他的心又吞回去了,不管他是真善假善,願意出錢對這裡的老百姓來說都是好事。

“我看看你的傷。”

喬莫伊蹲下去,拉起了他的褲腿。摔得不輕,破了一大塊皮,想來他也沒經歷過這些吧,他家只有他一個獨生子,嬌寵如何,可想而知。他睜開眼睛,看到她蹲在低矮的牀邊,馬尾往一邊肩頭滑去,露出纖巧優美的脖子,身上披的是他的外套,她侵吞他的好時,她向來是不客氣接受,又不客氣忽略。

她站起來,看了他一眼,就快步出去了,不多會兒端了盆清水進來,挽起袖子就給他擦起了腿上的傷口。

“來來,這是野生的田七,我們碰傷了就擦這個”

老夫妻一前一後走來,手裡握着一把洗乾淨的田七。

喬莫伊謝過他們,在手心裡揉爛了,給他敷在傷處。

“休息吧。”莫澤睿坐起來,向那張牀呶了呶嘴。

老夫妻擺着手笑,“客人睡這裡,我們睡外面就行了。”

“我和她擠一擠就可以。我們是夫妻,沒關係,外面門拆了會有風進來,太冷。”

莫澤睿拉住了喬莫伊,勸二位老人留在房間裡。

喬莫伊把拒絕的話全吞了回去,山裡晚上的風很涼,比山腳下的溫度要低了十幾度,讓老夫妻睡在風裡確實不合適。

“睡吧。”

莫澤睿見老夫妻和衣躺上了牀,便伸手拉了一下垂在牀柱邊的塑料繩作成的電燈線,屋裡一下就陷進了黑暗,喬莫伊硬着頭皮躺到了牀的另一頭,翻了個身,靠在了牀沿邊上。風大了,吹得窗上糊的塑料紙嘩啦啦地響,男主人很快就打起了鼾,一陣陣的,十分有節奏。喬莫伊睡了一整天,哪裡還睡得着,和他靠得這樣近,又不敢亂動,漸漸的,只覺得腳都麻木起來。

架子牀嘎吱響了一會兒,他居然從那頭爬過來了,她扭過頭,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只覺得他的一雙手繞到了她的腰上,他的頭也靠過來了,就偎在她的肩頭,沉沉的呼吸聲不停地迴響着。

“我睡不着。”他湊在她的耳邊說。他從未睡過這樣的房間這樣的牀,他的那張牀用的是最頂級寸木寸金的紫檀木,睡的是頂極的蠶絲被,從未想過有一天睡在這樣四處漏風的屋子裡,蓋着這樣的土布棉被。

嬌氣——喬莫伊深吸一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同情地說:“可憐的娃兒。”

莫澤睿的臉色喬莫伊是無法看清的,她只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口之後,他狠狠地擰了一下她的腰,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好容易忍回了尖叫,等回過神來,她才小聲罵:“莫澤睿,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可不可以不要隨便就拍我打我掐我?”

“看心情。”他低低地說,黑漆漆的挺好,讓她看不到他脣角勾起的笑。

“你真是——”

喬莫伊又往外退了退,這一退倒好,差點就沒摔下牀去,她一驚之下,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他一用力,就把她拖進了他的懷裡。

“蠢東西,睡覺也不會。”他懶洋洋地說。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成天耍嘴皮子功夫?”她氣惱極了,壓低了聲音說。

“哦?那我應該耍什麼功夫?牀上的?”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往她的衣服裡面鑽,手指觸到她的肌膚,絲滑的感覺一直從指間沁進心裡,碰過她兩回,兩回都讓他激情澎湃。

“說過我們不再那個的,別忘了你有鄭清歌。”

喬莫伊抓住他的手就往衣服外面拽。

“我們分開了。”他低聲說。

“啊?”

她有些反應不過來,他不是深愛着鄭清歌,怎麼又分開了呢?

正驚訝時,他的吻已經落到了她的耳垂上,輕輕地含住了那一小片柔軟,舌尖碾轉着,一股躁熱的感覺就在體內炸開了。

她也是見識過他的“功夫”的!她開始慌亂,想躲開,可是一掙扎,這牀就吱嘎地響個不停,害她不根本不敢繼續動作,他的吻越發大膽,很快就到了她的脖子上面,還有一路往下的趨勢。

“莫澤睿,你還不停下來,我們兩個會現場直播的,你還不想讓外面的人聽到吧?”

喬莫伊舔了舔有些乾的嘴脣,小小的聲音帶着有些顫抖的曲線鑽進了他的耳朵,他吸了口氣,停了下來。

確實,此環境不適宜盡情翻滾,他的吻回到了她的脣上,輕輕的一下,便放開了她。

“爲什麼要分手?”

喬莫伊沉默了一會兒,一開口,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幹嗎這麼多事。果然,他的呼吸沉了沉,只低低地說了兩個字:“睡覺。”

她睡不着了好嗎!衝着漆黑的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又開始想媽媽,想——爸爸喬紀城,那天之後他一直沒來過了,又走了嗎?不是想取得她的原諒,爲什麼這麼沒耐性?

莫澤睿的呼吸在耳畔不停地迴響着,她側地臉去看他,卻只看到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原來就是這樣,近在咫尺,不識君顏。

可是,她什麼時候起和他這樣親密了?

他和鄭清歌真的分手了嗎?是不是因爲她那天挑明瞭他結婚的事情,導致鄭清歌離他而去?她想了想,小聲嘀咕:“如果是因爲我誤會,其實我可以幫你去解釋。”

“謝謝你,你真好心!”

以爲他已睡熟,卻聽到他譏諷的聲音,喬莫伊尷尬地側過了身,她也不想這麼好心,她從不認爲自己有多善良,她也欺軟怕硬也會見風使舵,天知道她剛剛乾嘛又多嘴。

夜漸沉。

喬莫伊終於睡着了,莫澤睿翻了幾個身,聽着夜風帶進來的各色莫名其妙的輕響聲,一直無法入眠。

他去過世界上很多地方,也登山露營,也穿越峽谷探險,這樣的生活條件卻是第一回見到,他側臉看了一眼喬莫伊,一縷星光透進來,映在她微嘟的脣上,他想,若是此時雷聲陣陣她也能安然入眠吧?在這世間,除了白若蘭,似乎沒人可以影響到她的情緒。他突然嚼到了一絲酸意,可笑的,他在吃白若蘭的醋?

“莫澤睿。”她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居然叫着他的名字,翻了個身,鑽進了他的懷裡,手腳都爬到他的身上來。

他心裡一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抱緊了些,就這樣與她相擁而眠。

山裡的清晨,風清新,青草香,卷着各種植物的氣息在空氣裡飄蕩,母雞咯咯地叫喚着,一隻黃色的土狗跟着他們的車跑了老遠纔不甘心地停住,汪汪地吠。

依着老夫妻的法子,喬莫伊在手腕上捆了一片生薑,倒是真有效,真不暈車了,莫澤睿的車速也能稍微快一些了。

到目的地的時候,正好趕上活動開始,四處都懸掛着彩旗,村子裡的大坪前豎着一根高高的電線杆,上面架着大喇叭,村長生疏的普通話在裡面喊着:

“大家歡迎莫氏的總經理莫澤睿先生。”

一羣人向他們涌過來,莫澤睿很快成了中心,衆星捧月地拱着他往主席臺上走去,喬莫伊很自然地被人擠開,開始還跟着人羣看了會兒熱鬧,後來乾脆自己一個人去村子裡晃盪。

她下過鄉,知道有的地方很窮,不過這樣窮的地方還是第一回看到,村子裡今年才通上水電,房子幾乎都是土磚房,進村的小路邊上兩長溜的露天茅坑——不過,這裡漫山遍野種的都是翠竹,風拂過,竹葉嘩啦啦地響,竹香沁人,村後的山腳下嵌着一方碧綠的小塘,風景倒是極美。

“伊伊。”

林雅逸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她連忙轉身,林雅逸一襲休閒裝扮,雙手插在褲兜裡,正微笑着看着她,他的律師樓也是這次活動的貴賓之一。

“師兄。”喬莫伊捋了捋頭髮,爽快地打了聲招呼。

“伯母恢復得如何?”他走過來,和她並肩站着,仰頭去看漫山青竹。

“還可以,謝謝關心。”喬莫伊輕聲說。

“這麼見外!”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着說:“你真打算和我保持這樣遠的距離?”

“我畢竟結婚了嘛。”喬莫伊有些尷尬。

林雅逸笑了笑,低聲問:“你愛他?”

“當然不!”她果斷地回答,愛那個臭傢伙?那她一定是受虐狂!

“他愛你?”林雅逸又笑着問。

“你在說笑話嗎?”喬莫伊聳了聳肩,他自然不可能愛上自己!

“那就行了。”

林雅逸揚了揚眉,簡單一句話,含了無數複雜的含義,側臉看向她,她的臉上已經有些漲紅起來。

此時,身後傳來吱嘎的聲音,扭頭一瞧,莫澤睿正一手扯開攔住視線的藤蔓,面無表情地盯着他二人看着。

喬莫伊的心突然就砰砰跳了起來,腦中竄出四個字:捉|奸在牀!

此時林雅逸突然俯身過來,伸手輕輕地從她的長髮上摘下一隻蒼耳,“別動,還有好幾個。”

“我自己來。”喬莫伊連忙伸手在自己的頭髮上忙活起來,這裡野草多,不知道啥時候沾到了好些在頭髮上。

“喬莫伊,你是來玩的?”莫澤睿眸色黯沉,語氣頗爲不善。

“啊?我不是來玩,我是來幹嗎的?”

喬莫伊一怔,她確實不知道自己來了能做什麼,莫天瀚只說讓她照顧莫澤睿,可是現在他衆星捧月,根本用不着自己啊。

“過去做事。”莫澤睿冷冷地丟了一句,轉身快步往回走去。

“我做啥啊?你這人真沒禮貌。”

喬莫伊不滿地罵,向林雅逸歉疚地笑了笑,跟在了莫澤睿的身後。

林雅逸見他一前一後走遠,脣角浮出一抹複雜的笑意,他曲指彈了一下身邊的青竹,低低地說:“喬莫伊,到我身邊來,不要讓我等太久。”

竹葉沙沙響着,把他的聲音吞沒,他整理了一下情緒,也快步往會場中走去。

莫澤睿分配給喬莫伊的工作是當保鏢!

有這樣折磨人的嗎?這就不是罰站?憑什麼要讓她站一上午?

喬莫伊氣哼哼地站在他的身後,他卻和村長並肩坐在長椅上。

“喬秘書,水。”他微側了臉,指揮她去拿瓶水給他。

“小心拉肚子。”

她把水重重地塞進他的手裡,微俯了身,在他耳畔惡狠狠地威脅道。他不露聲色,當着衆人笑得別提多溫和可親了,微側過了臉,對她沉聲說:“你會如願的。”

該死的莫澤睿!她偏要坐着,打倒法西斯莫澤睿!她瞪了他一眼,尋了個空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低笑聲從身邊傳來,側臉一瞧,卻是林雅逸!喬莫伊尷尬地往旁邊挪了挪,可是這坪本來就小,來人又多,椅子是一把緊挨着一把放的,她只能和林雅逸緊貼着坐在一起。

熱烈的掌聲響起來,莫澤睿穩步上了臺,目光掃過人羣,在喬莫伊的臉上停了一下,雖然維持着溫和的微笑,喬莫伊卻能嗅出他笑容裡的威脅意味,當然,這威脅只對她。

“莫澤睿很有眼光,他現在執掌莫氏,主持新一季的傢俱就準備用這裡的竹子,新廣告我看了,非常美,相信莫氏下半年的銷售又會提升一個臺階。”林雅逸看着莫澤睿,平靜地說。

他這麼厲害?喬莫伊沒出聲,她根本不知道莫澤睿每天在幹什麼,她和他,就像兩條平行線,每天都在各自的軌道上滑行着。

“莫氏集團下一任的主席很可能就是他,伊伊,你也很有眼光。”林雅逸又說。

“我纔沒看中他這些。”喬莫伊小聲回答。

林雅逸的眸色又沉下去,她正看着莫澤睿,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剛剛她說了什麼,碎金般的陽光融在她的眼睛裡,她的目光和莫澤睿的目光在空中靜靜相碰。

莫澤睿收回了目光,他站在這裡,意味着他帶領的莫氏將開始新一種營銷模式,他將大刀闊斧,向年輕的貴族們展示最新銳的生活理念,他有信念,有能力做到。

他是睿智的人,一如莫天瀚當初給他取這個名字時的喻意,他比莫天瀚果敢,更比莫天瀚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麼。

他站在臺上,意氣風發。他年輕,他英俊,他多金,他有能力——喬莫伊也別開了臉,無緣無故地,心裡就有些糾結起來。她發現自己再也做不到對莫澤睿視而不見,恨之入骨,相反,她希望和他變得親密,希望這段婚姻會美好——她喜歡上莫澤睿了!

太陽是從西邊爬起來了嗎?手搭在眼前,看了看太陽,噼哩叭啦的掌聲在耳邊也飄渺起來。她起了身,從人前擠了出去,她害怕了,她得離這個妖魔遠一點,再多看他一眼,再和他靠近一些,對她來說,都將是陷阱,她害怕自己會萬劫不復。

喬莫伊,對愛情從來不勇敢!

所以,暗戀林雅逸那麼多年,她從來不敢表白。

所以,發現自己對莫澤睿動心,她只想逃走!

她腳步慌亂,心跳加速,由快走,變成了小跑,喬莫伊,你一定是瘋了,纔會放任自己的感情這樣任性妄爲!你怎麼可以去挑戰莫澤睿的愛情?他心底住着鄭清歌,媽媽說過,深愛過的人,一定會在某一天,重新喚醒他的愛。

你溫柔嗎?你賢淑嗎?你莊端嗎?你能時刻泫然欲滴嬌俏依人地去喚起他的保護欲嗎?喬莫伊,你憑什麼拿自己的明天冒險?

不知不覺,她獨自走進了竹林深處,四向看了看,滿眼青翠,靜極了。她伸手揪了竹葉,一片片地丟到腳下,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嚐到這種滋味,她以前敢暗戀林雅逸,完全是因爲林雅逸已經擁有於婉靜,所以她不用擔心被甩被拒絕被傷心,而現在不同,她對莫澤睿的感情回報居然抱着極大的希望,這種希望沉重得讓她無法展顏歡笑。

“媽,我慘了。”她抱住了一顆竹子,額頭在上面輕碰,沮喪地說:“那混球說過不許我愛上他,否則他就要隨時換老婆,我好蠢,我爲啥要籤那破爛玩藝兒。”

沙沙的竹葉響聲湊成了音符,迴應着她的沮喪,她嘆了口氣,一棵棵地摸着竹子,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去。面前有一棵手臂粗的楠竹,青翠的顏色讓她心情好過了一些,她捋了捋長髮,從地上摸了一塊尖尖的小石子,在上面刻:“喬莫伊到此一遊。”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莫澤睿,你是害人精,居然害我喜歡你。”

害人精三個字刻得大,莫澤睿三個字刻得小,她扔了小石子,繼續往前遊蕩而去。

如此靜,除了她腳踩在滿地竹葉上的嘎吱聲,便只有風拂過竹葉的吟唱聲在林子裡迴響。絲絲線線的陽光落進來,在地上刻出金色的溫度,她茫然地停了下來,左右看了看,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竹子。

她迷路了!

給莫澤睿打電話,手機響了好半天,才傳來了助理斷斷續續像被打了無數個結的聲音,這裡的信號太差了!她對着聽筒大聲說了句:“我迷路了!”

才說完,信號就不留情的變成了空白,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的翠綠,孤寂感又撲天蓋地的涌過來,偌大的天地間,彷彿她成了棄兒,無人理會。原來,在她的內心深處有這樣濃烈的不安感。

————————

紅旗村會場。

助理快步走到了莫澤睿身邊,小聲說:“睿少,太太的電話,她在竹林裡迷路了。”

“再打。”莫澤睿臉色一沉。

身邊的嚮導一聽立刻說:“那裡面信號不好,而且得趕緊把太太找回來,前一段時間有野豬闖過來吃地裡的菜,還傷過人,村裡人設了捕獸陷阱。”

捕獸陷阱?莫澤睿的臉都綠了,扔下手裡的事,帶着助理就往後山走。

“那我多叫點人去找。”嚮導連忙說。

“不要驚動別人,我們自己去,下午的剪綵讓小劉去安排。”

莫澤睿制止住了嚮導,一來他和喬莫伊的關係只侷限於極小的圈子裡的人知道,二來他不允許自己的私事拖了公事的後腿,傳回去只會對喬莫伊母女不利。嚮導只讓村長悄悄找了兩個村民,帶着他們進了山。

他們延着小路一路往裡走去,很快就到了一株很粗的楠竹邊,滿地的碎竹葉,助理眼尖,一下就看到了竹子上新刻的字,他小聲唸了一半,卻又立刻緊閉上了嘴,莫澤睿過來一瞧,只見上面清晰地刻着:“喬莫伊到此一遊——林雅逸,你是害人精,居然害我喜歡你!”

他的臉能有多黑就有多黑,轉過身,看着往前延伸去的碎竹葉,冷冷地說:“繼續找。”

助理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臉色,連忙帶着幾個人往前走去。莫澤睿這才重新看向了那一行字,這字有改過的痕跡,林雅逸這個名字分明是覆蓋上去的,可惜之前的字已經被劃得稀爛,看不出端倪。

身後沙沙的聲響,轉身,只見林雅逸正帶着助理大步過來,一看到他,便焦急地問:

“莫先生,聽說伊伊迷路了。”

莫澤睿深深地盯着他,這行字如果真是被人改過,會不會是他?可是他和自己一樣,一直在會場。

“這是什麼?”林雅逸已經到了他面前,目光掃向楠竹之上,眼眸一亮,“伊伊刻的?”

莫澤睿微擰了下眉,低聲說:“林律師沒看出來,有人篡改過這行字?”

“哦?”林雅逸又認真看了一遍,脣角一揚,冷冷說:“莫先生認爲是有人把莫先生的名字改成了我的?伊伊現在迷路了,莫先生不去找,反而在這裡計較一行字,真是讓人不能理解,我們走。”

說完,帶着助手就往前走去。

嗬!他義正言辭、冠冕堂皇,說得似乎他纔是喬莫伊的老公一樣,莫澤睿突然就有些明白喬莫伊這段日子的感受了。

耳畔是沙沙葉響,一行人已經到了林子最深處,再往裡就是原始森林了,帶路的村民停住了腳步。

“什麼事?”莫澤睿走過來,沉聲問。

“他說前面的路很難走,還有野豬,勸我們不要繼續進去了。”

嚮導翻譯着村民難懂的方言,莫澤睿的脣緊抿起來,不怕死的女人難道是闖進去了?

“我付錢給你,你帶我們進去。”他微揚了下巴,沉聲說。

“他說莫總您是貴客,本來應該帶你進去,可這不是錢的問題,他們晚上都不進山,不想衝撞到山神,否則會帶來災禍。”嚮導和村民交談了幾句,又小聲說。

“我們自己去。”莫澤睿伸手扒開劃到肩邊的枝葉,擡步就往裡走。

“莫總,還是我們去吧。”

助理連忙攔住了莫澤睿,若他出了什麼事,他們這些人回去都無法交差。

“我們走。”

另一邊,林雅逸已經帶着兩個助理快步走進去了,比他這個正牌老公還積極。

“走。”

莫澤睿黑着臉讓助理閃開,擡步就往裡面走去。

“莫澤睿,你們幹什麼去?”

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猛地轉身,只見喬莫伊一手捻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好奇地看着他。

“有什麼好玩的嗎?”

忽視了他的面色不善,喬莫伊湊過來,往前張望着,好像是林雅逸往裡面去了。對了,莫氏的新廣告下午要開拍的,她側過臉來,看着他的黑臉問:“你們在這裡拍廣告?我是不是不能看?那個明星到了嗎?”

“喬莫伊你是鬼啊?你不會出聲?你不是說迷路了?”

莫澤睿心急了一路,生怕她踩到捕獸夾子,可這時卻見她不聲不響地從他們身後繞了出來,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頓時火冒三丈起來。

“我是迷路了,可是這又難不到我。”

喬莫伊眨了眨大眼睛,露出無辜的表情來,老天作證,她可沒指望莫澤睿會來救她,她喬莫伊是什麼人?私家偵探幹這麼久,如果不會識方向,那她還混個屁啊!她盯着他越來越差的臉色,漸漸露出瞭然的神情來。

“哦,我知道了,你來找我的?莫澤睿,你真來找我的?”她興奮起來,湊近了他的臉,小聲問。

“回去和你算帳。”莫澤睿黑着臉扒開她,轉身就往回走,還有一堆人等着他剪綵,還有新廣告的工作等着他安排,她卻用“迷路”來耍他!

“呀,師兄也是進去找我的?我在那邊遇到一個村民,他說裡面有捕獸夾子呢,夾到了可不是鬧着玩的!”

不想,喬莫伊沒有跟過來,反而驚呼起來,扭頭看時,只見她已經往林子裡衝去了。

“喬莫伊,你給我滾回來!”

莫澤睿怒吼起來,這老婆太不給他面子了,在竹子上刻那男人的名字就算了,居然當着這麼多人棄他而去!林子裡,他的聲音那樣憤怒地在空中盤旋着,幾隻小鳥兒撲楞楞地飛了起來,羽毛掠起了沙塵,迷了衆人的眼睛。

“太太,讓我們去行了,您和先生先回村上吧。”

助理連忙解圍,一羣人被這火藥味十足的氣氛駭到,呼啦啦散了個沒影,剩下他和她互相瞪着。

喬莫伊又氣又惱,怎麼能當着這麼多人對她呼來喝去,居然還讓她滾來滾去!她是小貓小狗嗎?

莫澤睿又惱又氣,怎麼能完全忽視他的存在,她的腦子裡只有林雅逸那男人?他是透明人是空氣嗎?

“討厭鬼。”

最終喬莫伊放棄了和他用眼神的撕殺,這樣毫無意義,她跺了跺腳,一扭腰就往回走去。莫澤睿黑着臉跟在她的身後,她的腳步又急又重,踩竹葉就像在踩他,一腳一腳的,還時不時狠狠碾上一碾。

“站住。”他終於忍不住了,緊走了幾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又幹什麼,莫大總裁。”喬莫伊沒好氣地說。

“你……”他咬咬牙,卻說不出什麼來。

“我什麼?”

喬莫伊眨眨眼睛,委屈地反問,原本見他來找自己,心裡有多開心,可他爲什麼不能溫柔一點,哪怕像他對鄭清歌一半的溫柔?她也是女人啊,她是他老婆啊。

“蠢東西。”他重重地吸了口氣,突然捧着她的臉就吻了下來。

聽到她迷路,聽到有捕獸夾子的時候,他有多擔心,他有多害怕,害怕她受傷,害怕她就那樣一去不復返。

“唔——”

喬莫伊被他抵到了竹子上,嘴脣被他緊緊地吮住,眼睛瞪得圓圓,直直地盯着他,他的眼神,慢慢變化,火焰騰騰,到了柔光點點。

“喬莫伊,你都不知道害羞閉眼睛嗎?”

莫澤睿徹底被她打敗,反而是他覺得有些羞澀起來,接吻時被一個女人這樣盯着着,她清澈的眼睛一直看向他的靈魂深處,似乎就快把他盡力遮掩的心看得清晰透徹。

“我爲什麼要閉眼睛?你又不難看。”喬莫伊舔了舔了嘴脣,小聲反問。

“你——”莫澤睿又氣結,她是這樣的蠢,如何做了兼職小三去勾|引男人?那些男人全瞎了蠢了癡呆了?可是,她連自己都成功勾|引到了啊!她的魅力,從她的骨頭裡一直往外散發,誘|惑着他,一點一點地靠近她。

他伸出手指,輕輕地撫摸着她的脣,又俯下身,輕輕地吻住了她。

“可是,莫澤睿,你總是這樣對我,你要負責任的。”

她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輕響起,他沒出聲,把她的人用力地揉進了懷裡,他向來說不出多麼柔情蜜意的話來,他想要的,只會一味地伸手去取,他是行動派,不是林雅逸那種蜜語派。

“喬莫伊,以後不許亂跑。”他低低地說。

“哦。”

她難得地沒有反駁他,順從地回了一個字。

他的脣角微微揚起來,手輕拍了拍她的背。喬莫伊這時才感覺到羞澀,慌忙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乾咳了一聲,補了一句:“可是協議裡沒有這一條,你是不能干涉我的行動的。”

論天下最會煞風景之女子,非喬莫伊莫屬!莫澤睿的臉又黑了,惹怒他,纔是她的強項吧。

————————

下山時,換成她跟在他的身後了,她暗自自責,爲什麼不能學着鄭清歌,趁着剛剛他意亂情迷,一舉把他拿下?你可以也擠出兩滴眼淚來,然後拖着他的手,扭扭腰,嬌滴滴地說:澤睿我好喜歡你——

雞皮疙瘩頓時密密從她的皮膚上浮出,她猛打了個冷戰,看着他筆直挺拔的背影直呼不好,她從什麼時候起,已經中他的毒太深!

喬莫伊,快醒醒!協議得清楚,你愛上他的那一天,便是婚姻結束的那一天!

她抱緊了雙臂,緊咬起了脣,連喜歡與否的權利都被剝奪,喬莫伊,你怎麼活得這樣窩囊?

“你怎麼了?”

莫澤睿停下了腳步,這一路走着,她安靜得不像她,見她抱緊雙手,他便擰了下眉,脫下了西裝包住她,他的味道衝進了她的鼻中,她一個激棱,一身都發起燙來,就像人又窩進了他的懷抱中一樣。

美男,果然是可以讓女人沉迷的。

“走快點,我還要主持開機儀式,要我抱你?”

他滿腹不悅,快看她那副臭樣子,雙目圓瞪,警惕地看着他,防他像防鬼。莫澤睿的怒火一衝而起,大掌一抓,真的把她抱了起來,大步就往山下走。

喬莫伊沒拒絕,心砰砰亂跳,臉越來越紅。

光線從密密的枝葉裡透進來,落在二人身上,耳畔是風聲,竹葉的吟唱聲,她突然就想時光定住,這世界只有他和她。

主持儀式,吃飯,一天鬧轟轟地就過去了,天氣轉陰,陽光不見,起風了。

“伊伊。”林雅逸走到她的身邊,遠遠地看他抱着她往山下走,還以爲她受過了傷,現在才發現她活蹦亂跳。

“我看到你刻的字。”他沉吟了一下,低聲說。

“哦,啊?”喬莫伊頓時緊張起來,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問:“還有人看到了嗎?”

“莫澤睿也看到了。”林雅逸的目光沉了沉,緊盯着她的眼睛。

“慘了,我說他怎麼古里古怪。”

喬莫伊頓時急了,莫澤睿是會趁機大吃她豆腐,還是以此爲藉口,光明正大要和鄭清歌在一起去?

“怎麼古怪?”林雅逸追問。

“喬莫伊,回去了。”

莫澤睿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他們的對話。

喬莫伊扭頭看了一眼莫澤睿,他的桃花眼亮晶晶的,似乎正有陰謀詭計正在他腹中醞釀。她和林雅逸道了別,硬着頭皮坐上了車,莫澤睿伸手過來給她扣好了安全帶,不悅地說:“以後不許見他,你玩不過他。”

“我也玩不過你啊。”

喬莫伊苦着臉說道,他都看到自己刻的字了,卻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莫澤睿擰眉看了她一眼,發動了車就往村外開去。喬莫伊側臉看了他一眼,小聲說:

“那個,字是我亂刻的,不代表我真實的意思。”

“哦——那你是什麼意思?”

莫澤睿也側臉看向她,他也十分想知道,被劃去的到底是誰的名字。

“好累,我困了。”喬莫伊胡亂應付,緊閉上了眼睛裝睡。

莫澤睿嗤笑了一聲,微微加快了點車速,他可不想又在山上過夜。

車在山路上盤旋顛簸,喬莫伊裝睡已經裝得快撐不下去了,她原本就沒睡意,又正爲自己心血來潮刻的字而後悔,突然,莫澤睿的聲音灌入耳中:“喬莫伊,你刻的是我的名字吧?”

喬莫伊猛地打了個冷戰,坐直身體,大聲說:“啊,我說了不代表我的真實意思,我刻着好玩!”

莫澤睿立刻笑了起來,還真是他的名字!

車隊漸漸靠攏,林雅逸的車就在後面。他收回了目光,掃了一眼她窘迫而羞紅的臉,沉聲說:

“喜歡我,以後就老實一點,別出去給我找麻煩。”

“你——你快、別說了,我說過那是我逗你玩的。”喬莫伊結巴起來,腦中嗡嗡地響着,莫澤睿見她又像烏龜一樣想縮回殼裡去,乾脆將車停到了路邊,讓後面的車先過去,他要和喬莫伊好好談談。

林雅逸的車慢慢過來了,二人從車窗裡對望了一眼,莫澤睿突然就大聲說:“謝謝林律師。”

林雅逸的臉色沉了沉,一踩油門,從車邊擦了過去。

“你爲什麼謝他?”喬莫伊結結巴巴地問。

“他們的律師行,承辦此次活動的公證工作。”莫澤睿脣角一揚。

“你快別笑了。”喬莫伊縮了縮肩膀,他笑得這樣陰惻惻,害她緊張極了。

“蠢東西。”

他搖頭,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溫度從他的掌心一直滲進了她的血肉之內,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心中涌出,飛快涌向了四肢五骸,她越來越緊張,最後乾脆頭往後一靠,既然不能面對,就很沒出息地裝死去了。

莫澤睿本想和她深談一回,但她羞得快死掉的樣子,也不好逼她太緊,跟在車隊後面慢慢往前開。

在山路上開了一個多小時,大雨撲頭蓋地地澆了下來,雨刷不停地刷着,也來不及讓他看清前方的路。他們的速度很慢,此時已經遠遠落在了車隊的後面,前後都只見到大雨在路上砸出的雨花。

助理打過來電話,索性讓他們開進附近的空地原地休息一會再走。他擰開了音響,把靠背往後放了放,閉目休息起來。妙曼輕鬆的樂聲在車中迴響,喬莫伊從裝死的狀態裡爬出來,悄悄地看向他的臉。

“不知道要下多久。”他突然說。

喬莫伊嚇了一跳,喃喃地說:“不知道,我又不是雨神。”

他又嗤笑起來,生活裡有了喬莫伊,似乎一切都有趣起來,他睜開了眼睛,緊盯着表情慌亂的她,墮入愛情的女孩子正試圖掩飾着她的情緒。

“反正沒事,不如——”他把她拉進懷裡,扣住了她的下巴,低低地說。

“不如什麼?”喬莫伊吞了吞口水,這妖孽隔這麼近,害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不如——”他低聲笑了笑,桃花眼裡的光邪惡地亮起來,就像盯住了一隻美味的小兔,就在她快撐不下去的時候,他卻突然鬆了手,低聲說:“不如你給我按摩。”

“討厭鬼。”喬莫伊輕舒了口氣,不知道是解脫,還是失望,她縮回自己的位置,小聲說:“我纔不伺侯你。”

他爽朗地笑起來,聽上去很是開心,喬莫伊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側臉看向了窗外的大雨,見她窘迫他就開心嗎?一定要把快樂建立在她的痛苦上嗎?

喜歡上他,是自討苦吃吧?

“喬莫伊。”

他突然喚了一聲,喬莫伊一側臉,脣就和他觸到了一起,他故意的!她的脣瓣落進他的嘴裡,被他輕輕地吮吸着,接着他人就壓了過來,手也探進了她的衣服裡面,輕輕地往她的腰上探去。

叮叮——

正吻得不想分開時,他的手機響起來,是公司裡的人打進來的,有彙報工作的,有請示意見的,他接個不停,後來又拿出電腦來處理公務。

喬莫伊看了一會兒,就爬去了後座睡覺,打字聲和雨聲混合在一起,是天然的催眠曲,她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到有說話聲在耳畔輕輕地響着:“別哭了,我回來就去看你。”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她屏住了呼吸,是在和鄭清歌打電話嗎?

“你乖,我會給你去買的。”

乖個屁!他又要買東西給老情|人了!喬莫伊沮喪極了,明明知道他要腳踩兩隻船,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自己爲什麼要撞上去?

“好了,我要掛了,在家裡乖乖等我。”

他又柔聲說,喬莫伊身上想去喜歡他的力氣就流了個精光,他什麼時候跟自己打電話時會說這句話,通常是命令完就毫不客氣地掛掉。

她翻了個身,背對向了他。

他扭頭看了一眼她,雨不見小的意思,他出過一次車禍,現在開車非常小心,雨中的山路,他不會拿自己和喬莫伊的生命去開玩笑,他決定折返回村中過夜。

“喬莫伊,起來,繫好安全帶,我們回村子去。”他發動了車,小心地倒車。

“爲什麼?”喬莫伊奇怪地問。

“雨太大,路會很滑。”他看着後視鏡。

轟隆隆——

一聲雷響猛地在山中炸開,喬莫伊嚇了一大跳,天已經變得黑漆漆的,閃電猙獰地撕破了天空,又在瞬間將墨般濃黑的幕布遮蓋下來,兩束車燈照亮車前的路,他眉微擰了起來,這種天氣,不知道助手他們有沒有安全下山。

通了電話,得知他們已經離山腳只有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他又囑咐了幾句要注意安全,這才稍加快了油門,往村中駛去。

轟隆隆,雷聲越來越響,天也越來越黑,突然,前面傳來了一聲巨響。

“怎麼了?”喬莫伊嚇了一跳,身子一偏,就抱住了他的胳膊,緊張地盯着前方。

“別怕,我去前面看看。”

莫澤睿拍了拍她的手背,果斷地拉開了安全帶,推門下車,藉着車燈,他一直走到了響聲傳來的地方。

這一看,他的臉色和這天色差不多了!大雨把他澆了個透溼,他盯着前方的路,拳緊緊攥住,前面真的是路塌方了,原本兩車寬的路變得只有半車寬,他想回村的打算泡了湯。正鬱悶時,又聽到了一陣陣轟隆隆的聲音,他擡頭一看,臉色頓時更壞了,轉身就拼命往回跑去。

“喬莫伊,快下車!”他大喊着,可惜喬莫伊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看見他拼命往自己這裡跑,還衝車裡使勁揮手,是出事了嗎?她連忙解開了安全帶,跳下了車,向他衝了過去。

“蠢東西,誰讓你往回跑的?”他黑着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拼命往山下的方向跑。

“怎麼了?”她大聲問着,一張嘴,雨水就往嘴巴里灌了進來。

“泥石流。”

他大聲說着,步子越來越快,從車邊跑過沒多遠,又聽到一陣陣的聲音傳了過來,扭頭看,方纔車停的方向,只見已經如同小山一樣的泥,不見車。

喬莫伊的腿都發軟了,她只從電視上看過到這樣的事情,想到某天自己竟然還能體驗到這生死一刻,若她下來得遲一些,就要和車一起被活埋了。

“現在怎麼辦?”

喬莫伊哭喪着臉問,這麼大的雨,又冷又黑,難道要走下山去?

“走。”莫澤睿握緊了她的手,帶着她往山下走。

“電話打不通嗎?”

她看着他不停地拔着手機,擔憂地問。

“嗯,這個路段信號不好,我看我們能不能走到昨晚過夜的那戶人家去。”

他看了看時間,從那裡開車到村中要一個多小時,他還記得那個路口,走到得快點,應該沒問題。

“別怕。”他感覺到她在發抖,便把她攬進了懷裡,大聲說:“有我在。”

喬莫伊側臉看了看他,可是這樣黑,她是看不清他的臉的。她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今天稀裡糊塗送了小命,那她還沒和莫澤睿修成正果,多不划算啊,最起碼也得告訴他,自己是喜歡他的吧?

“莫澤睿。”大雨凍得她直打哆嗦,抖着聲音說:“我們要是活着下去,以後和平共處別吵架了吧,我們——”

她才說到一半,他的手機就響了,是助理打來的,他快速接了電話,跟對方說起這邊的情況來。

她的魂魄游回到了體內,多可笑,自己的小命比鑽石還堅固,可以活得比萬年老海龜還長壽,怎麼年紀輕輕想到一個死字?

“你剛剛說什麼?”他掛了電話,又把她攬進了懷裡,一面走一面問。

“沒什麼。”喬莫伊搖頭,說愛的勇氣已經被風吹散。

“冷?”感覺到她在哆嗦,他脫下了自己的西裝把她裹住,溼上加溼,談不上會改變什麼,只是,她卻覺得心暖了。

二人手拉手在雨裡飛奔着,雨水從二人的腳邊飛濺開來,她被他拖着,一手緊緊地拽緊了他的西裝。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畢竟是女孩子,比不上莫澤睿的體力,她甩脫他的手,停下來,彎腰扶着膝蓋,搖頭說:“莫澤睿你可以去參加奧運會。”

“不能停下來。”這裡隨時都可能會再發生一次泥石流,他可不想帶着老婆一起葬身青山,他擰了下眉,轉了個身,彎下腰,大聲說:“我揹你,快點。”

“啊?”

這麼好?今天他對她是史無前例的好!喬莫伊只怔了一下,便聽他吼道:

“動作快點。”

喬莫伊連忙爬到了他的背上,他託緊了她,繼續往前跑去。喬莫伊雙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頭靠在他的肩上,貼着他的耳朵,肌膚相親過,卻從未有此刻的心靈悸動,他和她的命是連在一起的,他沒有丟下她,這讓她滿足極了。

“到了。”他由小跑轉成了走,速度由快到了慢,總算看到了那條叉路口。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她連忙說道。他把她放下來,拉着她的手快步往那棟屋子走去。黑漆漆的,沒有燈,也沒有聲音,門上掛着一把鎖。

“呀,他們不在家。”

喬莫伊環視了一下四周,牛臥在草棚裡,正瞪着他們二人看着,那隻土狗汪汪地叫了起來,警告着他們這一對闖入者。

“阿嚏!”

風吹來,喬莫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她太冷了。莫澤睿擰起了眉,拿起了放到女主人放到牆邊的刀。

“你幹什麼?喬莫伊剛問完,就見到他手起刀落,敲掉了門上的鎖!

“你——你好厲害!”

喬莫伊立刻就推門衝了進去,拉亮了電燈,屋子裡頓時被這昏暗的光芒充滿,她快速扒了溼衣服,包了一牀被子在身上。

“莫澤睿,快來。”

她一面打着噴嚏一面喊着他,莫澤睿把二人的溼衣服搭在椅子上,也快速鑽進了被子裡,活到二十八歲,還從未狼狽成這樣,脣都凍得發紫了。

風呼啦啦地撞擊着窗戶,從破了一角的玻璃窗往裡面灌着,他把她抱進了懷裡,用力地擁緊了她,二人身上除了內|褲,再無衣物,溼漉漉的肌膚相貼着,只聽得彼此的心跳聲撲嗵撲嗵的,越來越大聲。

他的脣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到了她的耳垂上,他很愛吻她的耳垂,柔軟而且微涼,他把這片柔軟含在嘴裡,舌尖輕輕地舔着,喬莫伊癢癢難耐,想躲,身體卻被他緊緊地鎖在懷裡。他低低地、充滿了誘|惑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喬莫伊,你在那竹子上寫的什麼?”

“什麼什麼?”

喬莫伊輕聲說着,臉漲得通紅,就知道他會拿這個作文章。

“別裝傻。”他的舌尖繼續作壞,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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