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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葉不知秋

162 葉不知秋

聽到以前的城市和地名,我的心猛的跟着一緊。喬安山握着我的手都有點涼,我站在原地沒敢回頭。

喬安山呵了口痰,他不太滿意的看着身後的女人,嘟囔着說:“雞……”

“你說什麼?”雖然我沒看到身後的人是誰,但喬安山也實在是太不禮貌了:“你別胡說八道。”

還沒等我轉身,身後又來了一個年輕的男人。從聲音上聽,這兩個人我應該是見過。但實在是太不熟悉,所以一時之間我沒想起來到底是誰。

喬安山很會審時度勢,見那女的並不是自己,他趕緊變了說辭:“我其實在說,嗨!”

我轉過身來,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兩個男女,我真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看我一臉的迷茫,叫住我的女人解釋說:“今年6月份的時候,我男朋友和你朋友在x城的市五院打過一架,你還記得嗎?”

四個月了,已經有四個月沒人和我提起過去的人和事了。過往那些泛着甜腥味道的回憶,就被身後女人的一句話,全都攜捲起來。

女人身邊那個叫安年成的男人大方的和喬安山握握手,說:“我和你女婿真是不打不相識,當時晚晚身體狀態不好……”

“他是我丈夫。”我生硬的打斷安年成的話:“你們也是來買東西的吧?一起吧!”

雖然我搶先了一步,但是以喬安山的聰明他也能明白過來安年成說的是誰。不過好在喬安山並沒駁我的面子,他只是笑着點點頭先進屋去了。

晚晚,全名叫做向晚,是x城藝術系的大學生。上次我見她的時候她肚子還不是太大,但現在她已經懷孕38周,馬上就要生產了。

我想多聽點城區的事情,即便知道打聽別人的私事兒不禮貌,可我還是拐着彎兒的問:“你大着肚子怎麼跑這兒來了?城裡的醫療設施要比這面全的多,在這裡生孩子,不方便又不安全……你和我不一樣,我的預產期在極夜之後呢!”

“我想來看看極光,安年成就帶着我來了。”向晚長的漂亮,她笑起來小虎牙很可愛:“這兩天看完極光,我們就走了。這週末之前都還有飛機……你要不要也和我們一起走?要是有需要的話,我和安年成說,讓他幫着你買機票。”

我擡眼看了下不遠處正在閒聊的安年成和喬安山,心裡覺得很不是滋味。上次黃家赫和安年成在醫院打架的時候口口聲說我是他的老婆,而現在,一轉眼我身邊又換了男人……也難怪安年成會誤會。

向晚不像一般女人那般八卦,很多我難以啓齒的問題她都沒有開口詢問。不過我看她似乎也知道我的意思,她好心的提起:“我離城的那天,你的那個朋友……就是在五院和安年成打架的那個,他坐牢了。”

我點點頭,沉聲說:“我知道。”

“你覺得,你先生剛纔是不小心口誤說錯話了嗎?”向晚輕笑着說:“我覺得他並沒有。”

我被向晚說的面紅耳赤,喬安山說向晚是“雞”,不管是成心還是無意,這話要是讓安年成聽了都不得了。雖然接觸的不多,可安年成的脾氣我多少還是能感覺出來的。某種程度上來說,安年成和黃家赫都屬於一種人。你揍他可能都沒事兒,但要是欺負他女人,那他絕對會和你拼命。

“真是不好意思。”我趕緊道歉:“我先生沒什麼文化,他也不會說話,你可千萬別介意啊!”

“我不介意,你先生說的也確實是實話。”向晚無所謂的笑笑,她回答的無比坦然:“他是唯我以前的老闆吧?我就說麼,他怎麼見着那麼眼熟……我以前確實坐過臺,雖然不是在唯我坐的,但也都差不多。這個圈子裡,有名的就那麼幾個,誰是什麼樣,大家彼此心裡都清楚。”

向晚看我面色僵住,她好心的寬慰我:“咱們能在異國他鄉碰到,這就是緣分。我也不是那種多嘴的人,你和他的事兒,我不會到處亂說的,這點你放心。”

我倒不是不放心向晚,只是我沒想到她以前會出來坐檯。在我的印象裡,唯我裡的坐檯小姐一個個都是濃妝豔抹穿着暴露的。向晚這種恬靜冷清的性格,和那種煙霧繚繞的場合實在是不太相稱。

大學女生會出臺做小姐的,絕大部分都是像陳珍珍那樣愛慕虛榮。還有極小的一部分,是真的因爲家裡困難生活所迫……但是從向晚的氣質和氣度來看,她似乎並不屬於上面那兩種。

我再次擡頭看了眼脣紅齒白的安年成,站在糙老的喬安山旁邊,他純粹就像是一個吃軟飯的。

向晚捕捉到我奇怪的眼神,她哼笑着說:“我是在認識安年成之後,纔不出臺的。”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過於私人化了,她說着我聽着,雖然好奇,但我也不好繼續問太多。我們兩個有一句沒一句的交換着孕期心得,說一些無關內心的閒話。

極夜的日子太長,60多天見不到太陽,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惆悵。我和喬安山要買的東西不少,而向晚他們則主要買夠這兩天吃的就可以了。喬洛停車的時候忘記給汽車電瓶插上電,購物沒多長時間,我們的車就凍上了。沒辦法,只能麻煩向晚他們等等送我們回去。

“晚上你們兩個來我家吃飯吧!”雖然和向晚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我還是挺喜歡她的:“讓我老公做撈麪條給你們,他做的特別好吃。”

向晚沒先答覆我,而是轉頭看了看開車的安年成。安年成除了對外人的時候容易不耐煩外,他對於向晚很是言聽計從:“行啊,我沒意見,你做主就好了……希望別給人家添麻煩。”

喬安山小心眼的計較着自己的那碗麪條錢,他抽抽着臉沒說話。我暗自掐了他大腿一下,他這才敷衍的笑了笑。

向晚看到我們兩個之間的動作,笑着問:“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嗎?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們改日好了。”

我又掐了喬安山一下,這一次的力道要比剛纔大的多。喬安山皺着臉笑的難看,他臉上的褶子堆的跟包子似的,說:“沒事兒,我們家也都聽她的,我沒意見。”

看樣子,向晚應該是跟我一樣瞭解喬安山摳門的本質。喬安山苦着臉,她很是瞭然的一笑。這姑娘有點意思,最起碼,比她表面上要有意思的多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老中醫很是高興。家裡來了客人,多少也能帶來點人氣兒。老中醫和我們還不一樣,他是一句英文不會說。除了能和我們還有來這兒的華人閒聊幾句,他徹底算是個啞巴。

所以在向晚進屋的時候,老中醫熱情的要爲她號脈。

安年成對此深感不安,他差點帶着向晚奪門而出。向晚倒是挺大方的,她把瘦弱的手腕遞給老中醫,笑着說:“大夫,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有什麼麻煩的啊!”老中醫戴上花鏡,他熱切的拿出號脈的小枕頭給向晚墊着:“我以前啊,就是到處給別人看診。年輕的時候揹着藥箱到處走,最後還是停在……”

“咳咳……”

正在做麪條的喬安山輕咳了兩聲,老中醫這才避免沒有說出喬家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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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中醫沉默的號着脈,時間越長,他的臉色越難看。等到最後,他更是直接收起了枕頭,一句話都不再多說了。

我有些奇怪,老中醫不拿着向晚的身體嘮叨幾句,這真是反常的行爲……不過對於老中醫的反常,安年成和向晚倒是沒說什麼。兩個人對望了一眼,笑的無比的深情。

安年成的體貼和含情脈脈,讓我再一次的想起黃家赫。小心的叮囑我不要做這兒,不要幹那兒。那份從心底發出的喜歡,能疼的你到心坎裡去。以前,黃家赫也是這樣……

似乎,是很久以前了。

喬安山心疼錢,但也還算做足了面子。甚至很難得的,撈麪條之外他又切了盤酸黃瓜。向晚很喜歡喬楚的聰明伶俐,她讓安年成給她和喬楚拍了好多的照片。只有老中醫的臉色不太好,應該說,從給向晚號過脈之後,他的臉色就沒好過。

這頓飯,勉強算的上是主賓盡歡。等到向晚他們走的時候,喬安山破天荒的開口邀請他們臨走前再來做客……我想,喬安山在這裡其實也很寂寞。

喬安山關上大門,寒風猛的倒灌凍了我一個哆嗦。我打了個噴嚏,逗得喬楚哈哈大笑。我摸摸他的腦袋,帶着他去客廳玩。

老中醫一直坐在客廳上沒有動,他一動不動的樣子還挺駭人的。我推推身邊的喬安山,喬安山立馬心領神會的也坐到沙發裡。

沒等喬安山開口,老中醫先說了話:“哎,真是作孽啊!”

“怎麼了嗎?”喬楚跑着去找喬洛玩去了,我動作緩慢的坐在沙發上,問:“是向晚有什麼毛病嗎?”

老中醫摘掉花鏡,他疲憊的揉揉鼻樑骨,嘆息着說:“這姑娘的病嚴重,我估摸着,她活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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