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振邦從金鑫手裡搶得了政府大力扶持的新能源項目,公司專門爲他和他的團隊舉辦了大型的慶功會。
胡振邦當然也成爲全場焦點,端着酒杯微笑着面對同事們的恭維,他的心情好到極點,他搶過來的項目,當然交由他來負責。公司已經有董事當場表示,胡振邦爲公司作出這麼大的貢獻,他將會在董事會上提出增補胡振邦進入董事會。
這是胡振邦一直以來的夢想,只要能夠進入董事會,那就意味着離權力核心又近了一步。
酒會結束的時候,胡振邦已經醉了。
呂庭筠將車門打開,扶着他鑽進車裡。
“呂庭筠,看來你的法子果然奏效,項目真的拿到了,而且我有可能進入董事會了,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確實是一件喜事,我得恭喜你纔是。”呂庭筠淡淡地說。
“以前我聽說你包了一個坐檯女。是真的嗎?”上名土技。
呂庭筠笑了笑,“不過都是謠言而已,哪有的事,怎麼?胡總也想包一個試試?”
“家裡的母老虎管得太緊,我怎麼會有機會,哪像你。單身一個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胡振邦的一身酒味很醺人,呂庭筠將車窗搖下一部份透氣。
“那我現在送你回家?”呂庭筠問。
“你不是很熟悉亞丁市玩的地方嘛,你帶我去玩玩唄。”
呂庭筠笑了笑,“還是回家吧。”
“我今天高興,我就要找個地方樂一下。”胡振邦很亢奮。
“其實對於那些地方我也不熟,不過我有個朋友很熟,我讓他帶你去吧。”呂庭筠說。
。。。。。。
一週以後,胡振邦正式成爲長青集團的董事兼高級副總裁。全面負責啓動新能源項目。
胡振邦一下子對呂庭筠就冷淡起來,說話也很少再用那種商量的口吻,而是一副命令的派頭。
呂庭筠並不着急,依然對他是言聽計從,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感的情緒。
這一天胡振邦剛從會所應酬出來。在停車場被幾個男子攔住。
“胡總,你好啊。”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故意把襯衫的袖子撩起,露出手臂上的紋身,手插在褲包裡,看着胡振邦。
胡振邦臉上是滿滿的嫌惡表情,“你是誰啊,攔我幹嘛?”
“胡總這是貴人多忘事麼?我是楊總的助手,我叫楊寬,下面人都叫我寬哥。”
“哪個楊總啊?他有事爲什麼不直接來找我?派你一個混混過來?”胡振邦臉上嫌棄的表情更甚。
“喲,你很拽啊?哪個楊總?就是你欠了一千五百萬的楊總!錢到期了,該還了。”楊寬臉上的表情也不高興了。
胡振邦的臉色變了變:“這麼快?不是說好的三個月嗎?”
“你扯吧?借款合同上分明寫着還款期半個月。你能看成三個月?要不要再把合同給你看一遍啊?”
楊寬還真是隨身帶着合同,說着就把合同遞上來了,他應該是早就料到胡振邦會這樣說。
胡振邦接過合同一看,上面還款期限確實寫的是半個月,可是自己明明和姓楊的談的是三個月,怎麼就變成了半個月了?也怪自己當時心急,還款期限都沒看清楚,就把字給簽了!
“我和你們楊總談好的是三個月,現在他忽然要讓還錢,我怎麼可能還得上?”
“這合同白紙黑字寫着,難道你還想賴賬不成?我們敢借錢給你,自然就不怕你賴賬!胡振邦,在別人眼裡你是胡總,可在我們眼裡你就是個欠錢的人。你要是不還錢,我們可上你公司裡鬧去!”
“千萬別!這件事說好要保密的,你們怎麼能到公司裡去鬧呢,有話好說。”胡振邦一下就被嚇住了。
“把錢還了就好說啊,不還錢怎麼好說?明天這個時候,你自己把錢送到我們公司來,不然我們就上你們家要去,反正你是大老闆的女婿,一千多萬那是小意思。”楊寬說。
“你們千萬不要上我的公司去,更不要到我家裡去要!錢我一定會還的。”胡振邦趕緊哀求。
“欠我們錢的人都說一定會還的,這話是我聽過最不靠譜的話,說什麼都是假的,把錢還了再說,記住連利息一起送來啊。”
楊寬一揮手,和下面的幾個馬仔上車走了。
。。。。。。
胡振邦找到呂庭筠的時候,後者正在練拳。
拳館的教練和呂庭筠似乎很熟,一邊陪他練習一邊笑着聊些什麼。
呂庭筠看到胡振邦來了,向他點頭示意他等一會兒,胡振邦只好在臺下的椅子上坐下等呂庭筠。
可是二十分鐘過去了,呂庭筠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依然還在專心地練拳,好像完全忘了胡振邦還在臺下等他一樣。
胡振邦那一直忍着的火氣終於要爆發了,他衝上拳臺,衝呂庭筠大吼:“你他媽還有完沒完了,你準備讓我等到什麼時候?”
“你再等一會,我很快就好。”呂庭筠喘着氣說。
“練你媽的個頭,老子現在都火燒眉毛了,你還練……”
胡振邦還沒罵完,呂庭筠忽然一拳擊了過來,毫無意外地,胡振邦就倒在了地下。
“下次你再罵我媽,我就打掉你滿口牙。”呂庭筠冷冷地說。
陪練的見兩人打起來了,衝呂庭筠笑笑,自己下臺去了。
“你看清楚沒有,這裡是拳擊臺,是特殊的遊戲場地,你會玩就上來玩,不會玩就不要上來,上來還罵我媽,你不是欠揍是什麼?”呂庭筠一邊拿過毛巾擦汗,一邊教訓胡振邦。
“你知不知道今天高利貸的人來找我要錢了,他們說如果明天我還不上,他們就要到公司去鬧,還要到我家裡去!他們要是去鬧,那所有的人都會知道我是通過商業賄賂拿到這個項目的,到時警察會抓我的!”
“原來是這事兒,那你應該好好和我溝通,有事求我,還罵人?你以爲你進入了董事會,你就可以擺脫我,不需要我了?”
之前胡振邦還真是這樣想的,不僅是想着要擺脫呂庭筠,而且他還想着怎麼弄死呂庭筠,只要呂庭筠死了,他的那些事也就沒人知道了。
不過現在看來,還不等弄死呂庭筠,他自己就會死掉。高利貸的人催款有多兇惡他以前是聽說過的,但自己親自和他們打交道,他才明白那些人的手段。
“我和他們談好的還款期限明明是三個月,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合同上卻寫着半個月!他們擺明是在整我,現在我該怎麼辦?”
胡振邦已經顧不上和呂庭筠吵架了,捱了一拳,捱了就捱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呂庭筠幫他想轍如何過了這一關。
呂庭筠拿起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臉色平靜。
“你好歹也是在職場打拼了很久的人,籤合同之前確認一下的常識你都沒有嗎?”
“我當時只想着儘快拿到錢,可沒想到他們竟然這樣,現在不討論這些了,你說該怎麼辦纔好?”
“你有錢還嗎?還他們就是了,反正早晚也得還。”
胡振邦真想衝上去給呂庭筠兩耳光,可是他知道他打不過。
“你他媽這不廢話麼?我哪來的錢還他們?要是我有錢還,那我還來找你幹嘛?”
呂庭筠冷冷地看了胡振邦一眼,“別跟我說粗話,小心我又揍你。”
“這主意是你出的,你說,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沒有錢還,那隻能是再借了,從其他的地方借過來先還上,緩一下再說。”呂庭筠說。
“還借?”胡振邦叫道。
“那怎麼辦?要不你跑路?跑路了就不用還了。”呂庭筠笑道。
“你還笑?到底該怎麼辦?”
“不是說了嘛,再去借,現在還不上,那也只能是拆東牆補西牆了,先把這邊還上再說,反正亞丁市願意借高利貸給你的人多的是,再借一千萬應該沒問題。”呂庭筠說得輕描淡寫。
“也對,我現在都已經是長青集團的董事了,借錢應該沒問題,等項目啓動了,這點錢不愁撈不回來。”胡振邦自語道。
呂庭筠笑了笑,眼裡再次閃過一絲冷芒。
。。。。。。
可是第二天胡振邦並沒有還上錢,因爲他借的錢被劫走了。
他從地下錢莊借來的一千五百萬現金被分成五箱放在車的後備箱裡,他開着車回去的路上,覺得困得不行,剛把車停在路邊就睡着了,醒來以後,車和人都沒事,就是錢不見了。
他不知道自己那麼焦慮的心情下爲什麼會那麼輕易就睡着,更不知道爲什麼會睡得那麼沉,竟然讓人打開後車箱拿走錢他都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渾身無力,他幾次摁了110,但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一但報了警,那他就得交待所有的經過,那樣他的事就瞞不住了。
如果那些事情一但暴露,那將會牽扯出他所有的秘密,那他現在手裡擁有的一切,就馬上會被消失,而且有可能會因爲商業賄賂而坐牢。
就算是祝家的人會把他撈出來,那他以後只會更加沒有地位,要想掌控長青集團更是不可能了。
他當然不能輕易放棄自己剛剛打出來的局面,他還得找呂庭筠幫他想辦法。
##呂庭筠看着胡振邦焦慮的樣子,只是攤了攤手:“我無能爲力。”
胡振邦已經快要瘋了,衝過來一把揪住呂庭筠的衣領,“你說什麼?你無能爲力?這些事都是你的主意,現在出了問題,你說你無能爲力?”
呂庭筠一個標準的直勾拳將胡振邦打了出去,“你怎麼又對我動粗了?你總是記不住你打不過我嗎?”
“現在借來的錢被人給劫了,那錢還不上,這怎麼辦?”胡振邦雖然被打了,但他沒有時間生氣發火,他現在六神無主,只希望呂庭筠能給他想個萬全這策,讓他把一切問題都解決。
“你有多少?”呂庭筠問。
“我現在帳上只有二十萬,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啊。”胡振邦都急紅眼了。
“我有一百萬,不如我們把這些錢拿去賭吧,輸了就輸了,如果贏了,那不就解決問題了?”呂庭筠說。
“賭博?”
“是啊,你不會嗎?”
“會是會,只是……”
“好像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只能這樣了,我只有這個辦法,如果賭輸了,那明天就去求那些債主吧,萬一贏了,那自然一切問題就解決了。”呂庭筠聳聳肩說。
“那好吧,可是一百二十萬不夠啊,要想贏大錢,那再弄點。我跟財務部的小周說一聲。不過我要儘快還上才行。”
呂庭筠鬆了口氣,他終於開始挪用公款了!
這種事只要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不出事,那膽子就會越來越大。
。。。。。。
凌晨二點,胡振邦和呂庭筠從地下賭場裡出來。
胡振邦幾近虛脫,上一次的賭博是在初中時候,那時他輸了十塊錢就覺得已經是很大動靜了,他沒想到今晚在呂庭筠的幫助下,竟然用挪用的公款贏了三百萬,這其實已經是一個很大的數字了。
“庭筠,我明天就把公款還回去,高利貸的那邊,就靠你先把三百萬還過去,再求他們寬限些日子,我會還上的。”
胡振邦贏了錢,心情大好,對呂庭筠也客氣了些。
“沒事,只要先有三百萬給他們,那就說明你是有還債誠意的,我相信他們就不會再爲難你了,可以緩一陣沒事兒。”呂庭筠說。
“好,那就全靠你了,咱們找個地方喝一杯吧。”胡振邦說。
呂庭筠笑了笑,“太晚了,回去睡覺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
第三天晚上,胡振邦又帶着兩百萬公款單獨一人到了地下賭場,想再贏些錢,把那些高利貸給償清,想永久消除那些因爲欠債而存在的隱患。
但手風很不順,很快他就輸完了兩百萬,灰頭土臉地出了地下賭場。
第四天晚上,他又帶着三百萬公款,想把之前輸掉的公款給扳回來,堵上那個財務上的洞。結果又輸光了。
第五天晚上,他帶了五百萬,還是輸光了。
兩個一千五百萬的高利貸再加上一千萬的公款,胡振邦突然發現自己成了一個負翁,竟然欠債四千萬!
他雖然是長青集團的董事副總裁,但他的財政權一直都是老婆祝飛燕在管,他的私有資產少得可憐,也就夠喝和朋友聚聚餐什麼的,千萬級別的錢財,他根本不可能靠正當收入還上。
而高利貸公司也越逼越緊,稱如果胡振邦再不還錢,他們就真的要到府上要了。
胡振邦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死衚衕,職位是升上來了,在公司的地位也確實提高了,但他變得惶惶不可終日,隨時擔心自己的事敗露。整夜焦慮得睡不着覺,常常被惡夢驚醒。
一連串的事只要其中一件敗露,他就將會失去現在所有的一切,到時他會成爲囚犯,再也翻不了身。
這是他最害怕的結果,他好不容易坐到了今天的位置,他太怕失去了,他不是有本事的人,他是靠出賣夏霽才換得了富貴,他如果一但失去,他不可能再東山再起,這一點他自己深知。
他得想辦法補救,但發現自己卻是越陷越深。
到這時他才發現,呂庭筠確實讓他上位了,而且隨着項目的進程,他在公司的地位也越來越高,但呂庭筠並沒有讓他過得越來越好,反而步步危機,隨時有可能會失去所有。
。。。。。。
胡振邦找到呂庭筠的時候,呂庭筠又在練拳。
胡振邦怒不可遏,從挎包裡抽出匕首就衝了臺,向呂庭筠刺去。
呂庭筠一閃,一拳擊在胡振邦的後腦勺上,後者應聲倒地,在呂庭筠面前,他總是那麼不堪一擊。
“你想殺我?”呂庭筠冷笑。
“你根本不是在爲我作想,你明明是在害我!呂庭筠,你這個王八蛋,你害死我了!”胡振邦將手裡的匕首甩向呂庭筠,呂庭筠一把接住,扔在了地上。
呂庭筠拿過毛巾擦汗,蹲下來看着胡振邦,用手摁住他的頭,將他死死的摁在拳擊臺的地板上。
“從今天開始,我們的身份反轉,你是我的手下,從今後我是你老闆,你只是我的一個馬仔,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呂庭筠冷冷地說。
“你休想,王八蛋,你以爲我還會聽你的嗎?”
“你不聽我的,你聽誰的?有一句話說的是看一個男人的實力,要看他的對手,很遺憾,我本來不想把你當對手的,因爲你的實力,根本不配和我當對手,你懦弱而貪婪,愚蠢而又虛榮,在我眼裡,你根本不值一提。但你卻偏偏要招惹我,你要我給你開車,給你當小弟,要羞辱我,要踩死我,今天的一切,是你自找的。”
胡振邦恨恨地看着呂庭筠,“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是不是?”
“你今天才發現,足以說明你愚蠢得只配當一枚棋子,根本就不配和我當對手。”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你的目的是什麼?”
“還記得三年前我去找工作的時候,你羞辱我的事嗎?我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羞辱我也就算了,你不該連夏霽也一起污辱,所以從那一天開始,我就下定決心要收拾你,我要讓你知道真正的強者,絕對不是靠出賣女人來獲得成功的。”
胡振邦想起來了,那時呂庭筠四處找不到工作,來到長青收購的公司應聘經理,被他羞辱了一頓,最後呂庭筠揍了他一頓,揚長而去。
“呂庭筠你這個魔鬼,我真是後悔聽你的安排。”
“我不是魔鬼,如果我出獄後你不到修車廠來想繼續羞辱我,我也不會成爲你的司機自然也不會動了心思要把你變成我的棋子,可是你太得意了,竟然敢主動來招惹我,我不想理你都不行。”
“你讓我一無所有,你又能得到什麼?”
“你又錯了,我沒有要讓你一無所有的意思,只要你聽我的話,我還會繼續扶持你上位,不過以後你得聽我的,我保證讓你坐上長青集團的總裁之位,讓你掌控長青集團,當然了,背後真正掌控的人,那還是我。”
“但是那些高利貸債主會把這事捅破,還有我挪用的公款,如果還不上也會被捅出來,到時我根本在長青呆不下去,還會被警察抓走,我還怎麼掌管集團?”
“這你放心,所有的事我都會替你搞定,高利貸那邊,只要你聽我的話,他們就不會追你要錢,至於公款嘛,明天我會介紹一個人進來換掉那個知道內情的出納,那個知道內情的我會送走,當然了,她隨時可以回來指證你挪用公款的事,她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啓爆器掌握在我的手裡,你膽敢不聽我的,我就引爆。”
“這一切果然是你早就算計好的,你真是比魔鬼還要可怕!”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想想,你做的那一件事,是我逼迫你做的?你走到今天,不也是因爲你的貪念?如果你清心寡慾,不想掌管長青集團,不想萬人之上,我能讓你一步步入局嗎?所以你在恨我的同時,也要反思一下自己,智商不夠,就不要玩高風險的遊戲,不然會玩死自己。”
胡振邦慢慢冷靜下來,他知道大勢已去,現在他只有聽呂庭筠的,沒有其他的選擇。
“好,我聽你的,但你要保住我的位置,你這樣處心積慮地設計我,應該也是想得到長青集團吧?你如果把我弄下去了,你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呂庭筠搖頭:“你總是自作聰明,如果你能想得我想要的是什麼,那你也不會步步入局了,長青集團是祝家的,不屬於我的東西,我就不會起貪念,所以我並不想得到長青集團。”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嘛,我沒必要告訴你,說來你也不懂,但很長一段時間內,我確實會依靠長青集團做些事情,至於要做什麼,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會告訴你的。”
“那我怎麼辦?”
“從你正式成爲我的棋子開始,你基本上就安全了,你的所有麻煩我都會替你解決掉,當然了,不是真正的解決掉,你要敢在背後玩花樣,我分分鐘讓你進監獄,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沒事的時候,也來練練拳,你,實在太是太弱了。”
呂庭筠說完,走下了拳臺,向更衣室走去,都沒有回頭看胡振邦一眼。
關世進看着關藍遞過來的庫存報告,不禁喜上眉梢。
按平時他的習慣,是隻看結果不問過程的,不過在兩週內就能讓冬裝庫存狂減一半還要多,這樣的速度確實讓他感到驚喜,他得過問一下。
關藍看出了關世進的心思,她倒也不是一個搶功的人,直接說了出來,“整個case都是由齊雨一手負責,這是她的功勞,小姑娘比我想像中要能幹得多。”
關世進眼睛一亮,“是她?”
“我原來以爲她只是來打醬油的,沒想到她不但能打醬油,而且能扛大米。”
關世進放下手中的報告,若有所思。
良久,他輕輕說了一句:“要是浩宇能有她這麼能幹,那我得省多少心啊。”
“她不是浩宇的老婆嗎,她能幹,不就是等於浩宇能幹?”略作停頓,“可惜她心在別的男人身上,不然她真是關家媳婦的最佳人選,人漂亮又能幹,這樣的媳婦打着燈籠也難找到。”
“她的辦公室在哪一間?”關世進問。
“她只是一個普通工作人員,沒有專用辦公室。”關藍答。
“回頭跟人力部門說一下,讓她做我的助理。”關世進說。
關藍有些驚訝,“助理?董事長助理那可是高管了,這麼容易就讓她進入公司高層?這不妥吧?她和其他的男人……”
“那是私事,不必公私混談,她在策劃部門太浪費了。”
“你的意思是說策劃部門不重要?”關曉皺眉。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她在策劃部門做一名小職員太浪費了,既然她這麼能幹,那就不能屈才,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關世進笑道。
“可是咱們的管理人員任命也是有選拔方案的,這樣讓她一飛沖天,其他的高管會怎麼想?”
關藍有些不滿,本來是想出個難題爲難一下那個姑娘的,沒想到卻讓她意外得到了重要的提升機會,多少有點讓她接受不了。
“她是浩宇的老婆,在員工心中她就是少夫人,任一個董事長助理有什麼大不了的?就算是靠親戚關係破格提用,這也是人之常情,沒什麼不妥。”關世進卻依然堅持。
“你是董事長,你說了算,我現在就去告訴她。”關藍很不爽。
“我自己親自跟她說。”關世進說。
“你還親自去說,董事長,你這是展示你愛才之心麼?”
“阿藍,如果那姑娘真成了浩宇的老婆,那對咱們關家來說,不是一件大好事麼?有她這樣能幹的人在浩宇身邊讓他耳濡目染,浩宇恐怕也會慢慢變得能幹起來的。”關世進似乎另有考慮。
“真成了浩宇的老婆?難道現在不真是他的老婆嗎?”關藍追問。
關世進哈哈一笑,不再言語。
。。。。。。
夏霽坐在關世進的面前,半天不敢吭聲,不知道是該叫董事長,還是叫爸爸,還是叫關叔叔。
關世進揚了揚手中的報表,“銷庫存的case是你做的?”
夏霽有些緊張,不知道是福是禍,輕聲嗯了一聲。
“很好,這種方法其實很簡單,可惜竟然沒有人想到過,這說明那些人缺乏大局觀,你在這方面很強,有很好的管理潛質,你來我身邊做助理吧,當然了,助理不止你一個,你只是助理之一。”
夏霽有些發愣,這事兒太過突然,她真是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
從內心來講,她並不想接這活,關世進是董事長,又是她現在名譽上的公公,在公公身邊做助理,那確實是壓力山大,更何況她這個兒媳婦是個冒牌貨,外面還有個虎視眈眈總也吃不飽的呂庭筠在瞅着呢。
“怎麼,你不樂意?當我的助理,那可是高管級別,你可以接觸到集團很多的核心事務,也能更好的展現你的能力,當然了,我這樣做的目的也是希望你能爲我分憂,咱們好歹也算是一家人了。”關世進試探着說。
夏霽又不敢說話了,關世進當然知道她是關浩宇的假媳婦,但他卻說好歹是一家人,那是什麼意思?
“董事長,我在公司是新人,而且我還要帶孩子,助理一職,我恐怕不能勝任。”夏霽低聲道,在權衡過後,她還是認爲叫董事長會比較不讓人尷尬。
“放心,孩子在亞丁市最好的託兒所,不管是營養還是教育還是安全都絕對沒問題,而且當了我的助理也不會佔用你很多時間,相反比你在策劃部或許會有更多時間。”關世進說。
夏霽好像又沒什麼好說的了,關世進縱橫商場多年,雖然沒有做成特別大的企業,但也算是個老江湖,當然也是人精,夏霽會想些什麼樣的理由來推辭他,他早就作好準備候着夏霽了。
“我覺得您還是再考慮一下,我這樣蹭的一下串到董事長助理的位置,我總覺得不好……”夏霽的聲音越發的低了。
“你要真覺得不好,那你和浩宇就把證領了吧,我給你們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婚禮一辦,你就成了真正的關家人了,那時就算我把整個公司交給你,那也不會有人說什麼了,你和浩宇試着管理公司,等完全上路後,我也該退休了。”
關世進終於說出了他最想說的,這一下夏霽是真的驚到了。
真沒想到關世進會真想把她給娶過門,她是有了孩子的人,關家也是寶貴之家,關浩宇雖然頂着敗家仔的名頭,但畢竟也是風流公子哥,長得那叫一個俊,要找個小姑娘什麼的完全沒問題,真沒想到關世進會看得上她夏霽。
“這個,這個……”夏霽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拒絕?那你還住在人關家呢,同意?那更不可能,呂庭筠把亞丁市的天鬧翻不可,雖然他現在不再是呂先生,但夏霽知道那個男人的破壞力,他要真是急眼兒了,幹出什麼樣的事都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愛着呂庭筠,這麼多年了,一直愛着,心無旁騖,癡心不悔。更何況,她和他還有一個孩子。這麼多劫難都走過來了,她又怎麼可能會去嫁給別人。
“怎麼,不樂意嗎?你和浩宇不是挺好的嘛。”關世進略有些失望,但他其實有心理準備。
“董事長,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我……”
夏霽其實想說一句‘你懂的’,但她擔心關世進會拍案而起,質問她說說我懂什麼?
關世進看出了夏霽的難處,不管她有什麼樣的理由,總之她就是不願意,至少是暫時不願意,君子不強人所難,他當然也不會這樣做。
關世進站了起來,“那這事先不說了,我讓下面人給你準備辦公室,你不用有什麼壓力,我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希望你好好工作。”
夏霽深深一躬,“感謝董事長對我的關照,我一生不會忘記。”
這句話當然不僅是指關世進給她安排工作的事,還包括了其他的內容,比如說讓她一直住在關家,並且以關浩宇妻子的身份重新出現在亞丁市。
。。。。。。
周宅。
周樑棟剛剛回來,還沒坐穩,周雨就從樓上急衝衝地下來了。
“小雨,你讓我從京城趕回來,到底有什麼事?”
周雨一臉的恨意,“二叔,亞丁市的事,你是不是不想管了?你要不管,那我自己來管!到時要是捅出什麼婁子來,你可別怪我沒知會過你!”
周樑棟面對這個侄女,真是沒辦法,要是他的親手女兒,他直接一耳光就過去了,但這是他大哥的女兒,他不能打,也不敢打。
“你到底指的是什麼事?這麼急要我回來?”
“二叔,你這是裝傻嗎,夏霽那個賤人回來這麼長時間了,她竟然還活得好好的!她改名叫齊雨,別人不知道她是夏霽,難道二叔也不知道,那爛女人臉上的痣都還在呢,難道二叔也和別人一樣眼瞎了看不見嗎?”
“放肆!周雨,你還有沒有規距了?你在跟誰說話你知道嗎?”周樑棟終於忍無可忍拍案而起。
周雨也終於知道自己是有些過了,雖然二叔也是靠她省長老爸罩着,可畢竟他是長輩,說他眼瞎了,是有些過分了。
不過周大小姐可從來沒有給人道歉的習慣,就算是認識到自己錯了,也還是悶着不吭聲。
“齊雨是不是夏霽,暫時不說,現在呂庭筠已經被我們整成落魄公子了,已經沒有能力和我們抗衡,更何況那個夏霽?他一個弱女子,就讓她活着唄,爲什麼非要斬盡殺絕?其他事都好辦,但是出人命的事,還是最好不要做,畢竟這是一個法制社會。”
周雨冷笑,“難道二叔以前做的事都是很守法的嗎?現在竟然和我談法律,真是好笑。”
“這是你爸說的,你不用嘲笑。我們出手,只打擊會對我們的利益有影響的人,至於那些可以像螻蟻一樣隨便踩死的人,又何必去關注她?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非要搞得滿城風雨雞飛狗跳才肯罷休?那樣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周雨可聽不進這些,“意思也就是你不管嘍?行,那我自己處理!”
說完就甩門而去。