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宋薇薇喊的響亮,她喊完之後整個健身房的人都回頭看我。估計他們都好奇被老公拋棄的女人會什麼樣……我這身段,最大程度的滿足了他們的窺私心理。
宋薇薇,典型的狐朋狗友。她家和我家不一樣,我家是靠我爸白手起家。而她家,從祖上就開始做實業。聽說洋務運動那會,還受到過朝廷表彰。我倆高中的時候是同桌,算是好多年的朋友了。
事實證明,錢財能夠從祖上積攢,但德行這種東西是沒法傳的。宋薇薇經常和我吹捧,說她是大戶人家的名門淑女。可除了碎嘴嚼舌根和一臉刻薄像,我沒看出來她有丁點名門淑女的優點。
倪菲的事兒,最早是宋薇薇提醒我的。不過怕自己得罪人,她總是會用一種故弄玄虛的腔調讓我問。最後在以一種她很爲難的表情,故意看着我出醜。
比如,現在。
宋薇薇誇張的樣子讓人生厭:“呂諾,我真是不想告訴你。但是咱倆這麼多年的同學了,我總不能看你被騙啊……”
我從跑步機上下來,宋薇薇繞着到我面前說:“這次不是我說,是你老公太過分了。昨天晚上,我看着他把東西拉到那個小三家了!而且今天早上我去問保安,保安說你老公一晚上沒出來……呂諾!你倒是說話啊!咱倆現在去小三家,把你老公抓出來,怎麼樣?”
宋薇薇還真是讓我怎麼難堪怎麼來……我從包裡拿出瓶子喝了點水,說:“用不着,他願意住哪兒住哪兒,跟我沒關係。”
“呂諾,你這話說的可不對了。”宋薇薇煞有其事的勸我:“你是多麼辛苦才追到你老公的呀!你怎麼能隨隨便便把他讓給那個賤貨……你別喝了!哎呀,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着急呢!”
爲了不讓宋薇薇繼續糾纏,我只好老實說:“我和盧生,我們兩個要離婚了。他住在女人家……他就算住女澡堂子,我都不管。”
“離婚?”宋薇薇在原地呆愣了幾秒,她又轉身追上我:“呂諾,爲什麼離婚啊?因爲你老公有小三兒?你傻不傻呀你!你這麼離婚了,你老公倒是逍遙快活了!你想想,要是不跟你結婚,他有什麼呀!要我說,你就跟他耗着,反正你也不怕!”
一直得不到我的迴應,宋薇薇反而越說越起勁:“我知道你還捨不得你老公,不然你也不會跑來健身想要追他回來……你放心,有好姐妹在。我現在就去幫你出氣去我!”
“有勁沒勁?”我看話不說明白,宋薇薇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了:“管好你自己老公得了,少在這兒煩我。”
“你說我老公呀!”宋薇薇笑的得意洋洋:“我老公疼我呢!就前兩天,我老公去法國的時候還給我買了……”
宋薇薇的老公,看起來確實對她很好。現在宋薇薇端着幸福的姿態來笑話我,那是因爲她完全不知道實情。她老公比盧生還好色,而且還爛賭。我家出事兒後的第三年,我在北鎮便聽到宋薇薇老公賭輸全部家財的新聞。
即便知道實情,我也不會告訴宋薇薇。清醒之後,我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自己種的因結的果,永遠不要指望別人來替你承擔。你的痛苦磨難,誰也不能感同身受。
父母也好,愛人也罷,誰也不能。
不理會宋薇薇喋喋不休的炫耀,我沉默的拿好東西準備洗澡離開。宋薇薇在我身上沒尋到樂子沒找到平衡,這讓她頗爲憤憤不平。她跺着腳說了句,以後你被男人甩了,可別來找我哭。接着,她氣鼓鼓的到隔壁練瑜伽去了。
洗澡的時候,我眼前陣陣發黑。一天多沒吃飯又做了高能耗的運動,我有點輕微的低血糖。扶着牆壁站了好一會兒,眩暈的感覺才一點點退去。
我深深體會到宮氏減肥機構的那句話,“要麼瘦,要麼死”。爲了愛情,女人能做到的事情遠遠超出人類的極限和想象。爲什麼覺得餓?那是因爲你正在瘦……秉承着這樣的信念,我吃了減肥藥,中午又沒有吃飯。
黃家赫的爸爸晚上請我們全家過去吃飯,本來我想要找藉口推掉的。可我媽卻說:“你黃伯伯是知道你要離婚了,他怕你在家心情不好,這才請咱家過去吃飯的。你說你不去,你要我怎麼開口?”
“黃家赫會在家嗎?”我頗爲忐忑。
“好像是不在,聽說家赫接了一個案子,晚上要加班。”我媽對着我擠擠眼:“諾諾,你要加油啊!”
我加油?黃家赫現在明顯躲着我,我要怎麼加油?
不知道爲什麼,以前對着盧生的時候,我能愛的沒皮沒臉。可到了黃家赫身上,這招完全不好使了。對於黃家赫,我總是太多的擔心太多的不安。太過小心翼翼,反而沒了主意。
我們家和黃家的關係好,在我沒結婚前,有時候過年都是兩家在一起。得知我要離婚了,黃繼龍和鄭亞娟確實挺關心我的。飯桌上,長輩沒提我離婚的事兒。爲了讓我心情好一點,他們聊了很多趣事。
看我沒怎麼吃東西,鄭亞娟笑呵呵的問:“諾諾,飯菜不合胃口嗎?你想吃點什麼,我讓阿姨給你做。”
“不用。”我媽拍拍我的手背,笑說:“這孩子最近開始減肥了,晚上讓她少吃點。”
“減什麼減?”和黃繼龍正在說話的我爸突然轉頭參與到女人的對話中:“我覺得現在就挺好的呀!”
“史賓塞說過一句話,我還是挺同意的。”鄭亞娟不贊同我爸的觀點:“他說,我們可以盡最大的努力使身體維持在最佳狀態,每個人都有責任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給關心我們的人……女孩子想要美美的,這也不算是什麼壞事兒。”
大家哈哈一笑,又聊別的了。
吃過晚飯喝完茶,直到晚上九點多黃家赫還沒有回來。等我們三口起身準備告辭時,我卻毫無預兆的昏倒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