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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2)

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2)

“我沒生氣。”宮月的哭聲讓我心煩,我語氣不太好的呵斥她:“你回你的房間去吧!不要在這兒煩我了。”

我捱打之後沒多久,爺爺便因爲心臟病發而猝死。葬禮結束,宮家整個都交給了爸爸。受了打擊的奶奶無心照看我和宮月,我們兩個和宮家一起轉交到爸爸手中。

當時爸爸的工作重心在美國,說是在搞什麼研究。說白了,其實是一種避禍手段。年紀幼小的我和宮月,輾轉移民到美國加州的洛杉磯。雖然生活比以前自由了,但生活也同樣變的比以前無聊。

爸媽很少有時間在家,即便在家也基本是在我和宮月睡着的時間。家裡請來的保姆是墨西哥人,她的口音濃重而且做飯偏辣。爸媽不在,宮月的起居飲食部分交給我照料。每天保姆走後,我都要重新爲她煮一碗麪條。

“哥哥。”晚上我煮完麪條後宮月並沒急着吃,她問我:“爸爸媽媽會不會不要我們了?”

這個時候的宮月已經八歲了,美國的孩子比較早熟,宮月耳濡目染想的也比較多:“我聽凱文說,他爸爸媽媽就經常不回家,沒多久之後他就被丟給了他奶奶……可是哥哥,我們是被奶奶丟過來的。爸媽不要我們的話,我們沒有地方可以丟了。”

我眉頭微皺,說:“不要胡思亂想了,爸媽只是工作忙而已。每年你生日的時候,他們不都回來陪你過嗎?快點吃你的麪條吧!”

“可是你生日的時候他們不回來啊!”宮月難過的直抹眼淚:“我覺得,他們會漸漸忘記咱們兩個的存在。”

我說不出安慰的話,只能告訴宮月快點吃完好早點上牀睡覺。

晚上下起了暴雨,屋外的樹葉被吹的嘩嘩作響。半夜我迷糊被吵醒,宮月竟然和我一起躺在牀上。

我拉開牀頭燈,儘量不去注意宮月那讓我陌生的臉:“你怎麼跑我牀上來了?”

“外面下雨了,我好害怕。”宮月委屈的又開始抹眼淚:“哥哥,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不行。”我的話沒有絲毫的商量餘地:“你是女孩子,你和我睡在一起不合適。”

宮月嘟嘴,哭的更加傷心:“你是我哥哥,爲什麼你不能和我睡在一起?”

13歲的我已經處於青春期,加上從小和爺爺學中醫,對於男女有別這一點,我十分的注意。畢竟在宮月的成長過程中,她身邊一直缺少一個很好的女性去引導她防備異性。

“我是哥哥,我也是個男孩子。”我板着臉往外趕宮月:“你是女孩子,你不能輕易的和男孩子睡在一起。不能讓他們隨便的親你,抱你……當然,有些女孩子,也是不可以的。”

宮月聽不懂這些,我也說不明白。她哭鬧不止,最後我只好拎着她的領子將她丟在我的臥室門外。

雖然年紀不大,可宮月的勁頭倒不小。她很有宮家人鑽研奮進頑強不息的精神,我不開門,她就一直坐在門口哭。風聲雨聲加上宮月的哭鬧聲,我在臥室裡被煩的心神不寧。

聽宮月的哭聲發啞,我終於是不忍心的打開了房門。

“你睡牀上吧!”我拿着枕頭被單睡地上:“僅此一次,下不爲例。”

宮月哭的太厲害,她抽噎着怎麼也平靜不下來。她聲音沙啞的說出自己的擔心:“哥哥,你是不是也會不要我?”

“說什麼傻話呢?”睏倦讓我的語氣變的不耐煩:“你要是再多話,我就把你丟地下室去。”

宮月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繞了一晚上的圈子,她終於說出自己內心的不安:“哥哥,我好幾次在馬路上看到你,你都沒有理我……你當我是陌生人一樣走了過去……爸媽不要我,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我使勁想了想,可我真的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在馬路上見過宮月。我打開牀頭燈,宮月的眼睛已經腫的跟核桃一樣大了。我嘆了口氣,隔着被子和宮月一起躺在牀上,說:“你什麼時候見到我的?”

“就是上次。”宮月哭的打了個嗝:“上次你去朱迪家做作業,我們童子軍正在超市門口賣餅乾……結果我跑過去,你看都沒看我就走了……嗚嗚!”

我動作生硬的拍了拍宮月,哄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沒看到你。”

“不可能!”宮月斬釘截鐵的說:“我都跑到你面前了,你直接繞開我走的!你不可能沒看到我!”

我不知道要怎麼跟宮月解釋,只好騙她:“哦,我當時和朱迪吵架了。心情不好,所以我沒有看到你。”

“你騙人!”雖然這麼說,但宮月明顯相信了我的話:“哥哥,你是在和朱迪談戀愛嗎?每次你看朱迪的眼神,我總覺得很不一般……朱迪的妹妹,茱莉葉也在我們班。她和我說,說你很喜歡她姐姐。”

我連朱迪長什麼樣子都不清楚,說她漂亮更是無從談起。不過爲了哄宮月,我還是敷衍的說:“是啊是啊!我喜歡朱迪的事兒,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這是咱倆的秘密……你看,我不是故意沒看到你的。下回你要是看到我,一定要記得先叫我,好不好?”

宮月還是不太放心,我補充道:“放心,我不會丟下你。即便是爸媽不要我,我也不會拋棄你。”

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宮月這才肯躺下睡覺。臨睡着前,她還不忘嘟囔:“哥哥,你真的和朱迪在談戀愛嗎?我不太喜歡她,雖然她長的很漂亮……”

我的教導並不成功,宮月不但沒意識到即使是親人也應該注意男女有別。相反的,她對我更加依賴。每天晚上我醒來,都會毫不意外的發現偷偷跑來我牀上睡覺的宮月。

宮月的行爲,讓我頗爲頭疼。無論我怎麼鎖房門,宮月都有辦法找到備用鑰匙。我無計可施,只等着宮月過生日的時候好好和爸媽談一談。

每年宮月過生日,爸媽奶奶多忙都會從外地趕回來。相比較而言,我一點都不像他們的兒子……我沒有埋怨,但是我卻嫉妒了。嫉妒宮月在家人心裡的地位,嫉妒宮月能夠無所顧忌的表達自己的心情,嫉妒宮月有人寵有人疼有人嬌慣有人愛護。

嫉妒宮月,如此的正常。

不過宮月畢竟是我的親妹妹,我就算不高興也不會怎麼樣她。我不斷的寬慰自己,宮月是女孩子,被嬌慣是正常的。我是男孩子,自然要多擔當一些。

如果初中的時候我沒有得急性闌尾炎,也許我會一直這麼寬慰自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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