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減肥機構天天都穿運動服,去民政局前我特意回家換的衣服。
瘦了,衣服反而都穿不了了。我胖的均勻,瘦的也比較對稱。以前的衣服,現在基本上都大了一個號。我將衣櫃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一件適合的。我媽經過我房門口,誇張的低呼:“我的天吶!你是我的女兒嗎?你走錯了吧?”
“別鬧了!”我惆悵的將手裡的衣服摔在地上:“媽,我一件能穿的衣服都沒有!這條褲子,我上個月買的時候穿還緊呢!你看肥的,直往下掉。”
“你這麼隆重,別人還以爲你去結婚呢!”我媽踩着一地衣服進來,她笑的欣慰:“女兒啊,上次你吃減肥藥昏倒,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爸有多擔心。你在減肥機構2周吧,你爸天天失眠。他經常半夜把我推醒,非要我給你打電話……我們就怕和盧生離婚,對你的打擊太大。”
“媽,你放心,我好着呢!”
不想哭哭啼啼的去離婚,我強忍着眼裡的淚。我避開我媽慈愛的視線,從地上撿起條裙子瞎比劃:“媽,怎麼樣?好看不?”
“不好看,跟披了個麻袋似的。”我媽開始認真的幫我挑選衣服,她在箱子最底下翻撿出一件花襯衫:“穿這個吧!”
我媽拿的花襯衫是我高中買的,黃家赫過十八歲生日我穿過一次,之後就胖的系不上扣了。放在箱子裡好多年,我早都給忘了。
“你白,穿這個好看。”我媽幫我把襯衫扣解開,說:“我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突然喜歡黃家赫了,不過我覺得,你這次應該沒看錯人。”
我已經不那麼樂觀了:“我沒看錯人有什麼用呢?我看好的,不一定會看上我……以黃家赫的條件,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啊?他幹嘛喜歡我這個又胖又醜還二婚的女人?”
“幹嘛這麼說自己啊!”我媽埋怨的拍了我一下:“要不是你當初一門心思撲在盧生身上,我的女兒能嫁不好?”
“又來了,又來了。”
我媽高傲的揚揚眉:“不是又來了,你別不喜歡聽,我說的是事實。在所有上門女婿中,你也選了最差勁的一個。”
“再說了,”我媽轉到我身後給我梳頭髮:“看重外在的男人,都是膚淺的。我看家赫啊,不是那種膚淺的男人。”
我媽選的花襯衫大小正合適,穿上黑色斜紋牛仔褲還是很顯瘦的。我的膚色白,瘦了之後眼睛看着也比之前大了些。搭配我媽編的魚骨辮,整個人瞬間小了10歲。
“這樣不會被人笑裝嫩麼?”我想要動手把辮子拆掉:“媽,我是去離婚的,不是去丟臉的。”
我媽攔住我,說:“哎呀!你七老八十了啊!我看大街上的小姑娘,不都這麼梳嗎?好看,梳着。”
在我和我媽反覆拉鋸的過程中,我爸敲敲門叫我:“諾諾,家赫來了,他說他和你一起去民政局……我和你媽也沒什麼事兒,我們兩個也跟你去吧!”
“不用了。”怕我爸擔心,我儘量讓語氣輕鬆些:“離個婚,去這麼多人幹嘛啊!別到時候民政局再誤會,以爲咱家是組團去離婚的……爸,你放心吧,這婚我肯定離。”
“你爸是怕盧生欺負你。”我媽替我爸說出來了:“那個盧生,纔不是個東西呢!”
“你們信不過我,還信不過黃家赫啊!”我笑的嘴角發澀:“盧生欺負我,黃家赫那個暴脾氣還能慣着他?”
黃家赫沒有進屋,他規矩的站在玄關處等我。我從樓上走下來,他看了我好一會兒。
“我媽給我梳的頭髮。”我被黃家赫看的不自在,解釋說:“她給我梳着玩的……我等下就把辮子拆了。”
黃家赫皺眉,他問的卻是另一件事兒:“你又吃減肥藥了?”
“沒有啊!”我怕黃家赫不和我去:“不信你問我媽。”
我爸媽也從樓上下來了,可黃家赫沒繼續提減肥藥的事兒。簡單寒暄了幾句,我們兩個便出門了。
一路上黃家赫不斷從後視鏡裡看我,等到紅燈的時候,他狐疑的問:“你真的沒吃減肥藥?”
我無奈的舉起手:“我向法庭宣誓:以我的人格及良知擔保,我將忠實履行法律義務,保證如實陳述,毫無隱瞞。如違誓言,願承擔法律責任,接受法律的處罰……黃家赫律師,我真的沒有吃減肥藥。”
“呦!”這麼多天以來,黃家赫臉上終於露出了比較自然的笑意:“證人宣誓詞你怎麼會背?”
“聽的多了,自然也就記住了唄!”我答的隨意。
黃家赫明顯不信:“瞎說,你又不上庭,你上哪聽這個去?”
在我案子審理的一年中,每次開庭我都會聽一次證人宣誓……只是現在的你不知道罷了。我想。
我陷入了沉默,黃家赫也沒有說話。到了民政局門口,我纔再次開口:“你去找地方停車吧!我先去找盧生。”
上次離婚盧生帶着李清河,這次離婚他帶着倪菲……我到的時候盧生正和倪菲在民政局大樓的拐角處抽菸,倪菲張揚跋扈的聲音在樓裡迴響的清脆:“我在酒店頂層訂了兩個位子,一會兒完事兒我們就過去。你好不容易能甩掉那個死肥婆,怎麼也要好好慶祝一下。”
盧生白皙修長的手指夾着煙,他笑的春風得意:“這有什麼好慶祝的?能不能離婚還不一定呢!別看呂諾話說的狠,但她的心思我比誰都清楚。她愛我,她是不會捨得和我離婚的。等下你看吧!她不求着我不離婚,那都奇怪了!”
“怎麼還沒來?”倪菲低頭看了眼手錶:“你打電話催催。”
我站在他倆身後不遠的位置,他倆誰都沒瞧見我。盧生指了指他正前方,問:“那個過馬路的是不是呂諾?她怎麼又胖了。”
“諾諾,找到了?”停好車的黃家赫跑過來。
聽到黃家赫的聲音,盧生和倪菲紛紛回頭。倪菲臉上得意的笑容僵住,她動作明顯的用手肘撞了撞盧生。
而盧生忘了反應,他只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我,驚訝的連手裡的煙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